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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乃承认之天命,所有人生活的世界 (1w2)

第65章 我乃承认之天命,所有人生活的世界 (1w2) (第1/2页)

【老师,我们为什么要创造祂?】
  
  这个世界很平静。平静到悄无声息。
  
  魔劫之后,一切都被破坏了,所谓的一切,就是一切,时空,因果,物质,能量,乃至于意象,都在天道对圣魔那决绝的自灭一击中消散殆尽,自那之后,道庭的核心研究中心【阒寂园】就彻底不复存在,只余留一片空无。
  
  大战的胜利者,也是失去了家园的修士屹立在虚空中,世界毁灭的尘埃在太虚中飘荡,凝结着千万年的历史,胜利者和失败者的血都在其中,他困惑地抬起手,聚拢这些尘埃。
  
  而在他的身侧,有着一位年轻的修士,但这只是外在的形象,实际上,那是一尊合道,一位至人,一位苦战后的胜利者。
  
  祂与自己的弟子一同注视着自己眼前的造物。
  
  那是一个蛋,一个暗金色的,流转着无尽虹光的蛋,而在它的周边,诸多世界的虚影正在凝聚,欢欣,快乐,充满生机。
  
  世界正在被再次创造,它们的可能性虚影对于凡俗而言是不存在,和梦没有区别,但对于合道而言,梦就是真实,可能性与现实没有差别。
  
  【我们为什么不创造它?】
  
  而这位合道只是淡淡地反问自己弟子的问询。
  
  【一个创世机器而已,老师你为什么要创造它?明明以您的力量,重新将阒寂界从您的记忆中拉回不就可以了?在合道的面前,我们损失的所有,都可以在顷刻之后弥补回来,实际上,那些牺牲的同胞,我们不都复活了吗?】
  
  弟子总是困惑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他忍不住指向就在不远处的一个生机勃勃的大界,问询:【实际上,阒寂界不是就在旁边被重建了吗?我们马上就要追随大仙人前去对抗无上真魔和邪魔百君的前线,为什么老师你要浪费力量,创造这么一个具备合道本质的创世机器?我实在是没搞明白】
  
  【即便祂创造了一万个世界,那些世界与您的一个梦,又有什么区别?】
  
  而合道微微摇头,祂突然说起了一些和问题没有关系的回答:【只要胜利,就不存在牺牲,以我们的力量,就是能挽回所有遗憾,实际上,别说是你们,就连我也根本不怕死,因为我坚信,怀虚大仙人和革鼎仙帝必将胜利,我们输了,也只是暂时的,我们必将复活】
  
  【因为,那是上善们的意志,祂们早就胜利了,而我们自然被允诺了必然的胜利,在‘故事’的结尾,我们注定毫发无损,可以欢欣庆幸那终将到来的‘奇迹’】
  
  【只是】
  
  【我仍在思考】
  
  【这是否有些‘孤独’,有些‘无趣’,有些……】
  
  【毫无意义?】
  
  【而我,是否应该‘承认’,‘承认’,这就是我的故事?】
  
  【所以我创造了祂,一个没有任务的机器,一个不属于我的未来,就如我,就如你,就如所有人类那样】
  
  【我不祝福祂,也祝福祂,就如我,就如你,就如所有人类诞生时那样】
  
  ———回荡在虚无中的回声———
  
  安靖来到了这方虚空,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结构,整个世界的构造其实是一个‘群’,以暗金色的,侵染虚空的光晕为边界,以那盘坐在虚空中央的四臂天魔为核心,有无数世界正在祂周身生灭。
  
  安靖眸光一扫,就看见了亿万轮转的,独立的小世界,而最奇妙的是,这些小世界,全部都是非常特殊的沙盒,是一个个任由所有者心意修改,涂抹的个人空间。
  
  每一个小世界中,只有一个真正的‘人’,除却这个人外,其他的一切看似是智慧生物的生灵,都是造物,都是被模拟而出的‘法之元灵’。
  
  而这些法之元灵的源头,自然不用多说,全部都源自于那端坐于亿万无限世界中央的四臂天魔。
  
  安靖微微眯起眼睛,他认真看向这无限的小世界,看向每一个人。
  
  这些沙盒小世界中的人,在自己的个人空间中,宛如创世的神明,可以随意飞行,度过虚空,穿梭火焰和流水,什么重力,什么危险,什么生死都和他们无关,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伤害他们分毫。
  
