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 第1133章 轻敌!

第1133章 轻敌!

第1133章 轻敌! (第2/2页)

可萧宁只是靠在石壁上,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站姿都没变一下。
  
  庄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酒囊,满嘴酒气地摆着蒲扇大的巴掌。
  
  “李先生,不是俺说你。”
  
  “你这一天到晚,老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他仰头灌了口酒,抹了把嘴,继续道:“五关天险,那是张申自己修的吧?守将是他自己挑的吧?”
  
  “哪有人舍得拿自己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底,就为了演一出戏给咱们看?”
  
  “这些关隘、粮草、军械,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说弃就弃,他张申家里有矿啊?”
  
  庄奎的话糙,可周围几员偏将听了却纷纷点头。
  
  “将军说得在理。”
  
  “张申经营西疆十五年,五关就是他的命根子。谁能为了骗咱们,把命根子都剁了?”
  
  “李先生是多虑了。我看就是张申徒有虚名,手底下一群草包。”
  
  “咱们黑石滩五万破百万,这名声传出去,西洲那些守将早吓破胆了。”
  
  “降的降,跑的跑,不是正合常理吗?”
  
  庄奎打了个酒嗝,拍着李儒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李先生,你是读书人,想得多,俺不怪你。”
  
  “可打仗这事儿,俺比你懂。兵败如山倒,一人怂了,就全跟着怂。”
  
  “张申再厉害,架不住底下人不想给他卖命啊。楚昭自己都跑没影了,谁还替他扛?”
  
  他说得笃定,语气里满是打了半辈子仗的自信。
  
  李儒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话还没出口,徐学忠也上前一步,笑呵呵地补了两句:
  
  “李大人,我也说句实诚话。”
  
  “咱们算过,这五关加起来,守军少说一万五。他们要真是诈降,那这些降兵怎么处置?”
  
  “全杀了?张申舍得拿一万多精锐换咱们轻敌?这也太亏本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降兵有诈,武器都被收走了,粮草也掐得死死的,翻不出浪。李大人你且宽心。”
  
  徐学忠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温和。
  
  李儒看着两人,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却明显没把他的担忧当回事的卫青时,心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
  
  “我不是说他们全是诈降。”
  
  “我是说,张申在利用咱们的心理。五关有打有降有逃,才最像真的。”
  
  “此人用兵,最擅长的就是攻心。当年羌胡八部围城三个月,就是被他一点一点磨掉了锐气,最后反杀千里。”
  
  “他要是铁了心诱敌深入,别说一万多人,就是五关全烧了,他也干得出来。”
  
  庄奎闻言,哈哈一笑,拿酒囊指着李儒,对周围的人道:
  
  “你们听听,李先生这是被张申的名头给唬住了。”
  
  “兵书读多了,看啥都像计谋。”
  
  “这五关要真是诱饵,他张申现在就该趁咱们立足未稳,杀个回马枪。可咱后队走了一路,连个伏兵的毛都没见着。”
  
  “说明啥?说明他就是没兵了,就是怂了!”
  
  周围的将士们哈哈大笑,营地里飘来更多“李先生多虑了”“张申就一草包”的嚷嚷声。
  
  李儒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一点点凉下去。
  
  那些笑声像一根根针,扎得他耳膜生疼。
  
  他猛地转头,去看萧宁。
  
  萧宁依旧靠在石壁上,也不知听没听全,总之脸上什么波动都没有。
  
  一个校尉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陛下,您说李先生是不是想多了?”
  
  萧宁这才抬了抬眼皮,语气随意得很:
  
  “李先生谨慎,是好事。”
  
  “不过,张申若真是这等人物,也不至于让五关在七天之内尽数易手。”
  
  “先让弟兄们好好歇一晚。”
  
  “明日兵临定戎,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这话一出,庄奎更来劲了。
  
  “听见没?陛下都这么说了!”
  
  “张申就是纸老虎!等明儿到了定戎城下,俺老庄第一个叫阵!”
  
  “他要敢露头,俺一合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蹴鞠踢!”
  
  “还要带着他那几个逃将,一块儿跪在御前请罪!”
  
