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3章 寒崖血,镇狱怒
第2143章 寒崖血,镇狱怒 (第1/2页)天穹上的云一下子崩碎了,
被无数道神光硬生生撕裂,赤光垂落,瑞彩千条,本该是仙家盛景,落在众人眼里却比阿鼻地狱还要骇人,
云层之上,一片又一片的修士浮现,
为首十七位大能,气机贯穿天上地下,十七股准圣气息交织缠绕,竟在半空凝成了一片缓慢旋转的血海,
把寒崖关呼啸了万古的罡风都压得低伏下去,倒灌而回。
在他们身后,数万强者列阵长空,衣袍如林,灵兵似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无数灵力长河在军阵之间奔涌咆哮,
准圣何其强大,哪怕一尊半步准圣,都堪称一族底蕴,踏入准圣家族便可称无上、镇压无尽天域,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远远见上一面。
而今天,整整十七尊,悬在所有人头顶。
数十万会盟群寇仰着脑袋,望着密不透风的天空,脸上血色褪尽。
因为江尘获胜烧起来的热血,因为找出叛徒激荡的情绪,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被浇得凉透骨髓。
不存在阴谋败露皇,因为从一开始,这局棋就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活路。
一个中年人走出,
他身穿青罗袍,面白无须,眉目清和,竟有一种慈悲之色,仿佛在为脚下这些即将赴死的生灵哀叹。
可就是这双满是慈悲的眼睛扫过处,无数大寇只觉得从头凉到脚底。
“齐铎天...”
赫连铁山死死盯着那张脸,口中挤出三个字:
“石枕座下,十尊圣之一。”
准圣六重!
单论境界,他与拓跋野相当,赫连铁山自问还能压他一头,但这一战,不是一对一,这么强的阵容,其实都是为他一人而来,
齐铎天闻言,微微颔首,竟对着赫连铁山遥遥行了一礼,姿态谦和地挑不出半分毛病:
“镇狱王,久违了。”
“本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轻叹一声,慈悲地阖了阖眼:
“今日之后,太初古关,再无大寇。”
“屠圣余孽,聚而歼之,诸天亦可得清净,诸位背负万古骂名,活得也辛苦,今日,本座便送你们一个解脱。”
“念在诸位修行不易...”
他重新睁眼,那只手轻轻抬起,指向脚下:
“放下信物,自废修为,跪地请降者,本座可留他一缕残魂,入邪圣门下为奴,世代供奉,待罪孽赎尽,或许...还有转世重修之日。”
“负隅顽抗者...”
“形神俱灭!”
他打了个稽首,冲出一种汪洋般的波动。
轰!
仅一个动作,整座寒崖关的关墙便齐齐矮了三尺。
会场周围甬道中,传来一道机关启动的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追着一声,寒崖关九道主门、数十道侧门,在同一刻轰然合拢。
每一扇门都是以万年陨铁铸就,厚达十丈,门扉合死的刹那,连关外呼啸了万古的罡风都被生生切断。
“闭关了?”
“谁让关的城门?”
台下的大寇们还没从天穹的威压里缓过神,惊呼四起,
还不等众人弄明白,会场四周的绝壁之上,原本驻守关隘、负责拱卫会盟的一排排悍卒已齐齐调转了兵刃。
寒光四射,一把把灵兵不再对着关外,而是对准了会场上的数十万同袍。
这是寒崖关常驻的守军,是太初古关万古以来最精锐的一批子弟,多少代的家臣后裔中选出来的,
可现在,这些守军中,几乎全换上了陌生面孔,
人群骚动,一位性情爆裂的大寇腾空而起,厉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寒崖关的守军呢?”
回应他的是一根漆黑的弩箭。
自一处虚空中暴射而出,箭身上缠绕着一缕诡异灰雾,那大寇是帝尊九重的修为,仓促横刀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整个人被这一箭从半空硬生生砸落,长刀折断,穿身而过,
“破圣弩。”
有人失声。
破圣弩,是远古时用来对付异域生灵的重器,平日里封存在弩楼深处,一弩之威足以重创半步准圣,
而现在,这些重器全部调转了方向,对准了自己人。
天上地下,再无生路。
会场里,无数大寇脸色惨白地仰着头,身躯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这辈子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
但今天情况的严重,明显超过了从前所有。
俯视太初古关一个纪元的邪圣石枕,今日终于挥下屠刀,绝对对这些屠圣家臣动手。
赫连铁山神色如寂,没有丝毫慌张,他看向距离主位最近的那几席,语气中带着洞悉一切的质问:
“整个寒崖关沦陷,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九门齐关,所有关口失守,再加上这突然出现的百万修士...这么大的手笔,拓拔野,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得下来的,你们...还有同党。”
拓跋野没有答话,只是负手站在那里,灰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脸上的神情看不分明,
赫连铁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最上席的那几位大寇,
第四大寇,段生云。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一柄生云剑横扫太初的强者,此刻端坐席间,垂着眼帘,一下一下摩挲着腰间剑柄,神色平静得反常,
第六大寇,付山海,
他身材高瘦,平日里颇为倨傲,此刻却低着头,只是捻着手中茶盏,
还有数十位名震太初的大寇。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名震太初亿万里的巨枭,是这些年屠圣家臣中最为强大的几支。
可此刻,面对赫连铁山扫过来的目光,这些人竟没有一个敢抬头,纷纷低下头去,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把脖子往里缩了缩。
“说吧。”
赫连铁山的声音没有太多喜怒,
“都有谁?”