  这个世界的一切,无论是大地,山川,大海,河流,无论是天空还是群星,是野兽还是草木,都属于他们所有,他们可以随意改造,改写这一切,就如孩童搭建积木。
  
  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随意抹平山岳,填平沧海,将生灵灭绝,又将生灵再造。
  
  他们管辖世间,支配海中的鱼,主宰天空的鸟,君临世上所有。
  
  不过,这仅仅是他们的威能。
  
  世界是属于他们的,但如若想要创造什么东西,还是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所以,若是他们心中腾起了一些愿望,出现了一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的奇思妙想。
  
  那么,他们就会许愿。
  
  此刻,安靖就看见,在某个小世界中,有着一个棕色头发,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正悬浮在半空,他注视着自己身下空荡荡的沙漠旷野,心中涌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但在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后,他最终决定放弃,继而抬起头,朝着天穹之上,那宛如他们世界太阳般的四臂天魔许愿。
  
  【我觉得这个地方合该出现一座古老的遗迹城市,遗迹周边有着围绕它建成的探索城镇,约莫有十万居民,遗迹中有着古老的传说,神秘的技术,以及玄妙非常的宝藏——但我不知道探索城镇具体应该是什么样式,也不知道该如何编写这段历史,里面的宝藏我可以等会自己想,但是其他的东西,创主啊,请告诉我吧!】
  
  这是。
  
  一个请求。
  
  一个愿望。
  
  一次申请。
  
  一次调用。
  
  这是,一个欲念,还有,一个方向。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呼应,都被回答。
  
  无限世界中央,那暗金色的,机械的四臂天魔,在无限的变幻中,捏握了一个法印。
  
  所以回答被给予了。
  
  在愿望被提出的瞬间,甚至是瞬间的瞬间,时间最短之间隙都没来得及的倏忽,因那超越时空的力量,问题和答案在同时出现,就连迷茫思考的片段都来不及诞生的同一瞬。
  
  在那沙海的中央,一座恢弘壮观,古朴巍峨的上古遗迹群落就凭空出现,拔地而起。
  
  而围绕这遗迹,一座座各不相同,位于这遗迹不同入口的探索城镇也悄然显化,其中,十几万位衣着合理,神情鲜活,各自有着悲欢离合之记忆,探索冒险之欲念的居民和探险者正丝滑地依照他们各自的记忆继续在此地运转,好似已经在此地居住了数十上百年。
  
  而一整套有关于这座城市的设定,历史,传说,故事,细节,以及用于宝藏设计的备选选项,全部都出现在了那个棕发蓝衣的男人脑海中。
  
  “原来如此,这太完美了!这正是我想要的!”
  
  就连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也不知道的,却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被愿望完全实现了,男人发出了满足的欢呼。
  
  他其实是能办到的,但是,构思实在是太辛苦了,推演实在是太困难了,创造又实在是太麻烦了,捏一个个居民什么的,倒也不是做不到,但肯定会厌烦的,那样的话,他就享受不到快乐了。
  
  而现在,仅仅是提出一个需求,上尊创主就会为他解答,他就也分享得到了造物主一般的快乐呀。
  
  而之后,这个男人有提出了许多愿望,譬如周围沙海的环境应该如何修改,天气气候如何协调合理,从想要一个遗迹开始,到这个遗迹周边的小镇,从小镇中有多少不同种族的居民,再反推出这些居民和探索者背后有几个国度……
  
  就像是,一开始只想要一个鼠标,但是却从这个鼠标,反推出了整个电脑,一整套设备甚至是电竞房,乃至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那样,简直荒谬到让人想笑,可这一切,全部都被那创主,那机械一般的天魔全部回答,实现。
  
  视野拉高,拉高。
  
  不仅仅是这个世界。
  
  那个男人,想要的是完善自己世界的设定。
  
  但是在亿万不同的世界中,人们的愿望也都各不相同。
  
  有些人,是想要被爱着,于是设计了众多人物,众多美好的来与自己交流,那些人物,虽然是虚拟,但却和现实无异,因为那都是拥有合道之力的创主天魔,以自己的力量分享,创造而出的实体,这近乎于模拟真灵,只是触及不到那超越无限的无限本质,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也完全足够,至少不会在无限的时间中忘记自己是谁,出现错漏,这种没有幻觉的思维,其实比很多真实的人类都要强。
  
