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免赋税三年?
第1124章 免赋税三年? (第1/2页)“现在咱们打过来了,政令一贴:免税三年,归还田产,不咎既往。”
“你们说,城里的百姓,会怎么选?”
“城里的守军,又会怎么选?”
他话音落下,厅里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张衡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没完全通透。
李儒皱着眉,细细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边。
萧宁没等他们想透,继续道:
“所以这五城,不用硬打。”
“咱们要做的,是传檄而定,摧枯拉朽。”
他屈指,一条条说出部署:
“第一,分兵。”
“卫青时。”
“臣在。”卫青时立刻起身,拱手听令。
“你带一万玄甲轻骑为先锋。”
“轻装简从,不带重型攻城器械,只带三日干粮。”
“三日后出发,直奔含山城。”
“到了之后,不用急着攻城。”
“围三面,留北门,多插旗帜,多设灶火,虚张声势。”
“让城里的人以为,咱们十万大军已经到了。”
“先围三天,每天往城里射告示、射劝降信。”
“等城内自乱。”
卫青时眼神一凛,沉声应道:“臣遵旨!”
“第二,主力跟进。”
萧宁看向庄奎:
“庄奎,你带两万主力步兵,押着攻城器械,随后出发。”
“先锋围到第三天,你正好率主力赶到。”
“城内要是开门投降,就和平接管,秋毫无犯。”
“要是敢顽抗,再架起器械攻城也不迟。”
“记住,围三缺一,别把人逼得太紧。”
“给他们留条活路,他们才不会死战。”
庄奎一拍胸脯,嗓门洪亮:“臣遵旨!俺记住了!”
“第三,攻心。”
萧宁看向李儒:
“李儒。”
“臣在。”李儒连忙躬身。
“你熟悉五城守将的底细。”
“谁贪财,谁念旧,谁胆小,谁跟楚昭有怨,你都清楚。”
“你连夜写五封劝降信,每一封都对着守将的性子写。”
“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愿意留用的,加官进爵;愿意解甲归田的,给路费、给安家钱。”
“敢顽抗到底的,城破之日,军法处置,家眷连坐。”
“写好之后,快马送到先锋营,第一批就射进城去。”
李儒心头一震,躬身道:
“臣遵旨。臣今夜便写,天明之前定能写好。”
“第四,后勤。”
萧宁又看向徐学忠:
“你不用等所有粮草凑齐再走。”
“先锋带三日粮,主力带七日粮。”
“后续粮草,你安排人从莫云往前运,走一路补一路。”
“沿途村镇,只要归顺,就开当地的粮仓补给,不用全从莫云调。”
“记住,每收复一城,就立刻接管官仓,就地筹粮。”
“以战养战,比从后方千里转运快得多。”
“安民的钱粮,也从当地官仓出。”
“楚昭横征暴敛这么多年,官仓里的粮食,本就是从百姓手里收的。”
“现在还给百姓,正好。”
徐学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之前只想着从莫云运粮,忘了沿途就地补给这茬。
要是每打下一城就用当地的粮仓,后勤压力至少减一半。
“臣明白了!”
他连忙躬身,“臣这就去调整章程,保证粮草跟得上大军脚步!”
“第五,安民。”
萧宁语气放缓了几分:
“每打下一座城,留一个营的兵力接管。”
“立刻贴告示,废横川苛政,免三年赋税,开仓放粮。”
“再从降兵里选些本地人,帮着维持秩序。”
“不用留太多人。”
“民心稳了,城就稳了,乱不起来。”
五条部署,一条接一条。
从先锋到主力,从攻心到后勤,从攻城到安民。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每一步都算到了前头,每一个难处都给出了解法。
厅里静悄悄的。
几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疑惑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恍然。
原来如此。
陛下根本就没打算硬打五座城。
他要打的,是军心,是民心。
是挟黑石滩大胜的余威,一路推过去,让敌人望风而降。
庄奎最先反应过来,狠狠一拍大腿:
“对啊!俺怎么没想到!”
“那帮兔崽子都被咱们打怕了!”
“听说玄甲军来了,再看到漫山遍野的旗帜,说不定直接就开门投降了!”
“哪用得着架着云梯硬打!”
