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6章 当年,我参加了!
第3546章 当年,我参加了! (第2/2页)其他专家们也渐渐从最初的学术热情中回过神来,开始意识到这场鉴定会背后的复杂性。
胡教授摘下老花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郑国栋,又看了看陈阳,似乎想从两个人的表情中读出一场无声博弈的走向。手指在老花镜的镜框上来回摩挲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在高校待了大半辈子,对体制内的这些弯弯绕绕不是不懂,只是平时不太愿意去想。
钱专家把笔往笔记本里一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往下撇了撇,表情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但他也没有开口——他不是傻子,知道有些话在有些场合不合适说。
孙镜清眼神里的意思差不多:专业上的事我们已经做到了,行政上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苏白念坐在会议桌尾端,他的手指在自己那个保温杯上无意识地转着圈,目光在郑国栋和陈阳之间来回移动,几次开口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陈阳那天晚上在他家里说的话——“先捧好自己的饭碗,不要打碎别人的饭碗。”
他已经在努力了,有些场合,有些事,他确实不应该直接插嘴,但他又确实有话想说,这种想说又不能说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保温杯被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决定做点什么。
就在苏白念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意外就在这时候来了。
“各位,我说两句!”孙镜清将手中的拐杖放在桌子旁边,轻轻的开口说了一句。
孙镜清是今天在座的专家里资历最深的一位,他在书画鉴定领域的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比苏白念还要稳固。
苏白念是锋芒毕露的后起之秀,而孙镜清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的大前辈。他写的鉴定意见,从来不需要长篇大论,寥寥数语就能精准命中要害,让人无可辩驳。
他在业内的口碑也极好,从不参与任何圈子里的派系之争,也从不轻易对任何人或事发表超出专业范畴的评论。他今天在鉴定会上的发言也很克制,除了关于两轴古画的鉴定意见和关于观音立像服饰纹样的几次补充发言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注地听着别人说话,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
虽然说存在感不强,但谁都知道他的分量摆在那里,他不开腔则以,一开腔必是定论。
现在听到孙镜清这么一说,会议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了过来,就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串联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郑局,陈老板,”孙镜清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一如既往地平稳清晰,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出来的从容和笃定,“刚才说到这尊观音立像之前的鉴定,我觉得有些情况,还是应该跟大家说一下。”
郑国栋听到孙镜清的话,手上整理文件的速度慢了半拍,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隐隐的紧张。
他对孙镜清是有敬意的——这种敬意不仅来自于孙镜清的学术地位,也来自于孙镜清这个人一贯的作风。
他知道孙镜清不是一个会在会议上突然发难的人,他在这个时候开口,一定是有重要的、不得不说的话要说。而通常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都不会是轻飘飘的客套话。
刘长林也抬起了头,手里那支画了无数螺旋线圈的笔再次停住了,孙镜清多年担任省级鉴定专家组的常任成员,跟省里、市里各个文物部门都打过交道。他开口的分量,比一般的专家要重得多。
陈阳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变得专注而认真。
他跟孙镜清的交集不多,今天这场鉴定会是第一次正式合作,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前辈,能让孙镜清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
孙镜清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专家们,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大家的状态都已经准备好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最终,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尊观音立像上——那尊佛头与佛身终于合为一体、却又处处透着时代错位的青铜造像。
他看着它,目光里有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绪在缓缓流淌,不是一个鉴定师在看一件文物,更像是一个老人看到了一个多年前曾经错过的故人,隔了漫长的时光再度重逢,中间横亘着太多的遗憾和说不出口的歉疚。
“当年鉴定这尊观音立像的专家会,”孙镜清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沉静和凝重,“我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