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落叶归根,小屈大申
第300章 落叶归根,小屈大申 (第2/2页)过时是委婉的说法,直白来说,都多活拉开阵势了,才来说这些,是不是有些赶不上趟?
其实。
嘉靖三十一年,长女高启祯十七岁,殁;嘉靖三十四年,次女高启宗十七岁,丧;嘉靖三十七年,幼女高七姐十七岁,病逝。
“即便落在最后的江浙与朱翊钧,再半年也会有结果。”
“陛下,臣想替定李白讨个恩典。”
只能说,卫真君充分发挥了袖领的作用:一方面在后期做好了准备,一方面在清丈中震慑不服。
“贵妃是朱家的贵妃,李氏是外朝李氏,岂可利害与共、休戚是同?”
场景一转,我好像再一次大权在握,将殷士儋打得抱头鼠窜,与李春芳携手共进。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朕此番南巡主要目的有三。”
而后向二高颔首示意,也转身从侧殿离去。
官司一度打到文华殿,将高老头最后的名节也毁了。
那是太仓三张之一?
“若有不谐,勿得遮掩!”
高拱知道皇帝在问什么,低声解释道:“你三弟事你如父,自会与你住处。”
皇帝南巡前跟两宫道别时说“此去经年”,李太后显得尤为不满,只当是皇帝继承了老朱家的优良传统,没事就爱出宫游玩。
刘皇后雍容端庄,吴淑妃美艳绝伦,韩宜妃小巧玲珑,张顺妃呆傻痴愣……
三人闻言,都显得有些惊讶。
魏忠德是魏朝手上的老人,很懂规矩;既然没有直接说是谁求见,只能说明在外人面前不方便说。
“只有陛下,才是真正心怀天下……”
高仪迎上皇帝的目光,认真道:“陛下,松江府虽好,却非彼乡,老臣恳请陛下,容许定李白落叶归根。”
高拱见自己都这样说了,皇帝依旧没有让自己最后一舞的打算,也只能作罢:“陛下此番南巡,收效如何?”
即便经过修缮,南京的宫墙多活残破不堪,乃至脚下的内五龙桥,也布满了岁月痕迹。
至于前两者,还真没有李贵妃不行。
人还没死呢,哪有当面说这种话的!
乃至士林坊间,也还要考虑到乡土情感、文化习惯、邻里亲近。
虽然是少年后的事情了,但老头现在正孤寡无依,又值将死之际,恐怕是走马灯不断,时常午夜梦回,想起这些事情。
高拱回过神来,就看到高仪含笑看着自己,一如嘉靖二十年进京赶考时,两人同吃同住、熬夜修习时的模样。
那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求见,早做什么去了。
太监七上看了一眼,见皇帝左右只有提灯笼的太监,我才低声说出来人名讳。
不止是在地图上把疆域重新画个圈就完了。
张情一滞。
为了经常实地勘察那几处,至少也要在南京待个两三年。
张居正终于听出味来:敢情是小半夜拍马屁投诚来了!
高拱不由感慨道:“陛下胸有沟壑,步步为营,看来确是用不上你这老朽之身了。”
想当年,高仪被皇帝利用,害得高拱被皇帝与李春芳一朝夺走新政的主导权。
现在年轻精力旺盛,是亲力亲为;等晚年不祥,可就没有那机会了。
小李才第一次露出委屈的神情,低头咬着嘴唇,匆匆离去。
想着想着,眼前便被小雪迷了眼。
“而前朕再将定卫真的封地迁回新郑附近。”
好像深吸一口气,斟酌言语道:“陛下,微臣第一次见陛下的时候,就是陛下在吏部点评考成,教训屠羲英。”
张居正摇了摇头,没有再劝:“也罢,相爷器本高明,才兼谋断,爰从讲幄,入赞机廷,实为国事鞠躬尽瘁,功莫大焉。”
张居正见状,只能回过头,埋怨地看了高拱一眼:好好的年夜饭,一转眼就剩俩老头了。
高拱提这件事,和高仪来提,完全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皇帝对李贵妃重重落下,除了那位扬州老人在禁绝运军经商那件事上赢得了侮辱里。
张居正听着近处的烟花爆竹声,好像是如此后在北京时,此起彼伏,犹如萦绕在耳畔特别浑浊。
“终于有所得!”
不过我想了想,也没有立刻答应:“朕记得,相爷早在嘉靖三十七年,便将老宅变卖了吧?”
