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8 章 破旧客栈
第 1898 章 破旧客栈 (第2/2页)“小的去后街王婆家借一盆。”
“快去快回。”
张信一溜烟跑了。朱樉站在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瞅。
天边刚泛白,东边有颗星还亮着,跟个没睡醒的灯笼似的,挂在那儿半死不活。
街上已经有动静了,远处传来磨刀匠的吆喝声——“磨剪子嘞戗菜刀”——那腔调拖得老长,把整条街的瞌睡都拖醒了。
不多时张信端了盆水上楼,盆是木盆,底上有个疤,拿铁皮补的,水倒是清亮。朱樉洗了把脸,拿袖子胡乱一擦,走到窗前,把窗户整个推开。
一条土街,坑坑洼洼,昨夜的露水还没干,低洼处积着浑水。街两旁的铺子正卸门板,“咣当咣当”响成一片。
一个老头端着尿盆出来,往街对面沟里一泼,又端着空盆回去了。
那尿泼出去的时候划了一道弧线,在晨光里亮了一瞬,然后“哗”地砸进沟里,溅起几滴黄汤,正好落在旁边卖豆腐的摊子脚上。
“哎哟喂!刘老头你长没长眼睛!”卖豆腐的骂了起来。
“长了长了,长了俩呢,哪个也没看见你。”老头头也不回,晃着空盆进了屋。
“你个老不死的——”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别嚷嚷。”旁边一个卖菜的劝了一句,“你那豆腐又不是金子做的,溅两滴尿怕什么?回头拿水冲冲就得了。”
“冲冲?你说得轻巧,这豆腐是给人吃的,沾了尿谁还买?”
“那你便宜点儿卖呗。”
“便宜?我本钱还没回来呢!”
“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我说刘老头得赔我!”
刘老头在屋里探出半个脑袋:“赔你?我还没让你赔我夜壶呢!我夜壶搁门口,你推车蹭掉一块漆!”
“你那破夜壶还有漆?”
“我那是描金的!”
“描金的夜壶?你拉倒吧,你那是拿黄泥抹的!”
“黄泥抹的也是漆!”
“黄泥是黄泥,漆是漆,你连这个都分不清,还描金呢!”
“我分不清?我告诉你,我年轻时候在窑厂干过——”
“你在窑厂干过?你那是偷砖头去了吧!”
两个人越吵越起劲,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端着碗吃早饭的,有抱着孩子喂奶的,还有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一边抽一边乐:“吵,接着吵,今儿早上就指着你们下饭了。”
朱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抽了抽。
天刚亮,吆喝声就起来了——
“卖炊饼咯!刚出炉的新鲜炊饼!芝麻馅儿、豆沙馅儿!两文钱一个!”
货郎挑着担子,扁担压得弯成弓,篓子里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泥人糖画,啥都有。身后跟了四五个光屁股小孩,一边跑一边喊:“换糖!换糖!”
货郎摸出几块麦芽糖,一人一块,小的那个没抢着,蹲地上抹眼泪。
“哭啥?过来。”货郎又塞了块小的给他,小的破涕为笑,拿袖子擦了把鼻涕,把糖塞嘴里了。
旁边一个小孩吃完了自己的,眼巴巴盯着他:“二娃,给我咬一口呗。”
“不行,我自己还不够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