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5 章 舔犊之情
第 1795 章 舔犊之情 (第2/2页)少女破涕为笑,那笑容在泪痕里绽放出来,像雨后初晴时天边最亮的那道虹。
她掰下一瓣橘子,塞进老翁嘴里:
“可甜了,我挑的,都是最大最红的。
您快尝尝,甜不甜?
要是不甜,我再给您换一个。
这橘林里那么多橘子,总有一个能甜到您心里去。”
“我给您挑个最甜的,让您吃了以后,心里头比蜜还甜。
您等着,我再给您挑一个。
那个最大的,就是您。
您看,您在我心里,就是最大的那颗橘子。”
老翁嚼了嚼,笑着点头:
“是甜。
跟我们闺女一样甜。
好,好。
这橘子啊,甜得跟蜜似的。
可再甜,也甜不过我们孙女的笑。”
“阿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么个孙女。
你要是能一直这么笑下去,阿公就是现在闭眼,也值了。”
“阿公活到这把年纪,什么都不怕了,就怕看见你掉眼泪。
你一笑啊,阿公就觉得,这日子还有盼头。”
“你以后多笑笑,别学你爹,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像谁欠了他几百吊钱似的。
你笑起来,最好看。阿公最喜欢看你笑了。”
“来,再笑一个给阿公看看。好,好,就是这样。
我们闺女,怎么笑都好看。”
江水无声,缓缓东流。
远处的长沙城郭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子有气无力地摆动着,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懒散。
江风渐起,吹皱了满江碎金,也吹动了少女鬓边散落的发丝。
那朵野菊在风里颤了颤,终是没掉,还稳稳地别在发间,只是花瓣被风掀起了几片,像少女微微翘起的唇角。
她靠在阿公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江边的细沙,眼睛却望着远处的长沙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秋日江边,还能保持多久的安宁。
更没有人注意到,老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除了慈爱,还藏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最近巴结上的“贵人”,绝非善类。
可这些话,他不能对孙女说得太透。
说多了,怕她害怕;
说少了,又怕她上当。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盘算,若真到了那一天,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替她挡上一挡。
哪怕搭上这条命,也不能让她被推进火坑。
他这条命,早就看轻了。
可孙女的命,比什么都重。
他不能让她走阿婆的老路。
他只能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尽力多教她一些防身的道理。
只是这些道理,对一个尚未经历过多少世事的少女来说,究竟能听进去几分呢?
江水滔滔,无语东流。
那无声的江水,像一位历尽沧桑的老人,看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却始终一言不发。
它只是静静地流着,带着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一路向东,奔往不知名的远方。
而那些心事,就像江底的流沙,被水冲散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散开,无休无止。
湘江边上,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石上,碎成白花花的水沫,远远望去,就像谁在江面上堆了千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