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亚历山大二世看米哈伊尔的信
525、亚历山大二世看米哈伊尔的信 (第2/2页)当然,前提是俄国必需接受法国方面的苛刻的条约和方案,为此他已经开始积极跟俄罗斯的新皇亚歷山大二世沟通。
与此同时,尼古拉一世死亡的消息花了更长时间才传到克里米亚的联军部队那里,而且是通过一个出人意料的途径。3月4日,也就是有关沙皇死讯的公告通过电报传至那里的几天前,一名法军士兵发现一块从塞瓦斯托波尔城外俄军堑壕里扔过来的石头上繫著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法语写著几句话,声称代表了许多俄军军官的观点:「俄罗斯的暴君死了。和平马上就要到来,我们將没有任何理由与我们敬重的法国人交战。如果塞瓦斯托波尔陷落了,那也是暴君罪有应得。
—一个热爱祖国、痛恨独裁者的真正俄罗斯人」
然而,不管这些俄罗斯人多么渴望和平,新沙皇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打算马上放弃父亲的政策。他在三十六岁时登基,之前做了三十年的皇储,登基后的第一年依然被笼罩在父亲的阴影之下。
与尼古拉一世相比,亚歷山大二世更倾向自由派,曾受到其宫廷教师、自由派诗人瓦西里·茹科夫斯基的影响,而且去过欧洲许多地方旅行。他对军事不感兴趣,这让他父亲感到失望,但他是一个俄罗斯民族主义者,公开表示过对泛斯拉夫主义的同情。
但无论是出於维护自己的统治和权威还是出於什么別的原因,一位新皇显然並不准备什么都不做就会直接投降,接受来自英国、法国方面的苛刻条约,这对他自身的威严显然会造成极大的打击。
因此亚歷山大二世在继任之后,他很快就公开表示不会接受任何有辱俄罗斯的和平条件(而英国只可能接受这样的和平条件),承诺將继续为俄罗斯的「神圣使命」和「在世界上的光荣」而战。
但与此同时,他又通过外交部长涅谢尔罗迭表明他愿意参加谈判,达成一个能够维护「俄罗斯完整与荣誉」的和平方案。毕竟亚歷山大二世通过一些途径已经了解到了反战情绪在法国日益高涨,他的这一策略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提出儘早结束衝突的建议,离间法国人与英国人。
在这个过程中,亚歷山大二世还了解到这股反战情绪似乎还有一位文学家的参与和引导————
亚歷山大二世:「?」
莫非真的是海外有孤忠?
在这期间,亚歷山大二世同样根据自己父亲的遗愿,开始整理和处理他父亲的书房里的一切遗物。
然后他就读到了一封已经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信,即《一位平民致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一封公开信》。
信的开头部分就让亚歷山大二世狼狠皱了皱眉,甚至为此感到恼怒。
以他的性格都是如此,那么他確实想不到他的父亲有任何留下这封信的理由。
但等他继续往下看去的时候,他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父亲为何会留下这封信,也明白了俄国內部为何一直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谣言————
亚歷山大二世的心颤了颤,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形容他在看完这封信后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毕竟亚歷山大二世在一定程度上也有著迷信倾向,亚歷山大二世后来热衷参加降灵会,他和皇后玛丽亚·亚歷山德罗夫娜曾多次召见当时名震欧洲的灵媒丹尼尔·霍姆进宫,试图通过扶乩、桌子漂浮等方式与亡灵沟通。他甚至曾试图召唤自己父亲尼古拉一世的灵魂。
另外就是他相信「七次刺杀的预言」,这是他迷信行为最著名的例子。传说在他1866年遭遇第一次暗杀后,有占下者或神职人员警告他,將躲过六次未遂,死於第七次。他对此深信不疑,甚至会在每次遇刺后数著次数。
那么说回现在,亚歷山大二世在看完这封信后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但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把这封信给直接销毁,而是暂时存放在了另外一个比较隱秘的地方。
无论如何,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眼前的战爭。
「法国与俄罗斯虽然交战但並无仇恨,」涅谢尔罗迭在给他的女婿、驻巴黎的萨克森大使冯·泽巴赫男爵的信中写道,「当拿破崙皇帝想要和平时,和平就会实现。」冯·泽巴赫男爵把这封信念给了拿破崙三世听。
当三个国家最顶层的人在决定这场战爭接下来究竟应该走向何方的时候,民间在尼古拉一世死讯传开的这段时间,对此主要还是持比较乐观的態度。
而在这期间,几乎哪里都有人在谈论这场战爭亦或者尼古拉一世的死讯,对於始终游走在君士坦丁堡——马赛——巴黎—伦敦这条路线的商人们来说就更是如此。
战爭让物资极度匱乏,英法政府的军需部会发出海量订单。有门路的商人会挤破头去爭取合同,供应麵粉、咸肉、军靴、药品和草料等。但拿到合同的往往是一小撮人,更多的投机商会自己备货,挤上马赛的船直奔前线。他们在营地附近兜售军官会自费购买的「奢侈品」,利润极高。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战爭似乎让这条路线短暂繁荣了起来。
在这条路线的其中一环的其中一列火车上,许多商人和普通的旅客正颇为热烈地谈论著有关这场战爭的最新消息和接下来的走向:「沙皇尼古拉一世死了!这场战爭难道要结束了吗?那真是个不错的消息,士兵们终於可以回家了。」
「为什么要结束?我们国家可还没从这场战爭中得到半点好处呢!还是要继续打!这场战爭要是打贏了,对我们的民眾可是有很大好处的————」
「我支持您的看法!战爭可是有著很多好处,我们那里拿到订单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经济总算是要发展起来了,我已经受够了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日子。」
「如果对国家没有坏处並且有益,我倒希望这样的战爭能多打一些呢!这场战爭应该也不会很快结束————」
「你们这样说未免对一些人太不公正了,我前不久刚看完一部小说,我倒是更认可他的观点。」
「哦!您怎么就知道那些人不想打呢?说不定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有些人巴不得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国捐躯呢。这种人有很多,我见过的。您可不能替他们发言————」
「那可真是————
而在火车车厢一个边缘的小角落里,一位青年人却只是安安静静的坐著,没有参与任何关於战爭的討论。
他的个子很高,但脸色苍白,身材更是莫名给人一种纤细和虚弱的感觉,仿佛一位大病初癒的病人一样。
偶尔有人跟他搭话:「这位先生,您身上为何有著如此多的装饰品?您是准备拿到哪里售卖吗?」
「这是別人送给我的纪念品,我帮了他们一点小忙————」
「哦?送的竟然都是如此名贵的东西吗?!这个银十字架上还刻著名字呢,他们一定很感谢您。」
「或许吧。」
「对了,您听说最近的新闻了吗?沙皇尼古拉死了!依我看,这场战爭————」
「停下吧,停下吧!」
他语气短促地接连重复了两遍,直到把別人的声音给彻底打断为止。
他用他那黑色的眼睛看著別人,那目光是如此的平静,却让別人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如此说道:「我並不喜欢这样的话题。」
他的目光让別人觉得似乎同时有很多人在看他们一样。
火车隆隆驶过,將沿途的一切全都拋在了后面。
世界一如既往,亦或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