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家门不幸”和“遇人不淑”
第881章、“家门不幸”和“遇人不淑” (第1/2页)「毛姨————」
俞弦眼角泛着桃红一样的颜色,说不清是昨夜哭过後残留的痕迹,还是浓妆眼影晕开的色泽。
但她情绪很稳定,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笑意,毛太后下意识就觉得应该是後者,所以还乐呵的望着手镯问道:「弦妹儿,怎麽了?」
「唔~」
俞弦白皙的指尖搭在锦盒边缘,神态就像是在图书馆「借书还书」时那样平静,语气轻快的说道:「毛姨,我想把这个镯子还给陈着。」
「啊?"
毛晓琴先是一愣,随後下意识的说道:「这是你的东西,带给他做什麽?」
俞弦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起身把毛医生杯子里的茶水续满。
陈培松脸色严肃,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深秋的风掠过玻璃窗,枯叶被刮得沙沙作响,氤氲的热茶雾气缓缓升腾,毛太后的脸色也一点点僵硬起来。
她可不是「中年傻婆婆」。
相反,半体制的医院工作,让她对事物的反常性也有那麽一丝敏感,就算赶不上丈夫和儿子,但是现在这一幕,让她心底骤然窜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们吵架了吗?」
毛晓琴试探着问道,她还没有往「那一步」去想,希望只是小情侣之间的矛盾。
「我和陈着————」
cos姐扬着弯弯的黛眉,好像在掩盖心底轻叹的那一声,继而爽朗的说道:「分手啦一」」
话音落下,房间突然陷入死寂。
老陈因为提前几分钟知道消息,情绪管理能力也更好,除了一直沉着脸,倒是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毛医生却猛地瞪大双眼,好像是被这个消息噎住了。
片刻後,她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为什麽呀?」
「唔————」
cos姐脑袋歪向一边,鬓角有几缕俏皮的发丝垂下:「因为他那麽忙,根本没时间陪我,两个人说话少了,积累下来的矛盾就多了,我也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可能从来也没了解过他吧————反正,我现在很嫌弃陈着,所以就分开啦————」
起初,川妹子的语调松弛,还带着点调侃的口吻。
中间不知道为什麽,声音不自觉低了起来,像是不小心讲出了真心话。
不过到最後,她又重新把那份洒脱拾了回来。
没有控诉谁的背叛,也没有博取半分怜悯,更没有半分悲戚,仿佛只是在闲谈别人的一段过往。
「怎麽就————怎麽就————」
但毛太后一时间很难接受。
一、瞎子都能看出来,弦妹儿对自家儿子的感情,这是能说消失就消失了吗?
二、仅仅是因为【不能陪伴】,就成为分手的理由?
尤其是一想到,这个五官精致的爽朗女娃娃,从此以後和自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了,慌张就好像海边的潮水,一遍遍拍打在毛晓琴的胸口。
她不禁看向丈夫。
那个每到关键时刻,就能拿主意的一家之主。
老陈get到妻子恍神的目光,他沉吟片刻,缓步走上前。
不过让毛医生意外的是,丈夫这次居然没有「劝和」,而是开口说道:「小俞,感情的事情,我们也不好说什麽,毕竟不是当事人,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的体会,也许分开也是一种选择————」
毛医生惊愕的瞪过去。
要不是习惯性的信任丈夫,她差点就要让老陈闭嘴了。
「————但是呢。」
陈培松顿了一下,又说道:「分手是你们的事,手镯是陈着外婆给你的礼物,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大不如前,中午见过的人,晚上就忘记了,你要是退回来,我们拿回去都不知道怎麽和她解释————所以,这手镯你就留下吧。」
「啊?」
毛太后和俞弦都是一愣。
毛医生想的是,我妈身体那麽结实,前天还打电话说又下湖捕鱼了,哪里有一点「记性不好」的迹象?