  周围将士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李儒望着萧宁,张了张嘴。
  
  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词穷,而是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恐惧,把他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他看得很清楚。
  
  萧宁没有在敷衍,也不是在宽慰谁。
  
  这位皇帝的语气,和庄奎、和徐学忠、和满营的将士一样,都带上了一种轻慢。
  
  对张申的轻慢。
  
  对定戎的轻慢。
  
  哪怕萧宁脸上依旧平静,可李儒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已经没有了出发时的警觉。
  
  五关赢得太容易。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胜利了。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层层递进的心理围猎。
  
  先让黑石关不战而降,松动疑虑,让人心里犯嘀咕;再让青风隘做出一副死战的样子,却一冲即溃,把最后那点警惕也浇灭;双狼岭夜袭反被擒,更是让人觉得张申手下不过尔尔;断云坡再降,落雁峡弃关而逃,恐惧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掉,最终只剩下一句话。
  
  张申,不过如此。
  
  李儒突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漏斗底部。
  
  所有人都被那股胜利的洪流卷着,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滑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看见了,他想喊,可没人听。
  
  而最可怕的是,连萧宁也一起在往下滑。
  
  “陛下……”
  
  李儒不死心,又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去,“您信臣一次。”
  
  “臣在楚昭帐下的时候,跟张申打过几年交道。此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阵法,不是战力。”
  
  “是他对人心的把控。”
  
  “他能在对的时间,让你看到他最弱的地方。也能在对的时间,让你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您现在看看这座营盘,上到将军,下到士卒,还有几个人把定戎放在眼里?”
  
  “当初咱们在平阳,提起张申,满堂色变。现在呢?”
  
  “同样的一支军队,同样的对手,才七天时间,就变成了两支军队。这不是鬼迷心窍,这就是张申的本事!”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山风卷着他的声音,散进夜空里,显得又轻又远。
  
  萧宁偏过头,看了李儒一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只看得见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片刻,萧宁忽然笑了一下。
  
  “李先生。”
  
  “你很聪明,可你也太容易怕了。”
  
  “若张申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他就该知道,朕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跟朕玩人心。”
  
  他拍了拍李儒的肩,没再说话,径自往中军大帐走去了。
  
  嘲风悄无声息地跟上,金色的竖瞳在暗处一闪而过。
  
  庄奎几个嘻嘻哈哈地跟在萧宁身后,继续讨论着明日怎么叫阵、怎么夺旗,语气轻快得像要去打一场猎。
  
  李儒一个人站在石壁下,夜风一阵接一阵地扑过来。
  
  耳边的喧哗声越来越远,又好像越来越响。
  
  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脸。
  
  指缝间漏出的呼吸,又沉又乱。
  
  完了。
  
  全完了。
  
  一个声音在心里轰隆作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他太了解这种状态了。
  
  当年他在楚昭帐下为谋士时,曾跟随过一支号称“常胜”的横川边军南下平叛。
  
  那支军队也一样,起初对叛军忌惮得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后来连打了几个胜仗,就觉得叛军不过如此,主帅更是放话“十日之内踏平贼巢”。
  
  结果呢?
  
  军队追着诈败的叛军一路深入,越追越顺,越顺越轻敌。
  
  最后在一处无名谷地里,被叛军四面八方合围。
  
  三万人,只跑回来四千。
  
  那一晚,他在乱军之中逃命,亲眼看着那些前一晚还在吹牛的将士,像猪羊一样被屠戮。
  
  那种从天堂掉进地狱的绝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现在,一模一样的味道又来了。
  
  五关的顺利,就像当年那一连串的诈败。
  
  定戎城,就是那座无声的谷地。
  
  张申甚至都没怎么出力,就靠着这七天的铺垫,把一支虎狼之师,变成了骄兵。
  
  不损一兵一卒,就能看着他们自己往陷阱里跳。
  
  这才是兵家啊。
  
  李儒抬起头,望着北边定戎城的方向。
  
  夜色浓稠,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却仿佛看到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静候着猎物上门。
  
  而军中,已是满营笑语,无人再醒。
  
  “最可怕的不是打不赢。”
  
  李儒喃喃道,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
  
  “是连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他踉跄着站起身,袍角沾了泥土,也顾不得擦。
  
  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话。
  
  这场仗,萧宁要输。
  
  而且会输得很惨很惨。
  
  他忽然有些可怜那个年轻的皇帝了。
  
  一路从黑石滩打到西洲,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何等风光。
  
  可恰恰是这份风光,这份胜绩,被张申当成了最锋利的武器,反过来插进了他自己的心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穿越星际妻荣夫贵 长生从炼丹宗师开始 道侣助我长生 被夺一切后她封神回归 抗战之杀敌爆装系统 星海曙光 荒唐的爱情赌局 仙业 逍遥小贵婿 保护我方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