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9 章 民为邦本
第 1889 章 民为邦本 (第2/2页)天下藩王作恶的未必他一个;
可藩王身边有个王教授、肯拿老命劝的,独他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老儒面前,深深一揖。
老儒慌得离座,差点碰翻了茶盏:“殿下!
万万使不得,这真是折煞老朽了!”
“这一揖,孤替潭王作揖。
他欠您的两回杖,他还不了了。
孤替他还。”
“从明日起,您别在潭王府当差。
孤的幕府里设一个经筵讲官,不教孤,教孤世子。
俸禄照旧,家人即刻脱籍,遣散银子,孤出。”
老儒怔怔看他,嘴唇抖了半天,忽然伏地,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砖地上,一声,又一声:
“老朽读书五十年……今日方知,‘民为邦本’四个字重于泰山!”
“不是拿来誊的。”
“殿下把它用了。”
朱樉把他扶起来,别过脸去,声音有点瓮:
“快别念了。
孤一听人夸,就想收钱了。”
走出王宅,夜风一吹。
朱樉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是空话。
可对孤来说,是账。
孤要立一个国,兵要饷,官要俸,城要修,百姓要活。
民心不是虚名,是税、是粮、是兵源,是这个国真正压舱的石头。
潭王的土地、张信的兵、陈修远的账、王先生的道义,一块一块,都是砖。
而砖后头,还有三千七百万两的银。
老爹,您看,您儿子这不就快把一个国,攒出个样子来了么。
老儒王慎回到家时,天已擦黑。
院里的老桂树影子里,儿子王孝正在收拾行李,把老倌的几件旧衣、一摞书,往一个包袱里塞。
“爹,都收好了。
明早天不亮就走。
往哪儿去,您拿主意。”
“不用走了。”
王慎站在院门口,把怀里那纸文书掏出来,展开。
脱籍的名册、遣散银的收据、经筵讲官的聘书,三张纸,一夜之间全办妥了,落款盖着秦王府的长史司大印。
王孝凑过来看,看着看着,手停了:“爹……聘书上写的,是西安?”
“嗯。”
“那可是……一千五百里。
爹,您老人家的杖伤还没好利索!”
“伤在皮肉上,好了。”
王慎把文书仔细折起来,一折,再折,贴身收了,“病在心里,今天才医上。”
院里静了。屋里,孙儿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问:
“爷爷,咱们真的去西安?
孙儿听说,秦王是个浑人……”
王慎低头看着孙儿,看了很久。
他想起白日里花厅中,那个懒洋洋打哈欠的皇子;
想起那一揖,替死人作的揖;想起“不是拿来誊的”那句评语。
“浑不浑的?”
他伸手摸了摸孙儿的头,掌心温温的,“爷爷读了五十年书,教你一条,往后你长大了,看人别看他说什么。”
“要看他,站在哪儿,在替谁说话。”
孙儿似懂非懂。
王慎转身往屋里走,走两步,又停住,回头对着西北的方向,长沙的夜色深处,长长作了一个揖。
“先生…”
王孝在身后小声提醒,“人又看不见。”
“看得见。”
王慎直起身,“读书人的礼,走的不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