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牺牲在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480,牺牲在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第2/2页)可负责夜间巡逻的人必须提前休息,其他人又各自承担着警戒和通信任务,真正能够坐下来接受采访的并没有几个。
女记者看着排得密密麻麻的值勤表:“不能临时调整一下吗?”
班长摇头:“哨位不能空,巡逻少一组,山沟里就会多出一段看不见的地方。”
女记者只能合上采访本:“那就先拍其他内容。”
向南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那张值勤表,看完所有哨位和巡逻路线,抬头问道:“如果有人替他们值勤,能不能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班长愣了一下:“谁替?”
向南朝门外看了一眼。
十三个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顾准、何林和王辉正在检查从哨所借来的步枪。
赵石头拿走了一份巡逻路线图。
杜长河和马卫民开始跟巡逻班的人核对沿途口令。
陈耳东已经坐在电台旁边,熟悉哨所的呼号和通信频率。
高城、方平与周红旗刚刚修好发电机,手上的油污还没有擦干净。
雷大鸣将军大衣往身上一套:“不就是站岗吗?”
“我们十三个人,还换不下他们一个班?”
班长看着这群肩上最低都是少校的军官,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雷大鸣将步枪背到肩后:“我们也是当兵的。”
班长下意识看向顾国栋。
顾国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让他们协助执勤。”
“原来的哨兵正常交接,不能破坏警戒部署。”
班长立即挺直身体:“是!”
向南重新低下头,将十三个人分成几个小组:“冷枪、猎隼去前沿观察哨。”
“申猴跟巡逻组走北线。”
“长河、卫民负责南侧巡逻道。”
“顺风耳守通信室。”
“药师留在营区,跟卫生员一起值班。”
“鲁班、方平、火控检查备用发电机和照明设备。”
向南最后看向雷大鸣:“雷公跟我去明哨。”
雷大鸣咧开嘴:“早就等着了。”
一道道命令出口以后,十三个人迅速散开。
采访组立即跟了出去。
沈飞站在营房门前,看着那些已经分散在不同方向的背影,眼底慢慢多出一丝笑意。
他们早已离开南国利剑,去了不同的军区。
有人留在羊城,有人去了奉天、金城、金陵、齐鲁、西南和帝都。
可只要重新站到一起,他们仍旧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甚至不需要沈飞再说一句话。
……
天黑以后,山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雷大鸣和向南接替了明哨上的两名边防战士。
两个人站在山脊最高处,迎面的风没有任何遮挡,军大衣很快便被吹透。
雷大鸣刚站了半个小时,眉毛上便挂了一层白霜。
采访组的摄影师裹着厚厚的棉衣,在旁边拍了一段,手指已经冻得无法正常调节镜头。
雷大鸣转头看了他一眼:“拍清楚没有?”
摄影师点头:“拍清楚了。”
雷大鸣说:“那就回去把。”
摄影师问道:“你们还要站多久?”
向南回答:“两个小时。”
摄影师看向几百米外亮着微弱灯光的营房:“平时那些战士也是这样站?”
雷大鸣反问:“不然呢?”
摄影师没有回答。
向南朝营区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回去吧,你再待下去,摄像机没坏,人先冻坏了。”
摄影师抱紧机器,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出十几米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雷大鸣和向南已经重新面向边境。
两道身影站在雪线最高处,和白天那个年轻战士站在同一个位置。
营房里,刚刚换岗下来的年轻战士正坐在火炉旁边吃饭。
女记者将话筒放到一旁,没有立刻开始采访,而是先替他往搪瓷缸里添了一点热水。
年轻战士有些受宠若惊:“您不用管我。”
女记者说道:“你先吃,吃完再说。”
年轻战士低下头,几口便吃掉了大半个馒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石头带着巡逻组从营区旁边经过,很快钻进黑暗。
何林和王辉已经进入最前方的观察位置。
陈耳东守在电台旁边,一边听着各组定时报告,一边将信号出现杂音的位置逐一记下。
高城蹲在仓库门口,正在给备用发电机更换一根已经老化的线路。
周红旗举着手电替他照明,方平则去找能够替换的零件。
这座平时只能听见风声和脚步声的边境哨所,今晚多出了十三名来自不同军区的军官。
他们没有谈起自己的军衔。
也没有告诉那些年轻战士,自己曾经执行过什么任务。
有人站岗。
有人巡逻。
有人修理设备。
所有事情,都和边防战士平时做的一样。
女记者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坐在旁边的沈飞:“他们这次来北疆,只是为了看您?”
“各自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又在医院守了半个月?”
沈飞看向窗外:“以前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是一起扛。”
女记者问道:“现在他们已经不在同一支部队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沈飞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女记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山脊上的哨位只能看见两道模糊身影。
更远处,几束手电光正在巡逻道上一闪一灭。
电台里不时响起何林、王辉他们的报告。
十三个人散在不同位置,却又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
第二天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点白色,最后一组夜间巡逻人员回到营区。
赵石头抖掉军靴上的积雪,走进值班室,在巡逻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何林和王辉从前沿观察哨回来以后,先将武器交还给原来的哨兵。
年轻战士重新背上自己的枪,沿着山路走向明哨。
经过沈飞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抬手敬礼。
沈飞回了一个军礼。
年轻战士转身继续向上。
初升的阳光越过山口,一点点落到他的肩膀上。
女记者站在旁边,看着他重新走回昨天那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摄影师没有等人提醒,已经将镜头抬了起来。
女记者沉默很久,才转头看向沈飞:“沈旅长,最后一个问题。”
沈飞看着她:“你问。”
女记者开口说道,“如果让您用一句话,形容这些守在边境上的战士,您会说什么?”
沈飞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山脊上的年轻哨兵。
掠过刚刚结束巡逻的十三个人。
最后落在自己手里那张林向阳的照片上。
许久以后,他才缓缓开口:“清澈的爱,只为华夏。”
女记者轻声重复了一遍:“清澈的爱,只为华夏.....为什么是清澈?”
“因为他们站在这里的时候,不会计算自己能够得到什么。”
沈飞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哨位:“他们不知道后方有多少人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那些教授会不会赞扬他们。”
“他们只知道,身后是自己的国土。”
“身边是自己的战友。”
“有人想从这里越过去,他们就得站出来。”
女记者低头看向手里的采访本。
第一页上,还写着她从帝都带来的那些问题。
处置是否过于激进。
是否缺乏克制。
是否应该为冲突扩大承担责任。
现在,那些问题仍然留在那里。
可在最后一页,却已经多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林向阳。
那个不愿意让母亲知道自己害怕过的年轻哨兵。
那个陪新兵站了半宿的班长。
还有十三个从不同军区赶来,替边防战士站完一夜岗的人。
女记者重新拿起笔,在采访本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字。
清澈的爱,只为华夏。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摄影师:“再给林向阳的照片一个特写。”
摄影师重新调整镜头。
沈飞将那张照片端端正正放在执勤记录旁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照片里的年轻面孔上。
镜头一点点拉近。
这一次,
全国人民都会知道。
牺牲在那条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他有自己的名字。
他叫林向阳。
向着太阳的向。
太阳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