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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骄横奢侈,黔驴技穷?

第1095章 骄横奢侈,黔驴技穷? (第1/2页)

“感谢?”庄奎嗤了一声,“俺感谢啥?
  
  感谢陛下让俺大热天背棉服?
  
  俺现在想想都觉得闷得慌。”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起身,把棉服仔细叠好,放在了床头最顺手的位置。
  
  嘴上抱怨,心里却还是记着陛下的命令。
  
  真到要用的时候,绝不能掉链子。
  
  张衡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也想不通。
  
  不过我总觉得,这事和冰有关。
  
  那么多冰,化了之后不只是水,还有寒气。
  
  引水渠直通黑石滩,冰水冲过去,那边的气温肯定会骤降。
  
  咱们士兵要在岸边驻守,甚至要涉水追击,穿得太薄,容易受寒生病。”
  
  庄奎愣了一下,摸着下巴琢磨。
  
  “有点道理。
  
  可再冷,也不至于穿棉服吧?
  
  这可是夏天。
  
  冰水再凉,也冻不着人啊。
  
  大不了穿两层单衣,也就够了。”
  
  “谁知道呢。”张衡摇了摇头,“或许比咱们想的更冷。
  
  毕竟那是万年冰,不是寻常河冰。
  
  那么多冰一下子化了,寒气重得很。
  
  陛下考虑周全,让咱们备着,总没错。”
  
  庄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不就是点冰水吗,还能冻死人不成?
  
  刺史府里,萧宁站在舆图前。
  
  指尖点在黑石滩的位置,目光平静。
  
  冰水冲下去,不只是淹。
  
  更致命的,是寒。
  
  几十万斤万年坚冰融化的冰水,顺着山涧冲下去,温度低得刺骨。
  
  人泡在里面,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四肢僵硬,失去战力。
  
  哪怕逃到岸上,浑身湿透,被风一吹,也会冻得瑟瑟发抖,连兵器都握不住。
  
  到时候,楚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己方士兵,穿着干燥暖和的棉服守在岸边,以逸待劳,根本不会受寒气所伤。
  
  甚至连后续清理战场、收押俘虏的时候,也不会因为湿寒生病。
  
  这一步,他早就计划好了。
  
  从夏天送棉服麻痹楚军,到炸冰山蓄水,再到让己方士兵备足棉衣。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楚昭以为他修蓄水池是笑话,以为他无计可施。
  
  却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一步步笼罩了黑石滩。
  
  萧宁收回手,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降临,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热气,吹进窗棂。
  
  可他知道,再过不了几天。
  
  黑石滩的楚军,就会知道什么叫刺骨的寒冷。
  
  什么叫灭顶之灾。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少年帝王的身上。
  
  他的神色平静,眼神深邃。
  
  像一位高明的棋手,静静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
  
  正午的黑石滩,像一口烧透的大铁锅。
  
  临水河的风刮过来,都带着滚烫的潮气。
  
  胡杨林的叶子蔫蔫地垂着,连蝉鸣都有气无力。
  
  中军大帐敞着前后帘,穿堂风过,也吹不散满帐的燥热。
  
  楚昭赤着脚,斜靠在铺了凉席的胡椅上。
  
  身前摆着个半人高的冰盆,冒着丝丝白气。
  
  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折扇,扇得慢悠悠的。
  
  下首的将官们也都松了甲扣,敞着衣襟。
  
  案上摆着切好的甜瓜,汁水淋漓。
  
  没人提战事,也没人聊城防。
  
  满帐都是松弛的气息。
  
  毕竟在他们眼里,敦州城已是囊中之物。
  
  萧宁那点兵力,缩在城里不敢出来,翻不起什么浪。
  
  楚莽啃着甜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抹了把嘴,瓮声瓮气地道:
  
  “陛下,弟兄们这几日歇得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动手?
  
  俺都快闲出鸟来了。”
  
  楚昭嗤笑一声,扇了扇扇子。
  
  “急什么。
  
  再歇几日。
  
  萧宁不是在西山修蓄水池吗?
  
  让他可劲修,可劲耗人力。
  
  等他把城防的兵力都耗空了,咱们再动手。
  
  到时候一鼓作气拿下敦州,省得费劲。”
  
  “陛下说得是!”
  
  副将周逵笑着接话,
  
  “那萧宁就是个蠢货,放着好好的城不守,跑去修什么蓄水池。
  
  这脑子,给陛下提鞋都不配。
  
  等咱们打过去,他那池子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当饮马池。”
  
  满帐哄笑起来。
  
  笑声里全是轻蔑和不屑。
  
  正笑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一头闯了进来,单膝跪地。
  
  满头满脸的汗,甲胄都被汗水浸透了。
  
  “报——!陛下,西山方向有异动!”
  
  楚昭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扇着扇子。
  
  “什么异动?
  
  他那蓄水池修完了?
  
  修得多大啊,能装下他的眼泪不?”
  