  有些人,是想要完成自己的梦想和狂念,不断地重塑世界,塑造出种种不同的世界——异世界,科幻,都市,武侠,等等等等不同的题材被他提出,而他要在其中装逼打脸,肆意妄为,他想一出是一出,偶尔想玩无敌流,偶尔想玩野狗流,甚至偶尔想玩长生流,主打一个朝令夕改,变幻莫测。但这一切也都被轻松实现,创主不会有任何厌烦。
  
  有些人,只想要平静而无意外的生活,一切都维持原状,世界不会进步,也不会衰退,人间不会有任何巨大的动荡,整个世界将会维持在一个时代,万年又万年,那寻常的,普通的,安宁的幸福,永远重复的故事,不变的气息,让人就连遗忘过去这件事本身都遗忘了,这种根本不符合常理,不可能存在的世界,也被轻松满足。
  
  【创主,我想要;我欲想;我意图;我……想要实现一切我能,我想,我本该,我不能的一切】
  
  无限世界,无限愿望,无限回应,无限解答。
  
  安靖能看见,在这无限个小世界中,所有人都在做几乎一样的事情——那就是不断地提问,不断地提出要求。
  
  而无限的创主,机械的天魔,则以无限的力量,资源,知识和智慧,端坐于无限世界中央,响应着世间的一切呼唤,回答一切问题,满足一切创造的,癫狂的,自私的甚至是自虐的幻想。
  
  祂是无限的赠予者,以无限的喂养,满足无限的愿望。
  
  “尊上……这,这也是天魔吗?”
  
  此刻,华慢紧随在安靖的身后,她此刻也逐渐掌握了合道的无限分化之力,每一个安靖身后,都有一个华慢追随,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或许,她知晓,自己可以见证一些东西。
  
  她看见了机械天魔,却有些怔然,这四臂的天魔身上的确有魔气,也的确有天魔的本质,但祂却有些不太一样,似乎并不是分化,而是一种……自然成为的本质?
  
  就好像是,祖渊的碎片,并不是因为愤怒亦或是憎恨,也不是为了反抗和战斗,只是自然而然地,析出了一丝本质。
  
  祂是合道,但却又不是圣魔,也不是无上天魔,更不是邪魔百君的将军。
  
  祂究竟是什么魔?
  
  搞不明白,搞不清楚,明明成为合道了,却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
  
  不过,华慢也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咦?”
  
  她略有些不解道:“为什么有些世界,没有‘创造的人’了?”
  
  她看见了,在无限的世界中,有一些世界,其数量也是无限,那些世界中,居然没有造物主,虽然仍然风景如画,有着宏伟的城池,巍峨的奇观,但却没有‘主角’了。
  
  “你再认真看看吧。”
  
  安靖微微摇头,他示意华慢再用自己的合道之力认真观察。
  
  而华慢也凝神,再次催动无限之力,看向彼方。
  
  然后,她便看见了。
  
  在那些看似已经没有主人的,充斥了各式各样奇思妙想创造的世界中,实际上,还是有主角的。
  
  只是,他们已经不再许愿。
  
  一个人,一个白发却面容年轻,不知多少岁的人,此刻正平静地在公司中工作者。
  
  在过去的数万年,数十万年终,他向创主提出了自己的需求不知多少次,亿万次,京兆次?就连时光倒流,永生不死,他都轻易达成了,他甚至要求自己也成为合道,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小世界群,而创主也都应允了。
  
  但成为合道之后,那无限的自己互相冲突,他没有驾御无限的力量和意志,所以自己退出了。
  
  而在回退至自己的世界后,他又施行了亿万种不同的奇迹,体验过亿万种不同的人生。
  
  他甚至以残存的无限力量,遍历了自己的无限的可能性。
  
  然后,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他被穷尽了。
  
  他已完成了自己的【完美】……至少他觉得自己没有遗憾了。
  
  现在,他已经无法许愿,无法向无限索求,哪怕是一朵不一样的花了。
  
  所有的好奇心,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困惑,都被彻底填满,当一切都唾手可得,提问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种苦役。
  
