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转醒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转醒 (第1/2页)望月湖。
云气阴沉,大雾绵绵,洞府之中寒凉沁骨,座上的红衣男子缓缓睁开双眼,吐出口气来,顿时火焰熊熊,四处光明。
李周暝遂起了身,暗暗叹气:
终于筑基后期了。」
他向来不是修道的料,当年能成仙基,多是沾了父兄的神通之光,一朝成了筑基,修行便更加懈怠,十天里也未有修三日的,灵物送到府上,也不见用度。
可这么多年下来,到底也让他侥幸熬过了这一关,突破了筑基中期,李阙宛带来一枚丹药,暗暗叫他服了,竟然一口气迈到了筑基后期!
可他只是懒洋洋地,不见有什么喜色,出了洞府,到了殿中,正见红衣女子娉婷地坐在大殿之中,一只手依靠在案前,另一只手提着朱笔批示,身处深宅大院之中,竟然也有了几分莫名的威风。
正是妻子夏绶鱼。
见夏绶鱼正打理宗卷,李周暝笑道:「稀奇!什么事情搬到自家来忙了。」
他李周暝虽说不治事,妻子夏绶鱼却是极能干的,手握州上诸气,看似低调,可但凡族中后辈修道之事,都需从她这里过,实属繁琐之事,她也一向梳理的妥当。
忽然见了李周暝,夏绶鱼倏忽便站起身了,拉起他的两只手,上上下下打量了,未语先笑,道:「你突破了,这才是稀奇事。」
李周暝笑而不语。
夏绶鱼道:「你自筑基以来,修为无半分寸进,湖上的族人都习惯了你这模样,只当你是玩闹的性子,仗着有个紫府的爷爷,不必修行,才不是什么好名声,如今连破两关,才叫他们好好看看。」
可李周瞑不急不怒,心中亦有定论,道:「我的天资,也就那副模样了,寻常人家一份资粮走的路,我纵十二份资粮也未必能成,何苦废那个劲?」
他笑道:「倘若我真的求道心切,刻苦闭关,用十二份的资粮去胡乱堆砌,换我这一份的修为,那才是仗着自己大父是紫府,为所欲为嘞,把这十二份资粮拿出来,分给左右的晚辈,岂不是物尽其用?方才是为人子的道理。」
「你也有道理了。」
夏绶鱼冷笑道:「你想得明白,可别人家怎么想?谁知道什么人就跑你脸上屙屎屙尿了,一一仗着父兄,谁能料明日?」
李周暝见他板起脸,立刻不争了,笑道:「你说的也是,我这不就筑基后期了么!」
夫妻遂柔声细语温存一阵,李周暝那一副懒散模样的目光却从未从桌案上移过,顺手就拿起一卷,看了两眼,见是族事的上帖,便道:「绛宗哪儿去了?这事情也摊到你手里了。」
虽是好端端的话,夏绶鱼却听出三分刺来,知他忌讳自己手伸的太长,冷笑道:「我稀罕管你侄儿的事情!你自个往外看去。」
于是甩了袖子,把笔丢了,就转身去了,李周暝负着手跟上,出了洞府大殿,往外只看了一眼,顿觉法光稀稀拉拉,于是腾起风来,往最近的楼上落去。
他的洞府距离【满盈宫】不过一步的距离,半空就踩在那回廊上面,却发现整栋楼台都是空空荡荡,往下望去,只有个白发老头坐在台阶前打瞌睡,扫了一圈,方才见到了个
女子,是自家李遂宽新得的女儿,十二三岁,坐在高台上折花。
他问道:「元宝儿!人都到哪里去了!」
李周暝向来是兄弟中最清闲,往日里打打钗子,炼炼瓶罐,被自家妻子盯着,只敢送给这些孩子们,却得了亲近,少女一抬眉,就把他认出来了,笑道:「五老爷,父亲随着家主到北方去了。」
李周暝道:「好端端的,何故往北方跑。」
他话语未落,下头的那个老头好像听了动静,吃了一惊,匆匆就上来,在梯口见了他,这才扑通一声拜下来,道:「公子!」
李周暝认出他来,是自家大父曾经贴身的侍卫,也是血亲,叫作李汶,连忙来扶,道I
「客气了——」
老人却不多说,只顾着回答他,道:「禀公子,崔真人在北方治理诸郡,领了魏王的命令,请家主率领湖上诸多嫡系,一同往北方去,听说是上官真人来此,早已经都去了。」
李周暝这才明白过来,他神色异样,道:「都派了谁去?」
李汶道:「都是老人了,家主与几个族兄弟、青杜山的一众人——遂宽公子则带着一众晚辈,都是筑基、练气的修士,复又带了玉庭人马数万,随军族民不计其数——我虽请缨,可家主怜我征战半生,年老力衰,命我守在湖上。」
眼前的男子沉默了一阵,道:「魏王有大功业,既然用得上我们,粉身碎骨也是应当的。」
于是叹了口气,从楼中出去,转头去了湖上的梨园,果然四处也是人影稀疏,只有蒲氏的人在,李周暝遂不多说,心中沉下来:
这样的事情,绝不是随意决定的,早些时候还要为魏王修建台阁,如今才建好了主体,阵法尚未刻全,就已经叫了好些人去——不知遂宁——可晓得了?
这样的大事,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腾起风来,摸了摸袖子,从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玉令。
李氏秘境自立成以来,封锁得很严实,极少有人能出入其中,李周暝不常修行,自己进入其中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如今腾风而入,一片清凉,湖光熠熠,阁楼点缀其中,他迎面便撞上了一男子,中年模样,一身丹火气熊熊。
却是李曦明的记名弟子,南潭沉。
他出身并不光明,却勤勤恳恳,这些年来,屡受重用,筑基丹药大多出自于他的调度,又作为安抚遗族的代表,得了李曦明为师尊,从而参与到种种大事之中。
可再怎么样,和陈田之流相比,他终究是隔着一层的,不知怎地,独独李遂宁对他委以重任,是少数人能轻易出入秘境的人物——
此时此刻,他的面色却很难看,只是见了李周暝,恭敬地收敛起来,可这公子正是敏锐的时候,问道:「南潭客卿——何故如此神色!」
南潭沉尴尬一笑,道:「方才陈噤光到秘境里修行术法,又与他撞在一块了,一些小小的争执而已——」
陈噤光是陈氏的修士,也算的是多年以来少见的人物了,如今是筑基巅峰的修为,是少数几个有资格参悟族中的秘法的天才,李周瞑对他还更熟悉一些,似乎也不意外,道:「你南潭氏与陈氏向来不和,却都是肱骨之臣,冤家易解不易结,还是都散了去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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