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二章 回溯真相,回宗复命
第一一七二章 回溯真相,回宗复命 (第1/2页)在龙宫的回溯中,小坏王见到神鹿现出原形,与人间真龙翱翔九天,穿梭在流云之中,而后又同入碧水深渊,嬉戏玩闹。
入水的浪花在清风过境中平息,天运湖被一片绚丽的霞光笼罩,水面上光影摇曳,雾气氤氲,好似仙府之境。
过了许久,许久……龙与鹿同出,气势惊天,颇有些云涛透百丈,水府跃千重的意境。
小坏王抬头凝望,却见到满天的霞光徐徐消散,当年还只有青蟒大小的真龙,竟也被淡淡的黑气笼罩住了全身。
而后,一缕天光穿透大地,轰然爆裂,回溯场景再次轮换。
小坏王在一片混沌景象中沉沦坠落,过了很久才又见到第四幅回溯场景。
他见到一座空旷的大殿,周遭静谧无声,一具悬棺浮在半空……此等景象令他倍感熟悉,细细观察后才发现,这里竟是皇陵祖地内的宝元墓宫。
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有三道人影自墓宫外走入,小坏王闻声望去,见到的却是身着首座太极袍的云鹿,以及早已死掉的苏焉与沈叙。
他二人仍旧是一副被圣火焚身过的悲惨模样,脸颊、肉身都充斥着大量焦煳的烂肉,且身子瞧着极为僵硬,目光空洞如深渊,就好似两具被人从棺椁中强行唤醒的僵尸。
【宝元死后的第二年,云鹿就已从“圣气离体”,品镜跌落的低谷中走出,并借用万灵首座的权力,潜心谋算,最终重塑大道,自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堕落圣法,凝出“晦气”,重回巅峰。】
【今日,他身负的晦气已经小有所成,心中万分想念师尊,便以此气偷开皇陵祖地,领着已经死去多年的师兄、师姐,前来祭拜。】
小坏王听着天道的昭告,态度严谨地记下了种种回溯细节,以及十分重要的时间线。
墓宫内,云鹿领着二人来到悬棺下,脸上仍旧是一副温文儒雅的表情。他微微抬头看向师尊的棺椁,由衷地感慨道:“唉,这普天之下的许愿者不计其数,可真能一生如愿的又有几人呢?纵观我万灵园的历代先祖首座,均是倒在了圣境门前,穷其一生,也无法窥见梦寐以求之道。可您呢?即便已经死了两年了,这逢年过节,墓宫外却仍有不计其数的百姓前来祭拜……他们高呼圣师之名,跪地祷告,祈求圣灵赐福。您若是还活着……定然也会被那种山呼海啸,无尽虔诚的场景所震撼……弟子知道,你这一生其实就是为了那一刻。”
“从这一点来讲,历代先祖首座皆不如你。他们都带着不甘与遗憾逝去,而你虽死,却心中如愿了。”
“这圣师之名,唯一遗憾之处,就是再也见不到陵外祭奠你的供品如长河一般,可将整座秋山都围住的壮丽之景……罢了,罢了,还是让弟子以后说与你听吧。”
刷——!
云鹿只抬臂一挥,便稳稳地落下了宝元棺椁。而后,他涌动出一缕神念,笑着吩咐道:“呵呵,你们心里想念师尊,师尊定然也想念你们……快看看他吧,陪他说说话。”
苏焉与沈叙如行尸走肉一般,迈步来到墓台之上,以肉身之力推开了棺盖。
棺材内的阴冷之气扑面而出,若是寻常修士遇见,这身魂定然是要遭受重创的,可沈叙与苏焉不但没事儿,反而还下意识地将这股凌厉难缠的阴气,尽数吸入到了肉身之内。
云鹿迈步走上墓台,低头凝望着面色红润有光的宝元尸身,就像是与活人说话一般,慢条斯理道:“弟子在装有诸多证物的小布包中,发现了一本名叫《冥典控尸术》的阴邪秘法。想来……您在调查弟子之时,也怕苏师姐与沈师兄的尸身腐烂异变,而后才以这等秘法养尸,禁锢他们的残破之灵,更想要将这两人作为物证,留世百年。”
“如此看来,您曾经也是想过要当着世人的面,戳穿我伪圣人的真实面目。”
“唉……你死后,便无人知晓我的心中隐秘了。弟子整日枯坐在先祖殿,心里憋着许多话,许多谋算之计……却都无人倾听,无人商议。这些事儿,又不能告知那几位结义兄妹……弟子当真孤独至极啊。还好,你留下了这本《冥典控尸术》,它可以助我留下苏师姐、沈师兄。”
“呵呵,我们这三个可怜人,虽还能直立于人间,却也都只能算得上是活死人了……一门三尸,这要流传出去倒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师尊啊,你走后……我苦思冥想了许久,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没了奔头。您说,您死了之后还能有个圣师之名,可我又能有什么呢?被师尊禁锢的傀儡之名?真相大白后的虚伪小人之名?!”