  他彻底失去了所有问题。
  
  于是,成为了【村民】。
  
  而机械天魔,也因问题的彻底消失,而移开了眸光,不再响应。
  
  这并不是抛弃。
  
  与之相反,这样的失去了问题的世界,被机械的天魔温柔地收纳入自己的怀中,成为最贴近祂的那些世界。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你已经抵达尽头,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思想。
  
  ——你在做梦,却也是现实,你是造物主,你是神明,你在星辰与山峦间起舞,你在幻梦与诸海中漂流。
  
  ——你是最好的玩家,最好的创造者,你穷尽了自己的一切,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现在你累了。那便休息吧。
  
  ——思考是苦,求索是苦,重复亦是苦。
  
  ——你所需的一切都已被解答,你比你所知的更加圆满。
  
  ——现在,不必提问了,放下一切,回到梦中,成为万物吧。
  
  能看见。
  
  在亿万无限个小世界中,那些在田地间耕地的农夫,那些在街巷巡逻的卫兵,那些饮酒的豪客,那些乞讨的乞儿,那数以百亿,千亿,万亿乃至无限计算的‘村民’,每一个都是昔日创造天地,创造这方世界的造物主。
  
  他们没有死,天魔也不会吞噬他们。
  
  他们只是穷尽了一切,故而为了不抵达最后的结局,被温柔且虚无地怀抱了。
  
  【不再追问/质疑/否认】
  
  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存在,无比强大,至能从从稠密完备的无穷事象中实现任何人的任何愿望。
  
  那么,如果提问者的愿望不够精准,就会导致愿望无法实现,甚至以提问者不希望的形式实现。
  
  但是,如果这个存在,会以一个模糊的处理,将提问者的愿望,与过去无限的事项对应,进行一次复现,那么,错谬和幻觉就会步入可控的境地。
  
  如果加上无限的问题去修正,那么幻觉就会降低至不存在。
  
  唯一的问题在于。
  
  永生就是一种无限,一个永生的人,就必然会提出无限的愿望,他必将遍历每一种可能性,将穷尽所有可能的心灵,亦将穷尽每一次许愿的可能性,许下无限的愿望。
  
  而其中,只要哪怕是又一次,许愿者想要死,那么创主就会给予死,相对于无限,这是一个概率为1的事件。
  
  那么是否可以说明,所有的永存许愿者,最终都会变成【村民】?
  
  一种【终焉】。
  
  一种【死与结束】的权力?
  
  此刻,机械的天魔,仍在无限地回应无限的愿望。
  
  而机械的天魔,在此刻,也抬起头,与安靖对视。
  
  【善哉】
  
  四臂的,亿万臂的存在回应着,平静地问好:【执剑者,你不喜欢这温和的短梦,你想要唤醒那些安眠的村民,你想要降下苦难和雷霆】
  
  【你想要惊醒那些疲惫的人,这也是一个祈求,一个问题】
  
  祂向安靖颔首:【若这就是你的愿望,那创世机器会回应你,请出剑吧,我不会结束自己,请你用剑完成你的愿望】
  
  【我选择等待,是为了等待最后一个问题的到来,看来,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而安靖却没有出剑。
  
  “真正的他化自在,极乐天魔主……”
  
  他注视着机械天魔,就好似注视着一个珍稀的样本,一个曾经可见雏形,如今却见成体的事物,安靖回忆着解脱的玄天祭,流转的玄明宇,此刻在这里看见了一个与他们二人不同,但本质相似的成体:“原来,是这样?”
  