俞弦想的是,陈着外婆居然有这样的病情,当时一点都没看出来呀。
虽然没有理解老陈这样说的意义,不过秉持着「无条件信任丈夫」的原则,毛医生默契的没有出声询问。
老陈也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他只是看着桌上的油炸小黄鱼,很有感触的说道:「我们只是来给你送些零嘴的,没想到你和陈着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哎————」
老陈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和自己先行离开。
「这就走了?」
毛医生感觉还有很多话要问、要说、要叮嘱,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能「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俞弦,然後满腹疑问的跟在丈夫身後。
到了外面的车上,雷克萨斯还没打着火,毛医生就忍不住的追问:「你刚才为什麽那样说我妈?还有,我们为什麽着急离开,我还有很多话要讲呢!」
「————知道你儿子和小俞是什麽原因分手的吗?」
老陈反问。
「不是说————陪伴太少?」
毛医生呐呐的回答。
「你信吗?」
陈培松点了一脚油门,把车开离工作室的门口,但是又没有完全出校门,只是静静停在一棵榕树下。
「我不信!」
毛医生摇头,并且她也发现一个不符合常理的疑点:「弦妹儿分手了好像一点都不难过,我和你吵架有时都气得掉眼泪,她怎麽会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呢?」
「真的轻松吗?」
老陈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小杜你好————我们在人工湖这边,你方便的话过来一下,关於陈着的问题,我们想了解得多一些。」
说完後,老陈闭眼仰在靠背上,这副凝重的模样,像是工作中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附近的教学楼次第通明,有学生在上着晚自习,点点亮光落进漆黑的人工湖面,被水波揉得粉碎,非但没有暖意,反倒衬得这个秋夜清寂萧索。
毛太后有些沉闷的呼吸着,她已经意识到,俞弦和自家儿子分手很可能别有隐情。
没过多久,杜慧过来了。
老陈请她坐到後排,杜慧礼貌的道谢後,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她其实有点紧张,毕竟这是大老板的父母,而且还要在他们面前,讲述大老板那一地狼藉的「修罗场」。
尽管,这得到了陈着的允许。
「小杜。」
陈培松察觉到了杜慧的局促,和蔼的说道:「你不必有什麽顾虑,知道什麽,如实讲什麽就好了,讲得越清楚,我们才能更好的帮助陈着。」
有了老陈的宽慰,杜慧心里稍安,她毕竟也是负责工作室的内部管理和运营,这半年间见过很多世面,定了定神把「修罗场」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执中的八十八周年校庆,陈董正好有事要去首都————」
「————校领导找人顶替,又觉得单个人资格不够,所以就同时邀请了俞总和宋时微————」
「————就在校庆上,她们碰面了,所有的秘密也都曝光了————」
「————俞总原打算把工作室还给陈董,後来她舍不得这些心血,还有担心我们的未来,所以打算独自背负银行的债务,这些天她都在熬夜工作————」
毛医生一点一点的听完,感觉浑身血液的流速都变慢了。
她难过,这种事的发生,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两个姑娘,和自己家再无瓜葛了。
她难堪,只要想像一下俞弦和宋时微对峙的画面,心口便一阵阵揪紧,真不知当时她们如何熬过那血淋淋的时刻。
她自责,自己虽然不同意儿子的行为,但是在曾经二选一的抉择中,没有真正的狠下心做决定。
她懊悔————
她心疼————
她也突然理解:
为什麽弦妹儿刚才要和自己刻意保持的距离;
为什麽弦妹儿的眼角,有那层似妆似泪的桃红;
这个丫头,明明受了莫大的伤害,但是顾及自己和丈夫的颜面,所以选择「归还信物」这种体面方式,平平静静甚至是「开开心心」结束那段关系。
但是这份平静和洒脱的背後,她又默默扛下了多少委屈和苦楚呢?
得知真相後的毛医生,整个人像置於真空当中似的,连杜慧什麽时候下车离开都不知道。
等到恍恍惚惚回过神,校园里已经有学生下了晚自习。
少女们说说笑笑从车边经过,长发在风中活泼的摇摆,毛医生看谁都有点弦妹儿的影子。
「老陈————」
毛医生突然看向丈夫,喉间堵得发紧,还蕴含一些不舍的哽咽。
陈培松好像预料到妻子会有这个反应,他温和的搭在妻子手背上,安抚道:「现在你能明白,我为什麽要那样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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