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0 章 突如其来
第 1890 章 突如其来 (第2/2页)“盛庸,张信。”
“末将在!”
“卑职在!”
“潭王的案卷,原样封好,一件不落,孤自己带着。”
朱樉立在门口,“丑话说在前头。
从今夜起,你们跟的,不再是奉旨办差的秦王,是孤,朱樉。
父皇的旨意下来,孤若是认了,你们本人,就从逆论罪;
孤若是不认,你们跟着的,是开国的功臣,或者,是史书上的反贼。”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孤送你们一人一匹马、一百两盘缠,天亮前出城,既往不咎。”
厅里静了一息。
灯花爆了一声。
盛庸抱拳,一字一顿:“末将的马跑死了两匹。
人没跑。”
张信扑通跪下,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砖地上:“微臣三天前就把命押上了!
现在就算撤注,陛下也不会放过微臣啊!”
朱樉背对着灯,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好一会儿,才摆摆手,声音懒洋洋的:
“行了行了,一惊一乍。”
“明早卯时出发。
谁睡过头,谁的马归孤。”
内堂的门合上之后,朱樉没有睡。
烛下,他把那封无款识的信拆开。
信纸展开时发出很轻的窸窣声,像有人隔着信纸叹了口气。
“都听说了。
案子办得干净,京里就有人要睡不好觉了。
睡不好觉的人,会放狗出来咬。
狗咬人的时候,别弯腰捡石头,你一弯腰,看热闹的就当你是心虚。
站着,让所有人看清,狗咬的是谁。
锦衣卫不必怕。
怕的,该是他们。
另:你父皇那道旨,娘替你压着。
压不了几日了。
又:湘水的粥,比京里稠。
你父皇那坛酱瓜太咸,让他少吃。”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那笔字,那口吻,那句“压着”,放眼全天下的后宫,能把一道拟好的废庶人圣旨,在御案上压出几日功夫的,只有一个人。
他娘。
朱樉捏着信纸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紧。
上辈子的史书里,娘薨于洪武十五年。
穿越过来的头几夜,他把史书上的日期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得最狠的,就是这一个。
可这封信上的墨,是新的。
历史,从哪一天起,已经悄悄改了道?
他盯着灯花看了半晌,把翻起来的心绪一寸一寸压回去。
改没改的,往后再算;眼下的每一日,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军资的亏空,拟好的旨,锁在柜子里的黄绫,这个女人隔着两千里,比缇骑还早地嗅到了刀风,然后做的不是劝,不是骂,是伸出手,替儿子把那道闸,多按了几日。
信纸里另夹一张字纸。
抖开,孤零零一个字:
“慎。”
朱樉对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烛火在他瞳仁里跳,跳得极慢。
上辈子他刷过一条纪录片,讲洪武朝的马皇后,讲她在朱元璋的屠刀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回捞人命。
宋濂被定了死罪,是她陪着绝食,第二天跪在殿前,说了那句传遍史册的话,一条人命,就这么从刀口底下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