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张无忌离任
第563章 张无忌离任 (第2/2页)张无忌愣了一下。他蹲在渠边,想了一会儿,说,那我这渠,算修到第三代了。
江寒说,算。你修渠,你学生修渠,你学生的学生也修渠。
这条渠,比你管过的那些朝政,传得还远。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水从自己修平的弯道里缓缓流过。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这几十年的官,没白当。
江寒说,没白当。你当官那几十年,也是修渠。
只是渠大了,从村头修到万界。
那天傍晚,明空从鼎原城赶回来,站在排渠边上,看见张无忌正蹲在那里,用手把渠底的泥抹平。她站在岸上,没有出声。
张无忌抬头看见她,说,你来看第三个弯了。
明空说,我来看看你。师父说你在修渠。
张无忌说,修完这个弯,我就没别的事了。
明空蹲下来,陪他看了一会儿水面。渠水清清,从高处流到低处,不溢不堵。
她忽然说,张师叔,谢谢你这些年。你修的渠,我用了很久。
张无忌说,渠是水自己流的。我只是把土挖开了一点。
明空说,那水走的是你挖开的路。
张无忌没有接话。他蹲在渠边,想了很久,说,那我这辈子,最值的就是挖开了那条路。
你替我管着水,水替我流着路,路替你们连着天下。
明空没有再说话。两个人蹲在渠边,看着水从他们面前流过去,一直流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天晚上,张无忌在院里喝了点酒。不是庆祝,也不是道别。
就是喝两口,然后蹲在渠边,看着渠水在月光下缓缓地流。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从少年到白头,从江湖到朝堂,最后又回到这一条小渠边。他忽然觉得,这一生,圆满得很。
他这一生,管过最大的事,是明空刚登基那年,仙朝百废待兴,处处都是缺口。他把各处的渠排了一遍,哪里堵,哪里漏,哪里该接一条新渠,心里都有一本账。
那几年他几乎是住在了鼎原城外,风吹日晒,人瘦了一圈,可渠一条条通了。
有人问他,张丞相,你天天蹲在渠边,管这些有什么意思。他说,水通,天下就通。
水堵,天下就堵。管水就是管天下,只是不用坐在朝堂上,蹲在渠边一样能管。
那几年,他把明空那句话记在心里:你继续看大局。他看大局的办法,就是看水。
水往哪儿走,路往哪儿修,人往哪儿去,他都看着。看着看着,仙朝就稳了。
如今他退了。他把大局还给了明空,也还给了叶晴。
他自己只留下那条小渠,和他那把油光发亮的铁锹。他蹲在渠边,看着月光下的水面,觉得水还是当年的水,人也还是当年那个人。
只是渠边多了一棵老枣树。枣树是院里的,离渠不远。
他说过,枣树根深,树好,水也好,这是院里最稳的地方。如今他回来了,守在这里,也算守住了自己这辈子最认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他把那截排渠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走到拐弯处第三个弯时,他蹲下来看了看。
弯道修平了,水走得顺,没有回水。
他站起来,对着那截渠点了点头,像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然后他把铁锹立在墙边,回屋去睡了。
他睡得很沉,像终于把心里那本账合上了。
他睡着的时候,渠水还在缓缓地流。没有人管它,它自己知道往哪儿走。
张无忌在梦里,听见水声,觉得心里很安稳。这一辈子,他把自己交给了渠,渠也把他送回了家。
那截排渠,后来一直有人修。先是张无忌自己,后来是院里修渠的弟子,再后来是第三代的孩子。
拐弯处第三个弯,如今已经平得看不见急弯了。水从那里流过去,顺顺当当的,像它本来就该那样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