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1 章 长沙起事
第 1821 章 长沙起事 (第2/2页)“那他们问起来,你怎么说?”
“我说,今夜有贼。抓贼。”
张信说这话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说法有意思。
“他们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张信说。
“军令如山。
他们只管执行,不问缘由。”
他说“军令如山”时,声音沉了几分,像是把四个字砸在地上。
解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万一徐忠变卦了呢?”
张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拧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的步子迈得比方才大了些,鞋底踩在青石板上,那“沙沙”声也跟着紧了几分。
有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赌。
赌徐忠是个聪明人,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赌李濬是个滑头人,知道哪边风大哪边倒。
赌潭王那两千死士,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赌输了,就是三百条人命。
丑时三刻,潭王府侧门。
张信贴在墙根上,屏住呼吸。
冰冷的墙砖贴着他的后背,寒意透过衣料渗进骨头里。
他的肩胛骨微微耸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出去。
他身后,三百个人整整齐齐地伏在墙影里,像一片倒伏的庄稼。
解缙蹲在他旁边,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用力咬住,咬得腮帮子都酸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侧门,眨都不敢眨。
侧门果然开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光,像一根金线,把漆黑的夜色切开了一道口子。
门内隐隐传来脚步声——
不重,但很稳。
一长两短,正是徐忠约定的暗号。
那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张信回身,对着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他说这三个字时,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跟我来。”
他推门而入。
推门时,他的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便开了。
门后站着一人,身形高大,穿一件簇新的青缎袍。
腰间悬着仪卫正的铜牌。
方脸阔额,浓眉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正是徐忠。
徐忠今年三十出头,正值壮年。
他生得肩宽腰细,站在那里像一杆铁枪。
那件青缎袍是新换的,领口却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
他的手上布满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人。
他的嘴角有一道极浅的纹路,那是常年紧抿嘴唇留下的。
他的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像深秋草叶上的早霜。
他的眉毛很浓,眉心有一道竖纹,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深得像刀刻的。
他的左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缺口,那是年轻时被人一箭擦过的痕迹。
他站立的姿势很稳,两只脚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前脚掌上,那是随时可以暴起的架势。
他本是潭王府的老人了。
潭王还没就藩的时候,他就在潭王身边当差。
他跟着潭王从京城到长沙,亲眼看着潭王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一个阴郁多疑的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