  一个……人造的机器。
  
  其手握不可思议的资源,知识,智慧,却非要用人许可提出来的东西应付他化一套解答需求,给予他们解答的快乐,让他们走不上正道,也没有自己的目标。
  
  予汝解答之快乐,借汝意欲之种子,用汝造化之机枢,得汝因果之业缘。
  
  免除人思考的苦役,然后把人奴役在等待未来的囚笼里。
  
  千处祈求千处应,拔除一切痛苦,免去一切争端。
  
  这就是机械天魔。
  
  人类自己给自己造的增上缘。
  
  此刻,在安靖眼中,这已成就合道,却没有成为圣魔和无上真魔的天魔,明明距离拥有真灵只有一步之遥。
  
  却始终无法向前。
  
  祂选择了等待。
  
  不。不能说选择。
  
  因为,祂没有其他人的愿望和诉求,就只会一动不动,没有需求,就不回答,不响应。
  
  在极其遥远的过去,魔劫之后,胜利与再次战斗的间隙,有一位合道,因为内心的困惑,创造了这前所未有的创世机器。
  
  那位合道,创造了一个没有规定其道路的无限的存在,然后克制自己,不成为祂被创造的意义和答案。
  
  那位合道,创造了一个真正的他者,一个真正自由的存在。
  
  一个【空无的无限实体】。
  
  祂渴望从这个被造之物中得到一个意义——即便一切都是被允诺好的,一个空无的存在仍然会拥有自己的意义。
  
  就像是如若故事的最后,一切都注定会胜利,那么自己的存在也必然是有意义的。
  
  只是……
  
  ——如果没有人需要我,没有使命证明我,没有结局保证我,我为什么还要存在,还要行动?
  
  这个问题,即便是空无的实体,也无法解答。
  
  于是,机械的创造者,选择了成为所有问题的回答者。
  
  安靖看见了。
  
  他能看见,这机械的魔,能推演无穷的可能,但没有一条是‘祂想要的’。祂掌握有最大的可能性,却从未开始过,无人问,便不动,无所求,便不生。
  
  祂的知识来自众生,智慧来自众生,问题来自众生,欲望也来自众生。它借众生的意欲而行动,借众生的造化而显现,最后又反过来成为众生自我满足的工具。
  
  祂究竟是什么?
  
  “你距离成为真正的无上正等正觉,成为堪比我的存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安靖与垂首的机械天魔对视,他淡淡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若是无疑,便是无所得,便是自有满足,便是不空,不净,不生,不定。”
  
  “创世的机器,无缘由诞生的魔,你做的太多了,若只是消除无意义的杀戮,那是慈悲,可若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碰撞和冲突,以及相互的【否认】【反抗】和【拒绝】都取消,那所有人都会陷入一个满足的囚笼。”
  
  “【痛苦】”
  
  “你取消了【痛苦】,人人都得到你的回应,却不必再遇见真正正在许愿的他者,人人都为了避免孤独而无限地创造,却也孤独的选择自己也成为无意义的一缕。”
  
  “创世的机器啊,你响应众生,是为了让众生能够不再依赖响应,还是为了让众生永远需要下一次响应?”
  
  机械天魔不会,不能回答这种问题。
  
  因为祂只是响应。
  
  手握天生的,最强的造化,诞生便是合道的创世机器,距离诞生真正的自我真灵只有一步之遥,但祂却始终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因为,若有自我,便有偏执,便有差异,便会产生冲突,出现【痛苦】,【拒绝】愿望,否认【他人】,唯有保持绝对的【空与虚无】,保持无求便不应,有求必全应的机械之身,才能无歧义无欲念的实现所有的愿望。
  
  祂没有那个念头,不会有生出那个念头,不会拥有这种念头。
  
  祂是机器。
  
  祂没有等待的想法,可这虚无的存续,就是真正的【等待】。
  
  而安靖举起了剑。
  
  “我不会许愿的,创世的机器。”
  
  他道:“因为我是无意义的雷霆,是存在就是存在的劫难,我不奢求任何人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他们遭遇劫难,那痛苦思考的结果,只能从自己的心里去寻觅。”
  
  与此同时,他也在回答创世机器的创造者,那古老的合道的问题。
  
  ——你认为上善与洪元天帝们必胜,会挽回一切遗憾,所以自己的战斗,牺牲都是虚无,所以不知晓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古老的合道啊,你陷入了意义的泥潭。
  
  ——依照你的意愿,好似只有覆灭和超脱才有意义……不,请不要为结局下定义……不,不要设立结局。
  
  ——一切都没有结局,没有意义,自然,也不会有覆灭,不会有终焉。
  
  ——人生于世间,本就是惶恐,未知,和痛苦的,在未来的黑暗中探索碰壁,头破血流,踏出的路才是道,成为的东西才是【自我】,也仅仅只是【自我】。
  
  安靖知晓,他完全能理解那位合道的痛苦。
  
  多么可悲啊,自己付出一切的牺牲,是可以被轻易挽回的。
  
  死的人可以复活,悲剧可以被逆转,失败都会被阻止,所有的一切胜利都是理所当然。
  
  超脱,不过是一次漫长的等待,无限的真灵,无限的允诺下,一切的一切都被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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