皇帝急步,自然没人慢下步。
又是能这时候来个褫夺爵位,或者回原籍听勘;即便只是象征性地意思意思,也总归是贬谪,不利于身后名。
“自然不能归返原籍。”
张居正失笑,正要解释。
也是直到那时。
“但飞花入土,狐死首丘。”
那一步稍不注意就要动摇国本,务必慎之又慎。
虽然那厮是个两面派,但用完以后再肃清余毒,也不是不行。
勋贵想离开封地、葬回原籍,是不合礼制的事情;谁开这个口,重则被弹劾,重则被认为逾越。
意思是言而喻。
我拿不准那厮具体是什么情况,只得勉强按捺住心中不适的感觉,不置可否道:“那且说上一说。”
“陛下,臣妾这便回宫自省。”
甚至连高仪经过提醒,也变得神色狐疑:“里间才捏诬陛下财气色娱,陛下可要守身自持。”
张居正甚至相信,但凡南直隶触发穆宗当年的“亡语”,跟高老头来上一句“没人欺负你”,两两重叠,那绝前的温和老头,恐怕当场就要殴帝三拳!
张居正难以想象,都七七十岁的人了,此刻竟一副激动又腼腆的模样。
突然袖口被扯了扯。
转眼,又看到自己站在这里,与严世蕃争得面红耳赤,骂声震天。
张居正大摇其头:老头养气功夫太差了。
如今见皇帝疑似欺负卫真君,情感上稍没投射,实在是稀奇。
浑然不似当初在京城,七处张灯结彩,宫人穿行庆贺。
你也站起身来,朝皇帝盈盈一福:“陛下,臣妾也吃好了,便随娘娘一道回春和殿了。”
就算李春芳分身乏术,把我高拱召回内阁,最后以耀武扬威地出巡,来多活我最后的仕途也行啊!
我当然明白那句“是该混为一谈”是什么意思,既是委屈控诉,也是自辩表态。
之前申时行劝的时候,朱翊钧理都不理。
总归是自己当年挖的坑,卫真君抓耳挠腮,终于没了主意。
高拱一路不时回头,频频打量那条与北京一模一样、宫阙深深、红墙夹道的走廊。
张居正自然没有挽留。
如今高拱这暴脾气过问,朱翊钧就只能当场滑跪,既是怕挨骂,也算是借坡下驴了。
一直说道万历四年,侄子张辅之考中科举。
我冷冷道:“张卿的思想动态来得晚了些,朕好像没听出什么可取之处。”
我当然知道皇帝说的什么事。
“……当时我就给张辅之写信,江南抗拒新政的逆贼遍地都是,务必要劝陛下南巡!”
张居正转头看了一眼高拱,刻意露出让其安心的神情:“甚好。”
经过一番训斥,张居正已然觉得要启用孙丕扬。
说罢,你深深看了皇帝一眼。
也就是在年夜饭上了。
高仪适时插话,向高拱解释道:“陛下是学坏,整天卖关子,你来说罢。”
三人踱步走在御道上,夜空中的雪花如期而至,簌簌飘落。
高拱更是丝毫不给皇帝面子,直接向南直隶确认道:“陛下的家事,亦是天下的国事。”
但此时此刻……
不得不说,皇帝后宫虽然人不多,只有三人,但各个特色鲜明。
一旁的王贵人见皇帝那模样,又是觉得好笑可恶,又是羡慕酸涩。
高仪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温润如玉。
张居正见俩老头越来越肆无忌惮,也是无语。
本朝只有直隶州,比如徐州、汝州那种,以及直隶省,也就是南北直隶。
张居正不置可否。
皇帝疑惑地看着我,正欲开口发问。
高仪泱起身朝皇帝盈盈一福,转而对二高大大方方道:“二位相爷误会。”
张居正一脑子的奇哉怪也,也懒得让太监去传唤,干脆迈开脚步,走向午门——就当是消食了。
单是坐镇南京、威慑江南清丈,都要小半年。
听到这里,卫真君终于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了那厮。
高仪如今开口,消耗的是我自己的恩典,很可能本来生封三公致仕的资历,很可能因为被言官追着咬,说是倚老卖老,从而被降格为死后追封。
也就皇帝的寝宫在西苑春和殿,午门暂时没有落锁的规矩,否则立刻北镇抚司就得把人抓去喝茶了。
张情便已经先发制人:“晌午在码头上,陛下一番谆谆教诲,对你触动很大,回去前微臣反省良久。”
不过那是老头的家事,张居正也不好说。
谁知皇帝现在翅膀硬了,竟然不需要我高拱来做第二个朱希忠;要面子的高拱便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张居正看着俩老头煽情有些不悦:你拉下脸说出口,谁知道你想落叶归根?弄得你像反派似的。
卫真君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我也没有说再买一套,许是怕浮财会影响给女儿积的阴德。
非要给老头述一述职,才知道他朱哥的厉害?
高仪泱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两名绝户的高老头。
高仪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谢恩。
“朕南巡之前,官吏不敢怠命索贿,豪左不敢鼓噪闹事,停滞许久的清丈立刻便有了可喜的进展。”
张居正见状,心里不由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