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原封不动,货真如初
第668章 原封不动,货真如初 (第2/2页)基————」
说着,张远桥拿起了铁锤,又扫视了一圈:「也请各位放心,永元行有自己的底线:既然我亲口保证过会保真,就会履行到底,哪怕赔得倾家荡产,全家去睡桥洞————」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会场里回荡。
所有的客人都默然无声:哪怕他们已经很清楚,今天的这场发布会的目的是什麽,也很清楚张远桥会怎麽做。但看到张远桥手里的锤,看到长案上的瓷器,所有人的心脏都止不住的颤了一下。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张远桥眼力不到家,收了一批低仿,或是品相不怎麽好的普仿。永元行不敢卖,更或是卖不出去,才搞了今天这一出。
但没想到,这批瓷器的仿真度竟然这麽高,甚至於已经超过了「仿品」这个概念?
如果让在场的这些客人说心里话:逼真到这个程度,你就是当真品卖,有谁能认得出来?
就算有一天有人发现了,永元行也有无数个理由辩解:连专业的检测仪器都监定不出来,你让我怎麽监定?
但永元行却选择了第二条路:自认倒霉,并公之於众?再算一算,卖多少件古玩,卖多久,张远桥才会能赚回这两个亿?
如果再有这麽一次,或者是两次,永元行就只有破产这一条路。所以,张远桥说的倾家荡产,全家睡桥洞这一句,并不是空话,而是真的会发生————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把视线从瓷器挪到了张远桥的脸上。情绪很复杂,但更多的只有两个字:佩服。
佩服永元行,更佩服张宗宪:这麽多年,一号先生不是白叫的。
感慨间,张远桥下了台,手起锤落。随着「咣」的一声,影青瓷的茶盏碎成了七八瓣。
声音很脆,却不是很大,但就像是平地里炸了一声雷,所有人都震了一下:真砸?
而且一上来,就砸最贵的?
就这麽一只茶盅的底碟,如果上拍卖会,最少也能拍个五六百万。但就这麽一锤下去,就成了垃圾?
正惊疑不定,张远桥挥了一下锤,又是「咣啷」的一声:这次是一件越窑秘色釉的梅瓶。
瓷器碎了一地,冒起了少许的灰,张远桥拍了拍衣领,又走向第三件。
突然间,有人一声急呼:「张总,等一等————」
张远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往後看了看。
依旧是那位胡总,表情有些不自然,想说什麽,却又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他知道,如果自己问了,肯定会被同行笑话,但如果不问一下,他怕自己後悔。
「张总,虽然说是赝品,但仿的这麽漂亮,全砸了多可惜?」胡总乾笑了一下,「你看这样:
能不能低价处理给我,永元行也能弥补一点损失?」
说完後,胡总又往左右瞅了瞅。原本他是想解释一下,他收回去并非是为了卖,而是想充实一下自己的艺术品库。
但嘴还没张开,他又愣了一下:怎麽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他原以为,即便没有人当场嘲笑,也绝对会露出鄙夷的表情:嘲笑他既当又立,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但怪的是,大多数的人竟然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好像格外的认同他的观点:即便是鹰品,也绝对称得上精美的工艺品,为什麽要全砸了?
大哥别笑二哥,其实这些人心里怎麽想,胡总清清楚楚: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这就是真品。
既然是真品,凭什麽不能收藏,不能交易?
张远桥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手里的锤子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当————哗啦————」
所有人心头一震:张远桥在用行动告诉他们,这就是他的回答。
一群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港澳三家,京城一家,四家媒体共八台摄像机,一半远景,一半近景,拍得清清楚楚。
几个撰稿人笔下不停,刷刷刷地往小本子上记着,同时构思:明天的晨报头条应该编个什麽样的标题?
张远桥手起锤落,脆响一声接着一声。还不到十分钟,台上的五十件瓷器就被张远桥砸了个精光。
怕有遗漏,他又低着头检查了一遍,挨个补锤。
顿然,好多客人脸上的肉止不住的抽,古怪又别扭:永元行这是铁了心了?