  一句话,又惹得满帐哄笑。
  
  斥候脸上也憋得慌,硬着头皮继续禀:
  
  “回陛下,昨夜酉时末,西山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的。
  
  小的们今早摸过去探查,发现……
  
  发现北山山谷的蓄水池里,堆满了冰块。
  
  白花花的,几乎要漫出堤岸了。
  
  看样子,是萧宁把山巅的冰盖给弄崩了,全掉进池子里了。”
  
  “冰块?”
  
  楚昭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
  
  他抬了抬眼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他把山顶的冰弄下来,填进池子里?”
  
  “是,千真万确。”
  
  斥候点头,“小的们趴在山坡上看了许久,满满一池子全是碎冰,寒气逼人。
  
  另外,敦州城里也有动静。
  
  大尧军正在分发棉服,人手一套,让士兵随身携带,说是陛下严令,不得有误。”
  
  “棉服?!”
  
  楚莽差点把嘴里的甜瓜喷出来。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的匪夷所思。
  
  “大夏天的,发棉服?
  
  萧宁那小子疯了?”
  
  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
  
  楚昭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折扇都差点甩出去。
  
  他指着帐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冰块?棉服?
  
  萧宁这是要干什么?
  
  要在西山开冰窖卖冰吗?
  
  还是打算穿着棉服跟咱们打仗?
  
  他怕不是热糊涂了吧!”
  
  “陛下所言极是!”
  
  柳彦捋着胡须,笑得胡须乱颤。
  
  “臣本以为萧宁只是不懂地理。
  
  如今看来,他是连寒暑都分不清了。
  
  三伏天往山下运冰,还给士兵发棉服。
  
  这等昏招,便是三岁孩童都做不出来。”
  
  周逵笑得直拍大腿。
  
  “我看他就是黔驴技穷了!
  
  知道打不过咱们,就搞这些歪门邪道。
  
  弄点冰块,想吓唬咱们?
  
  还是想靠那点冰化的水,淹了咱们黑石滩?
  
  做梦呢!”
  
  偏将赵信也凑上来,一脸嗤笑。
  
  “就那点池子,满打满算能装多少水?
  
  咱们黑石滩多大地方?
  
  水过来铺一层,连脚面都没不过。
  
  他还真当自己是关羽,能水淹七军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西境旱了多少年了。”
  
  满帐文武,笑作一团。
  
  有人笑得直捂肚子,有人笑得直咳嗽。
  
  萧宁这两个举动,在他们眼里,比戏台子上的小丑还滑稽。
  
  笑了好半天,楚昭才渐渐收了声。
  
  他拿起一块甜瓜,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
  
  “那池子多大来着?
  
  长宽各两百步,高一丈五,是吧?”
  
  “回陛下,是。”斥候应声。
  
  “就这么大点池子,就算全装满冰,化了能有多少水?”
  
  楚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何况还是碎冰,化了体积先缩一半。
  
  这么热的天,边化边蒸发,等顺着水渠流到黑石滩,还能剩下多少?
  
  能打湿咱们的鞋帮子,就算他本事大。”
  
  “陛下说得太对了!”
  
  楚莽粗着嗓子附和,
  
  “就那点水,别说淹人了。
  
  给弟兄们冲凉都不够。
  
  俺看啊,萧宁就是脑子不好使,瞎折腾。
  
  折腾半天,全是无用功。”
  
  有人笑着接话:
  
  “说不定人家是心疼咱们天热,特意弄点冰水下来,给咱们消暑呢。
  
  这么贴心的对手,打着灯笼都难找。”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帐内的气氛,轻松到了极点。
  
  没人把这满池冰块当回事。
  
  更没人把那棉服令放在眼里。
  
  只当是萧宁病急乱投医,闹出的笑话。
  
  就在这时,站在谋士列首的李儒,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往前跨出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昭抬了抬眼:“李先生但说无妨。”
  
  李儒神色凝重,语气沉稳。
  
  “陛下,萧宁此人,虽年纪轻轻,却诡计多端。
  
  此前火雷、火炮,皆是前所未见的利器。
  
  当初咱们不也没放在眼里,结果前军吃了大亏。
  
  此番他耗费偌大人力修蓄水池,又不惜崩落山巅冰盖,行事处处反常。
  
  臣以为,不可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如派一支轻骑,悄悄靠近北山山谷,仔细探查一番。
  
  看看冰块究竟有多少,水渠走向如何,有没有别的机关埋伏。
  
  探明虚实,咱们也好应对。
  
  就算真的只是闹剧,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万一藏着什么后手,咱们也能提前防备。”
  
  他话音落下,帐内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少将官收了笑意,微微点头。
  
  李儒素来以谨慎多谋著称,他这么一说,众人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是啊,萧宁向来狡猾,会不会又藏着什么阴招?
  
  楚昭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李先生多虑了。”
  
  他放下甜瓜,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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