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4 章 垂涎三尺
第 1894 章 垂涎三尺 (第2/2页)图上,他伸出一根手指,从长沙开始,沿着湘江,一个点一个点地划下去,岳州、湘阴、洞庭,指尖划过的地方,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文渊,你说,他搬那些银子做什么?”
“回殿下,银子不会自己长脚。
几千万两,要么回京,要么……”
“要么就地埋下。”
朱桢的手指点在湘江两岸,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埋在本王的地界上。”
“买兵,买粮,买人心。”
“然后呢?”
他抬起头,眼睛在灯下亮得吓人。
“然后,占地为王。”
书房里死一样静。
窗外,江声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被高墙挡下去。
朱桢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北方,望了很久很久。
背影一动不动,像一幅挂旧了的画。
然后他转过身来,问了一句让查文渊头皮发麻的话:
“文渊,几千万两,就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在本王的地界上。”
“本王打个主意!”
“不过分吧?”
查文渊退下去之后,朱桢在书房里又坐了半个时辰。
坐到后来,他忽然站起身,吩咐掌灯,说要去看看库房。
内库的总管太监王忠披着衣裳爬起来,一路小跑在前头引路,心里直犯嘀咕,殿下查库,一年两回,腊月和六月,从不改日子。
今夜是十月,多出来的这一回,头一遭。
楚王府的内库,青砖到顶,铁门包着。王忠开了三道锁,点起八盏灯。
灯光一亮,满库的白。
银子。
洪武八年就藩,整整十一年。
朝廷岁赐、庄田租入、各处“孝敬”,一层一层码在库里,从地面码到房梁,每一垛上都挂着小牌,写着年月。
王忠点亮最后一盏灯的时候,朱桢正站在库房正中。
四面都是银子。
他站在银子当中,一动不动。
王忠陪着笑:“殿下,您瞧,今年秋租又多收了一万四,都码在东南角了,!”
“王忠。”
“奴才在。”
“这库里,多少钱?”
“回殿下,连金带银,折银……八十万零六千四百两。”
“八十万。”朱桢点了点头。
“对,八十万零六千……”
“本王没问你零头。”朱桢的声音很平,“八十万。
本王攒了十一年。”
“不敢贪赃枉法,不敢加派加租,不敢动湖广盐利一根指头,十一年,攒了八十万。”
“你猜二哥这回,弄了多少?”
王忠的头低下去,不敢接话。
“三千七百万。”
朱桢替他答了,“一仗未打,不到几个月。”
“本王谨谨慎慎攒了十一年,攒下八十万;他居然在短短几个月,弄了三千七百万两银子!”
“是本王的四十六倍。”
库房里八盏灯,把银子照得雪亮,把朱桢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王忠跪下了。
他伺候了两代藩王,听得出,殿下这话不是跟他说,是跟这满库的银子说,不,是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
“殿下……”他壮着胆子,“二殿下那是刀口上舔血……
那是随时会掉脑袋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