“这些虽也能做到遗臭万年,或是被人永远地可怜下去……但弟子却总觉得还差一些,因为这些千古留名的方式,都不够惊世骇俗,也都不足以发泄掉……我失去了人生,失去了自我的满腔戾气。”
“要不,您现在坐起来帮我想想?或者说是……您不用想,只在明面上帮弟子完成这个计划?”
云鹿说到这里时,脸上便没有了温和儒雅的神色,有的只是难以遏制的兴奋。他像个孩子一样,眉飞色舞地邀请道:“弟子成全了您的圣师之名,您死而复生地帮帮我……这很公平吧?”
“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惊天谋划。此谋划若是能成,便足以颠覆整座人间。弟子也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就叫明日帝君,您觉得怎么样?好听吗?是不是有些太过锋芒毕露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弟子这一生都在收敛锋芒,此刻又已是活死之人,有何惧哉?!!弟子要的就是锋芒毕露,要的就是惊世骇俗!!!我要用自己失去的一生,唤醒那些早已失去真我的亡灵!”
“这个计划对您也有好处啊。您不是一直都想要永世长生吗?您若变得和苏师姐、沈师兄一样……这也算是达成心愿了啊。弟子已经完全领悟了《冥典控尸术》,弟子来帮您吧……!”
“至此之后,您就是活在明面上的明日帝君,弟子就是躲在阴影之中,窥探人间的明日帝君……你我师徒,一明一暗,自然大事可成,留天大恶名……于岁月长河之中。”
话音落,面容兴奋至极的云鹿,以剑指点向眉心,引出无尽“晦气”灌入宝元的尸身。
轰——!
刹那间,整座墓宫都被黑气吞没。
云鹿借着玉棺之光,在棺材盖的下方写下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八个字——圣人之师,应得长生!
小坏王戳在原地,内心惊惧道:“看来我猜得没错。这宝元并未复活,他只是被云鹿炼化成傀了。可……可按照先前的种种细节来看,云鹿与宝元生前修为,应该是相差无几的啊,即便后者已经死了,可肉身却仍旧是道境级的存在……同品境之人想要将对方彻底炼化成傀,这在……在短时间内,定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啊。”
“难道,云鹿在这两年之中,又突破了自身桎梏,迈入更高的品境了?还是说……他能炼化宝元的尸身,完全是靠着那股诡异的晦气相助?”
他心中泛起许多猜想,可还没等细细观察,这整座回溯幻境便彻底崩塌。
【您已完整地观阅了宝元密室中的所有回溯场景,此间密室中的物品,您都无法带走。至于您该如何向神庭阐述此次的调查结果,那就要看您的个人智慧了……】
随着天道昭告声的响彻,小坏王也重新见到了密室景象,只不过这里早已变得破败不堪,回归到了当前时间线的模样。
“妈的,回溯之事,不能与这里的残魂讲……老子还得编个合理的说法,将云鹿就是幕后黑手的调查结果,告知给二首座与神庭。”小坏王骂骂咧咧地嘀咕道:“我这头发啊……全他娘的都浪费在这种小事儿上了。”
大概过了十数息后,小坏王粗略地检查完密室,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线索后,便立马逃了出去:“小鼠,小鼠……你在哪儿呢?我出来了!”
嗖——!
躲在后殿内的牛小鼠,闻声而来:“兄长,你可查出什么了?”
小坏王没有立马回应,只疯狂涌动着神念感知,好奇地问道:“……刚刚手托宝塔与宝元交手的那位高人呢?我为何没有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啊。”
牛小鼠闻言道:“那高人已经走了。”
“走了?!那宝元呢?”小坏王一脸懵逼。
“宝元像是被杀了……那高人临走前说,让我等赶紧带着宝元的尸身,返回天都,将此地之事如实告知朝廷。”牛小鼠回道。
“宝元虽然已经变成尸傀,可毕竟是实打实的道境存在啊。当初在皇陵祖地,七位道境高手拦他都没有拦住……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呢?”小坏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那手托宝塔的人,到底是谁啊?是什么品镜?”
