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3 章 这几件都不错
第3703 章 这几件都不错 (第1/2页)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阳准时到了高厅门口,这次陈老板没开自己的虎头奔,而是开了一台黑色桑塔纳,车里坐着三个人。劳衫坐在副驾驶,还是那副样子,话少,眼睛亮,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大严和二严兄弟俩坐在后排,脚下一个帆布工具包,里面装着软布、棉纸、皮尺、放大镜、强光手电。
二严腋下夹着一个硬皮本子,手里攥着笔,准备记账。
车停在巷子口,陈阳没急着下车。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排,“大严,东西都带了?”
大严拍了拍帆布包:“陈老板放心,我和二严进去之后,这屋里他说什么,我保证都能记下来!”
“你们跟在我身边,小心行事!”
陈阳说完,推开车门下车,走到高厅长家门口,按了门铃。等了十几秒,门开了。高厅长亲自开的门,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没穿外套,头发梳得整齐,可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大概昨晚没睡好。
他看见陈阳身后跟着三个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让开门口:“陈老板,进来吧。”
陈阳换了鞋,回头冲大严二严和劳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跟上。四个人进了客厅,高厅长招呼他们坐,陈阳摆摆手:“高厅,不坐了,先办正事,其他完了再说。”
高厅长点点头,也没勉强。之前高厅的收藏都摆在二楼,之前经过陈阳提醒,高厅改变了套路。他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有一道暗门,嵌在墙里,外面贴了一层和墙纸一样的花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掏出钥匙,打开暗门的锁,推开门,露出一条窄窄的楼梯,通向地下室。高厅长先走下去,陈阳跟在后面,劳衫、大严、二严依次而下。
地下室不大,十几个平方,四面墙都刷了防潮涂料,靠墙摆着几个铁皮柜,柜门上着锁。
他在门口看了几眼,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陈阳:“陈老板,都在这里了,我这些东西,你看着办。”
陈阳没急着动手,他先环顾了一圈地下室,看了看墙角有没有渗水,又摸了摸铁皮柜的柜面,看了看有没有锈迹。
然后他走到第一个柜子前面,弯腰看了看那些锦盒。他回头对高厅长说:“高厅,您这些东西,我一件一件看,一件一件记。看完了,给您一个总账。”
“您要是觉得行,我今天下午就安排人运走,您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再商量。”
高厅长微微点头:“陈老板你看着办就行,我就一个要求,快!”
陈阳示意劳衫把工具包打开,把软布和棉纸铺在地上。他蹲下身,从柜子里取出第一个锦盒,放在软布上。锦盒是红木的,铜扣,打开之后,里面用黄绫裹着一件东西。陈阳一层一层揭开黄绫,露出一只碗。
他戴上白手套,把碗捧出来,放在掌心,凑到灯下。
这是一件清康熙五彩“落花流水”碗,胎体轻薄,洁白细腻,造型小巧,正好一握。碗身以青花及红绿二彩绘就,瓣瓣落英,粉红淡雅,徐徐洒落,逐波而流。浅翠苲草,缓缓飘零。
流水以绿彩绘出,线条流畅,像真的在动。碗内以红彩绘花瓣数点,意境悠远,底款“大明成化年制”六字二行楷书款,是康熙本朝仿成化款。
陈阳把碗翻过来看底,又仔细看了看釉面,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碗放回锦盒里,却没有立刻合上盖子。他直起身,看着高厅长,忽然开口:“高厅,您知道这只碗上的画,画的是什么意思么?”
高厅长愣了一下,摇头:“不就是落花流水么?”
陈阳笑了一下,把碗重新捧起来,指着碗身上的纹饰说:“高厅,您看这花瓣,粉红淡雅,一片一片往下落。再看这水纹,绿彩绘的,弯弯绕绕,像真的在流。”
“花瓣落在水面上,跟着水走,这就叫‘落花流水’。可这四个字,在文人眼里,不只是写景。”
他把碗转了个方向,让高厅长看清碗内的红彩花瓣:“您再看碗里头,这几片花瓣,画得疏疏落落。外面是流水落花,里头是空荡荡的几片花瓣,这就有意境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文人拿这个比喻时光流逝,青春不再。这种题材,从宋代就开始有了,可真正画得好的,不多。”
高厅长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陈阳继续说:“这只碗的底款写的是‘大明成化年制’,可它不是成化的东西,是康熙本朝仿的。”
“康熙皇帝喜欢成化瓷器,尤其喜欢成化的五彩和斗彩。他让御窑厂仿成化,仿得好的,底款就直接写成化。”
“这只碗就是康熙仿成化,胎体轻薄,釉面洁白,五彩发色淡雅,跟成化的风格很像。”
“可您看这青花发色,比成化更亮,更翠,这是康熙本朝的特点。”
说完,陈阳把碗放回锦盒,合上盖子,对二严说:“记下,清康熙五彩落花流水碗,康熙本朝仿成化款,品相完整。”
“大严,量一下尺寸,做好备录,明年春拍,它可以出个好价钱!”
大严拿皮尺量了口径、底径、高度,报给二严。二严在本子上记下来,字写得飞快。
陈阳把锦盒放在一边,又取出第二个锦盒。这个锦盒更大,更沉。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只瓜棱橄榄尊。
敛口,硕腹,浅圈足,通体施厂官釉,色呈蟹甲青。釉色匀净,清澈晶莹,在灯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瓜棱线条从口沿一直延伸到足部,每一道棱都把釉色分出深浅。
外底心青花书“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陈阳捧着这只尊,看了很久,他把尊放在灯下转了一圈,又翻过来看底,又用放大镜看釉面下的气泡。然后他直起身,看着高厅长,慢慢说:“高厅,这件东西,您什么时候收的?”
高厅长想了想:“七八年前了,那时候有个老藏家急着出手,我托人买的。”
陈阳点头,把尊捧在手里,走到灯下。他没有急着报价,而是把尊放在掌心,慢慢转着,让釉色在灯光下显出不同的深浅。他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高厅,您知道这只尊的釉色叫什么吗?”
高厅长说:“卖家跟我说是蟹甲青。”
陈阳微微点头:“对,蟹甲青。这是厂官釉的一种。”
“厂官釉是雍正朝创烧的,有好几种颜色,蟹甲青、鳝鱼黄、蛇皮绿、黄斑点。蟹甲青是其中最难烧的一种。您看这釉色,青里透绿,绿里泛褐,像螃蟹壳的颜色。光线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放在暗处,它发青;放在亮处,它泛绿。这种釉,雍正朝烧得最好,乾隆以后就烧不出来了。”
他把尊翻过来,指着底款:“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雍正官窑的篆书款,写得规规矩矩,一笔不苟。您再看这瓜棱,从口沿到足部,一共十二道棱,每一道棱的弧度都一样,深浅都一样。这得是拉坯的时候一气呵成,不能有一点偏差。稍有偏差,进了窑一烧,釉色就不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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