汉子越说越兴奋,摩拳擦掌:
“俺就说陛下肯定有办法!”
“这么打,别说一个月五城,说不定二十天就打完了!”
张衡也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萧宁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以势压人,以心攻心,不战而屈人之兵。”
“臣之前只想着攻城的难处,却忘了军心民心都在咱们这边。”
“是臣格局小了。”
他是真的服了。
换做别的将帅,打了大胜仗,多半会想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可陛下偏偏敢兵行险着,用轻骑奔袭,虚张声势,靠威势逼降敌人。
险是真险。
可妙也是真妙。
一旦成了,就是兵不血刃,收复千里疆土。
徐学忠也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敬佩:
“陛下以战养战、就地取粮的法子,臣闻所未闻。”
“这么一来,后勤不仅不是拖累,反倒能越打越足。”
“臣之前想得太保守了,惭愧。”
最震撼的,还是李儒。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
他在西洲待了十几年,帮楚昭打理军务,对五城的布防了如指掌。
在他看来,这五城至少能守半年。
可到了陛下嘴里,五座坚城,竟成了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人家根本不跟你比城墙有多厚,粮草有多少。
人家直接打你的军心,打你的民心。
军心一散,民心一倒,再厚的城墙也没用。
李儒撩起衣袍,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
“陛下深谋远虑,洞悉人心。”
“臣在西洲多年,都没敢想传檄而定五城。”
“陛下这一步,走得险,也走得绝。”
“楚昭若是知道,怕是要气得吐血。”
众人纷纷表态。
刚才还觉得绝无可能的事,现在再看,竟觉得十拿九稳。
一个月五城,不是天方夜谭。
是真的能做到。
萧宁看着众人神色,微微颔首。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从含山城开始,一路向北,划过西关、平阳、定戎,最后停在最北边的朔宁城。
“这五城里,真正难打的,只有朔宁一座。”
“可前面四城一降,朔宁就是孤城一座。”
“楚昭就算再从本土征兵,也来不及了。”
“等咱们兵临城下,他要么弃城再逃,要么困兽犹斗。”
“无论哪一种,都翻不起大浪。”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兵贵神速。”
“楚昭现在肯定以为,咱们至少要休整半年,才敢北上。”
“咱们偏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三天取含山,十天收西关,二十日扫平平阳、定戎。”
“最后十日,合围朔宁。”
“一个月之内,朕要让西洲六城,尽数重归大尧版图。”
“臣等遵旨!”
“定不负陛下所托!”
众人齐齐躬身,声如洪钟,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昂扬的战意。
之前的疑虑、担忧,全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必胜的信念。
萧宁摆了摆手:
“都下去准备吧。”
“三日后,誓师北伐。”
“遵旨!”
几人依次退下,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不少。
个个摩拳擦掌,眼里都亮着光。
正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萧宁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朔宁城的位置。
楚昭。
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西洲八十年的旧账,很快就要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三日后,莫云城北郊的官道上,烈日当空,暑气像倒扣的蒸笼,裹得人喘不过气。
土路上浮着一层烫脚的浮尘,风一吹就漫天扬起,混着燥热的气息,扑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万玄甲轻骑列阵于道旁林荫里,铁甲被晒得发烫,士兵们颈间都缠着浸了凉水的粗布,水囊鼓鼓地挎在腰间,个个面色沉稳,不见半分浮躁。
卫青时一身银甲,外罩玄色披风,立于阵前高坡之上。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仰头饮了一口,沉声道: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声轰然响起。
一万轻骑如一条黑龙,沿着山间古驿道,向北疾驰而去。
尘土被马蹄卷起,在烈日下腾起道道黄龙,蜿蜒伸向远方。
这一路,卫青时走的不是宽敞官道。
他带了十名本地向导,专拣荒废的山间小路行进,避开横川设在官道上的哨卡。
盛夏日头毒,他便下令晓行夜宿——天不亮就拔营赶路,正午寻山谷密林歇息,等日头偏西再接着走,入夜后借着月色再赶一程。
饶是如此,士兵们也个个晒得黝黑,汗水顺着甲缝往下淌,浸湿了里衣,又被烈日烤干,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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