牛小鼠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顺口回道:“兄长……有没有可能不是人厉害,而是那塔厉害呢?”
这一句话,竟让小坏王有了醍醐灌顶之感。他目光惊喜地瞧着鼠兄弟:“卧槽,你真的很聪明啊……你这一说,我便想起来,那人手中的宝塔确有至宝气息,很可能就是他特意拿来迎战宝元的。”
牛小鼠比五虎可强多了,不论是面对嘲讽,还是得到夸赞,始终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表情:“我也是胡乱猜想的。”
“走,我们赶紧去看看宝元的尸身,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宝元已经死了,兄长为何说来不及了啊?”牛小鼠不解。
“你看,你这会儿又变笨了。”小坏王一边向前殿走去,一边心思狡诈地回道:“这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城中不知有多少修士正在赶来。如果宝元的尸身被他人抬走,那我又如何向师尊邀功啊?咱们俩现在扛着尸身就跑……应该还来得及。”
“可那位叫孟安辰的兄弟,先前不是与榆阳一同回去搬救兵去了吗?我们若是走了,他们怎么办?”
“若是落道城真的保不住了,这俩货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不会白白送死的。至于功劳,我肯定会在二首座师尊面前帮他们争取的……!”小坏王很是思路清晰地回道:“你放心吧,你兄长我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做人的人品与口碑……咱们慢慢处,以后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兄长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这完全不需多言。”
话音落,二人便已来到了前殿,抬头见到宝元的尸身就枯坐在门前院落的最中央。
小坏王迈步来到近前,低头细细打量,却见到宝元肉身中的黑气已经完全消散,整副尸身为酱紫色,皮肤血肉干瘪如没了水分的枯树,瞧上去就跟解了绷带的木乃伊差不多。
按理说,从宝元身死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百年的岁月,他这道境之躯怎么也不会腐朽的跟块牛肉干一样。想来应该是,他成为尸傀之后,被榨取了太多的肉身血气,现如今黑气一散,便直接现了原形。
小坏王在月色下瞧着这位死而复生的万灵首座,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地嘀咕道:“折腾了一辈子,死前身着得体地坐在这里撒豆择徒,无限风光;死后却也坐在这儿,只不过被人扒了个干净……连裸吊都露出来了……你说你这到底图什么呢?活得拧巴的一逼……你那几个徒弟,哪一个不是璞玉,哪一个不是天纵之才?可你看,你都把他们培养成什么鬼样子了?!!道理你说得最明白,实践却被你干成了一摊狗屎!”
“你到死都没有搞明白一件事儿。俗话讲圣人圣人……你踏马得先是个人,才能成圣吧?!”
“现在光着腚坐在这儿,舒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抬了一下宝元的尸身,却发现这老头虽然已经死去了一百多年,可却仍旧重如山岳。
“呃……!”
他以青牛的蛮力,硬生生将宝元的尸身扛起来,迈步就往外走:“你看老子多真实,这么费力地抬起来你,不是为了保护环境,收敛烂尸……仅仅就只是为了拿你去换功名利禄。”
“兄长,这尸身如此沉重,你能搬得动吗?”牛小鼠满脸关心地问。
小坏王斜眼看向他:“要不你来……?”
“我已年过八十,你让我来……我……我这把身子骨怕是要原地散架啊。”
“唉,算了,算了……你就帮我扶着点他的吊吧,这样扛着,容易抽到我俊俏的脸颊啊。”
“呃……好吧。”
兄弟二人一边交流,一边急匆匆地离开了宝元故居。
落道城内,无数百姓正在狼狈出逃,汪洋之海上神虹万千,斗法之声如惊雷炸响,不绝于耳。
这座屹立在迁徙地数千年的古城,今日便迎来了最大的劫难,漫天血色便是这个时代的代名词,有人融化在炫目的璀璨之中;也有人死倒在了无人注意的角落。
二人急匆匆地赶到城关门口,本想混在百姓之中逃离,却不承想恰巧又看见了尹记饼铺外的悲惨景象。
城中大阵崩裂,率先波及了这里,无数阵石碎片夹杂着灼热的灵光,轰碎了饼铺的二层小楼,也射穿了无数旧客的肉身。
宝元偷袭大阵的举动太过突然,城中兵丁无法提前预警,许多排队等着领救命之饼的街里乡亲,连一声哀号都没能发出,便一片片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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