没有人应声,
良久,段生云才抬起头。他站起身,对着赫连铁山拱了拱手,动作不算敷衍,也谈不上恭敬。
“镇狱王。”
他开口道,
“拓跋兄说的并没有错。”
“没错!?”
赫连铁山冷笑吟吟,
段生云却像是豁出去了,他抬起眼,迎上赫连铁山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等皆是屠圣家臣,家臣的本分是什么?是追随荆家血脉,辅佐荆家少主。
如今玄逸公子...剑无初公子,他身上流着的是最纯正的荆家圣血,滴血验脉,万剑朝拜,这是我等亲眼所见。”
“他既然已经归顺圣尊,得石枕圣人亲自栽培,来日必成大器,我等这些做家臣的,跟着公子走,又有什么错?”
“何苦...负隅顽抗。”
“不错。”
付山海也站了起来,
“我等也是为了各家的传承!镇狱王,难道非要陪着这几十万人,一起死在这寒崖关里,才算忠义?”
“我等,归顺了。”
他话音落下,最上席又有数十道身影陆续起身,这些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然后齐齐朝着云海之上的方向,微微躬身。
无声,却胜过一切言语。
“你们...”
台下,那些没有背叛的大寇一个个脸色剧变,血色褪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投了石枕的,远不止拓跋野一个。
第四大寇段生云,第六大寇付山海,还有这数十位平日里称兄道弟、歃血为盟的巨枭...这些人,竟然早就被策反了。
难怪十万悍卒说换就换,
难怪九门闭合无人阻拦,
难怪石枕的大军能悄无声息地压到寒崖关头顶。
这场围杀根本不是仓促发动,而是在会盟开启前,就提前布置,除了这些背叛者,其余大寇一个个眼巴巴地赶来赴会,以为等来的是复兴,是希望,
没想到是逃不出的死局,
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段生云等人,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有人惨然失笑,笑着笑着,眼中泪水长流,没有比同袍背叛的事,更让人心痛绝望,
王座前,赫连铁山静静地站着,他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像是闷雷滚过旷野,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苍凉,最后化作仰天狂笑,声浪直冲云海,震得天穹上那片黑压压的军阵都为之一晃。
“好!好得很啊!”
赫连铁山大笑着,灰白的长发在狂风中倒卷而起,
“你们一个个,都出息了!”
他笑声猛地一收,一双苍眸扫过段生云、付山海,扫过那数十位叛变的大寇,眸光如刀。
“口口声声大义,口口声声传承...
你们是不是早就忘了,当初我等的先祖,为什么宁可拖家带口落草为寇,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唾骂,也不肯跟那些诸天之上的所谓圣人,同流合污!”
段生云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不只是因为他们害死了荆家!”
赫连铁山一步踏出,整座万盟会场都在这一步之下轰然震动。
“荆家的仇是私仇,可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些年!
那些端坐云端的圣道大能,哪一个真正把诸天万灵的死活放在心上?他们要的只是自身大道,只是脚下亿万生民跪在地上,把他们当神一样供着!”
“异域打过来了,他们把荆家推出去挡刀,荆家挡住了,他们又反手一刀,把功臣满门抄斩,流放异域!这就是你们如今要去跪的主子!”
他猛地抬手指向头顶那片黑色云海,声音陡然拔高,
“再说石枕!”
“他算什么东西?为了修他的邪道,将整座太初古关水力掠夺,操控所有人为他收集暗石,多少人因此而亡!多少城池因他成为死城!
太初这个所谓的万古第一关,本来是诸天最坚固的屏障,是他一手把这片天地化成了一方绝域,逼得无数忠良之后走投无路,只能落草为寇,苟延残喘!”
“你们现在告诉我,要去归顺他?”
“你们先祖的骨头,还埋在这片关墙底下哪!”
最后一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无数人耳膜生疼。
段生云、付山海等人一个个低下头,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赫连铁山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苍眸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我太初群寇,自落草那日起,就没一个人想着善终。”
“你们可知道,我为何叫镇狱王?”
他环视全场,声音低沉下来,
“万古之前,我赫连一族,是替太初看管刑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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