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族子(46)
第三百零九章 族子(46) (第1/2页)狸雪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头,两只耳朵跟着晃了晃。
她趴在夜邪身边,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夜邪面具的边缘,又缩回去,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看了好半天。
“哥哥,他脸上这些线是什么呀?在发光。”
狸狼眯起眼睛看了一阵,摇摇头,“不知道。你别碰就是了。”
他说完站起身,刚要转身离开,洞口的青清忽然压低了声音,“狸狼,你回头。”
狸狼转过身,林子外围的暗紫色树丛间,有一道身影远远地站着。
那人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袍,袍角垂在及踝的枯草上,面容隐在树影里看不真切。
但身形修长挺拔,站姿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狸狼看到那人时脊背瞬间绷直,目光死死盯着这个带来不确定性的人类!
飞漓从枝头无声地落到他肩侧,喙尖微张说,“是之前那个活下来的,要干吗?”
狸狼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他侧身挡在树洞前面,压低声音道:“看看再说,如果他没有恶意的话!”
对面的紫衣人只是在阴影中站了片刻,似乎并不想踏足他们的区域,转身便没入了林影深处。
像一滴墨融进水里,了无痕迹。
而他的行为却让对面狸狼等人一头雾水。
为首的狸狼保持着侧身挡在树洞前的姿势,琥珀色的竖瞳盯着那片林影交错的边缘,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直到确认那人不会再折返回来,才缓缓松了肩膀。
他呼出一口长气,喉间那个含混的呜咽声跟着散了。
飞漓抬起右翅不理解的挠了挠脑袋,转头冲狸狼开口道:“他看样子没有那么残暴,许是也来躲雨的吧?”
青清这时从洞口旁边盘着的大石上滑下来,尾尖轻轻扫过地面湿漉漉的草叶,上半身探出去朝紫衣人消失的方向望了望,又缩回来。
她用尾尖点了点狸狼的后腿:“行了,人走了。你这架势摆得跟要跟人拼命似的,人家真要是来打架的,你打算拿什么挡?你那两根前爪不够人家一刀削的。”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飞漓白了他一眼,从他面前飘飘过去来了句:“还有你个小傻瓜,没看到他周身的空气滴水不沾吗?长了个小脑袋,不思考的吗?”
飞漓没理她,哼了一声,飞回了树枝上生起了闷气。
狸狼回头瞪了她一眼道:“我挡在洞口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现在倒是话多了。”
“我这不是给你压阵么。”
青清眼尾一挑,那张姣好的面孔上浮出一个懒洋洋的笑道:“再说了,真要打起来,我藏在石头后面给他来一下阴的,比你正面上去硬扛有用多了。”
另一边的飞漓从树枝上飞下,落在狸狼肩侧,两只爪子收拢站定。
他扭头用喙尖理了理翅膀根部被雨水打乱的羽毛,动作不紧不慢,居高临下的瞧着青清嘴里却吐出几个字来:“马后炮。”
“你说谁?”青清猛地转过头,鳞片在日光下闪出一片青光。
“说你。”飞漓理完羽毛抬起头,圆眼里的冷淡一如既往地稳当。
“石头缝里缩了一整个下雨的时辰,雨停了人走了,你冒出来说要给他来一下阴的。你倒是来。”
青清被噎了一下,尾尖在地上抽了一记,溅起一小片泥水。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扭头朝树洞旁的阴影里喊了一声:“团子,你给我评评理!这个长了毛的冷脸鸟天天挤兑我,我……”
阴影里那团雪白的东西动了动。
那是一只体型比狸狼小了一圈的生物,通体覆盖着细密蓬松的白色长毛,几乎把四肢都遮住了大半,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毛球上顶了颗圆脑袋。
两只圆耳朵从头顶两侧竖起来,耳廓内侧泛着浅粉色的嫩皮,此刻正轻轻朝清姐的方向转了转。
深蓝色的眼睛在蓬松的毛团里眨了两下,一张小嘴微微张开来,露出里面两排整齐的细牙。
白团子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絮,每个字都裹着一层糯糯的尾音:“……你活该,飞漓哥又没说错。”
青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她猛地从石头上直起上半身,尾巴在地上抽得啪啪响:“好啊,连你个小东西也学会站队了?老娘平时白疼你了是不是?你那身白毛是谁一撮一撮给你梳开打理的?去年冬天你脚趾缝里生了冻疮是谁天天拿热石头给你焐着的?”
白团子的圆耳朵往后压了压,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
但那双深蓝色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青清,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可是飞漓哥就是没说错嘛……”
飞漓站在狸狼肩上,尖喙微微动了动,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
那声音在他的鸟形躯体里听来格外像某种满足的咕噜,但被他及时压住了。
狸狼蹲在旁边看着这几个人闹腾,耳尖上的白绒毛在日光下微微颤着。
他叹了口气,抬起前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总算说了句,“行了行了,雨都停了,你们三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青清立即把矛头转向了他:“你倒是会做好人,方才在那个人类面前装得跟个慈眉善目的老前辈似的,又是绑怨藤又是怕他死。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过?去年我蜕皮那会儿烧得三天没动弹,你连一碗水都没给我端过。”
狸狼见她又开始翻起旧账,心累地回了一句,“我去!你蜕皮的地方离水潭就三步远。”
“三步也是路!”青清梗着脖子,颈侧的鳞片都竖起来了几片,“况且那水潭里的水是凉的我发烧能喝凉的吗?你——”
“行了。”
飞漓最受不了这神经女人翻旧账,一翻一个没完,干脆落在青清和狸狼之间,翅尖微微张开挡了一下。
他看着青清,圆眼里的冷淡里掺了一丝极淡的无奈,“他给你端过热石头。去年冬天白团子脚趾冻伤那次,你趴在水潭边烧得不省人事,是狸狼把石头烤热了裹在干草里塞到你尾巴底下的。你睡迷糊了不记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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