但说心里话:不佩服是假的。
看到这里,何友英慢悠悠的靠住了椅背。
楼上的客房里,看着电视中实时传过来的画面,马拉威罗呲着牙,笑的好开心。
八个亿的违约金,张宗宪,我看你怎麽赔?
等张远桥补完锤,永元公司的员工又搬上了第二批。
同样是五十件,同样摆得整整齐齐。
客人已经没有了监赏的欲望,心中只剩心疼。
三组专家刚要上前,何友英却摇了摇头:还有什麽对比的必要?
唯有离舞台更远,没人关注的角落里,两人静静地看着:到这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八成。
林思成看了看张远帆:「张小姐,你好像不是很担心?」
「因为爷爷说过,有林老师帮忙,失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就有些夸张了,即便林思成够自信,顶多也就只有六七成的把握。
林思成往台上看了看:「但张总一直很担心。
张远帆笑了一下:「因为兄长很清楚:娄子是他捅的,祸也是他闯的。如果失败了,後半辈子,他就只能当个二世祖。」
这倒是。
整整两个亿,普通人就算想赔,也得有这个实力。
转念间,张远桥又砸完了第二批。而现在,离他讲完话,才过去了二十分钟。
第三批瓷器摆了上来,何友英站起身,往舞台上看了一眼。
已经没必要再往下看了:结果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意外。
接下来,该印尼人出场了。
给秘书交代了一句,他独自出了会场。也是巧,恰好就路过林思成身後的过道。
林思成微微一瞥,视线转到了台上。临路过时,何友英的眼神扫了一下,先看了看张远帆,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林思成。
两人仿佛毫无知觉,看着台上的张远桥表演。
何友英不疾不徐,径直走出了後门。在门关上的一刹那,林思成明显地听到,张远帆松了一口气。
「林老师,那位就是何先生。」
「我知道。」林思成点点头,「他看到你和我了。」
张远帆愣了一下:「我感觉,他好像没有认出我们?」
林思成摇摇头:怎麽可能?
不敢说何友汉把自己查了个底儿掉,但只要是能从公开渠道查到的信息,他一条都没有漏过。
包括年龄、身高、长相,身材与五官特徵。
作为陷害他弟弟的罪魁祸首,何友英不可能没看过自己的照片。
更何况,自己还坐在张远帆的身边?
「但没关系!」林思成笑了笑,「因为他知道我们一定会来,我们也知道,他一定会来。」
话有些绕,但张远帆能听明白:不管谁在不在场,有没有认出谁,都不会影响到最後的结果。
张远帆又往後门看了看,压低声音:「爷爷说过,那位何总,好像比这位何先生更难对付?」
林思成点了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
和智商无关,而是经验:能进入顶级资本、美国高科企业的决策层,何友汉虽然藉助了部分家族力量,但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大部分,他凭藉的是个人能力。
而且是浮浮沉沉,几起几落,如果没有能耐,一次就能让他沉到底,甚至是直接出局。
但何友英不一样:上面只有两位姐姐,他是实际上的长子,一直是被当做家族继承人来培养。
培养得很全面,但也保护的太好,基本没有受过什麽挫折,导致他过於自信。
如果今天换成是何友汉来,不可能只鉴一遍就放弃。哪怕张远桥把所有的瓷器全部砸成渣,挫成灰,何友汉都会沾一点放进嘴里尝尝,里面有没有海盐的味道。
想到这里,林思成又笑了笑:他敢保证,百分之九十九,何友英是被何友汉的电话催走的。
何友汉不敢到国内来,又没有办法做到给他实时传输画面,他就只能在电话里了解情况。
而在这样的场合,何友英难道还能给他在电话里转播?
如果何友汉知道,绝对会竖个大拇指: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兄弟,而是对手。
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已经打了七遍电话。何友英被烦得不行,就只能提前离场。这会儿正站在门口,举着电话让他听会场里的动静:「当唧————哗啦————当啷————哗啦————」
「友汉,听到没有,张远桥正砸得起劲。」
「三哥,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专家监定了没有?」
「当然!」何友英的语气格外的笃定,「原封不动,货真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