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鸿钧的最后一缕意识
第561章 鸿钧的最后一缕意识 (第2/2页)刻字那天,明空亲自到了学堂门口。
她看着工匠把那行字一笔一划刻进门柱,没有催,也没有指点。刻完,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字,指腹沿着笔划慢慢地走了一遍。
旁边的人问她,这是不是要念给孩子们听。
明空说,不用念。字刻在这儿,孩子们抬头就能看见。
看得多了,就懂了。
东极之海观景台上的那行字,是渔民们先看见的。
他们不知道那行字是谁刻的,也不知道玉碟是什么。但他们出海回来,路过观景台时,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有个老渔民说,这行字是劝人的,说天不是靠一个人扛的,是靠大家一块儿扛。他看不懂太多,但他觉得这句话对。
那一年,学堂的第一批孩子,是听着这行字长大的。
有个孩子在门柱前站了很久,问老师,这句话是谁写的。
老师说,是一位守着天的人写的。
孩子问,那他现在还在守着吗。
老师说,他不在天上了。但他把守着天的法子,留给了所有愿意学的人。
你读书,学阵法,修心性,都是在学这个法子。学成了,就轮到你守。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摸了摸门柱上那行字,觉得字是温的。
那天傍晚,江寒又从独孤峰的石阶上抬头看了一眼星空。拱门上方那点光已经不见了。
他没有觉得空,反而觉得踏实。
他知道,那点光不是熄灭了,是化成了字,化成了门柱上的笔划,化成了孩子们读书的声音,留在了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土地上。
他在石阶上又坐了一会儿。老枣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树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想起鸿钧那老头,一辈子绷着,到最后一刻才肯松手。他忽然觉得,自己往后也要学着他,把该守的守住,把该放的放下。
那行字刻在门柱上,日晒雨淋,过了一年又一年。字没有褪色,反而被摸得发亮。
每一届新生入学,都会在门柱前站一站。没有人规定他们要看,可他们都会看。
看得多了,那句话就住进了他们心里。
又过了许多年,有一个当年在这间学堂读书的孩子,长大成了老人,回到鼎原城。他在门柱前站了很久,伸手摸了摸那行字。
旁边的年轻人问他,老先生,您在摸什么。他说,我小时候在这儿念书,天天看这行字,看不懂。
如今看懂了,回来看看它还在这儿。它还在,我就放心了。
那行字下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行极浅的小字,是许多年来往的人各自留下的。字迹不同,话也不同,但意思都差不多。
有的写:我在守,有的写:我也在守。
有的干脆没写字,只在门柱的边角,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像一盏灯。
有一回,一个来自很远宇宙的修士到鼎原城,看见学堂门柱上那行字,站了很久。他问陪同的人,这行字是谁刻的。
陪同的人说,是一位圣人留下的。
修士又问,那他是谁。陪同的人说,他谁也不是,他只是一个愿意看护万界秩序的人。
修士在门柱前站了很久,把这句话念了又念。他走的时候说,我原来以为,圣人跟我们不一样。
今天看了这行字才明白,圣人也是人。他只是比我们多守了几年,多放了一些东西。
他放下的东西,比我们守住的还多。
这句话后来传回独孤峰。江寒听了,没有接话。
他坐在石阶上看枣树,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他放下的,都是他守过的。守过了,才放得下。
夜风很轻。老枣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响着,像在应他这句话。
江寒没有再说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拱门的方向,那点光已经没有了。
但他知道,它化作的字,正被一双双手摸着,被一双双眼睛看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