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米哈伊尔在大清朝的第一首词
556、米哈伊尔在大清朝的第一首词 (第2/2页)王韜猛地一惊的同时,自然是不愿失了礼数,赶忙回道:「不敢当。小弟姓王,草字瀚。未请教?」
「那恕我失礼,我就直接称呼你为王兄了。至於我,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姓周,草字梦蝶。」
米哈伊尔看著眼前这位年轻人,倒是也微笑著点了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是谁的,此人乃中国近代资產阶级第一代思想家、报人、教育家,也是中国近代早期维新派的代表人物。
他目前是在墨海书馆工作,作为麦都思助手,协同重译《圣经》。由於中文通顺,此译本被採纳为海外標准本,成为在中国广为流行的圣经译本。他还先后和伟烈亚力、艾约瑟等传教士,翻译出版《华英通商事略》《重学浅说》《光学图说》《西国天学源流》等书,为西学东渐作出了贡献。
在这之后,他还曾在欧洲英法等国游歷,並提出改良教育方法,推行西式教学,培养新型人才。再就是他还创办了中国第一个政论报刊《循环日报》,其中的文章对报刊政论文体的发展有著重大的推动作用,也为以后的「报章文体」奠定了基础,成为早期国人自办报纸中出版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报纸。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此时此刻,尚且年轻的王韜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米哈伊尔,然后忍不住问道:「那不知周兄可知自己名字的来歷?」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李义山此诗甚妙。」
米哈伊尔微微嘆了口气回道:「庄周梦蝶,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人生变幻无常啊。」
王韜:「!!!」
老庄都来了!
还有李义山的诗!
这洋人果真像麦都思先生说的那样,每到一个国家,就能学会当地的语言?
可这未免学的也太深入了吧?!
王韜暗暗咋舌的同时,也是忍不住看向了就站在他旁边的麦都思先生。
不过来华多年的传教士麦都思此时此刻同样是一脸懵逼,比起王韜也好不了多少。
麦都思来华这么多年,肯定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清朝官话的,但即便如此,他刚开始还能听懂米哈伊尔和王韜在说些什么,但听著听著,传教士麦都思就已经彻底蒙了。
这两人说的字我倒是大致能够听懂,但连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一点了?
有一说一,麦都思在得知米哈伊尔將要来上海的消息后,他对米哈伊尔的中文水平其实是有预估的。
虽然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声称他会这门语言,但无论如何也应该比不上他这位在华活动多年的传教士吧?
可现在看那位地地道道的清朝秀才王韜的反应,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的中文水平估计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这合理吗?难不成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真是上帝的人间体?
如今来到中国是要扶持那太平天国之主上位,在偌大的清朝建立一个基督教政权?
就在传教士麦都思展开头脑风暴的时候,米哈伊尔却是又饶有兴趣的跟王韜聊了一些別的东西。
而王韜越是跟米哈伊尔聊就越是吃惊,以至於他脑海中那个原本牢不可破的「洋人绝不可能写出来诗词歌赋」的想法都隱隱发生了动摇,对方的中文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当他们两人对话的时候,场上的其他洋人同样颇为茫然,甚至忍不住有些面面相覷,然后互相询问对方能否听懂眼前这两人的对话。
很快,他们这些自詡已经掌握了清朝的语言、甚至还觉得自己十分精通的人就意识到,他们確实什么都听不懂——————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中有些人看向米哈伊尔的眼神顿时就狂热了不少,而上海为数不多的几个新闻界人士,更是忍不住记录了这副画面,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新闻標题。
我们这种地方的新闻估计也要引起伦敦的轰动了!
在这样的围观当中,米哈伊尔和王韜的对话倒也並未持续太久,主要这也並非一个可以深聊的地方。
於是很快,米哈伊尔跟王韜约好改日再敘之后,也是很快应对起了英法美领事馆的人。
最主要的依旧是宴会和演讲的事情,对此米哈伊尔也是能拒则拒。
没过多久,在米哈伊尔的要求下,领事馆的人也是专门给米哈伊尔备了一辆轻便的四轮马车,直接將米哈伊尔送到了外滩的理查饭店下榻。
毕竟米哈伊尔这才刚刚抵达上海,该休息肯定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只不过米哈伊尔並未休息太久,仅仅只是到了第二天,米哈伊尔便饶有兴趣的跑去参观上海的墨海书馆。
而当他来到这座经过改造的中式院落后,也是很快就听到了从后院传过来的蒸汽印刷机的巨大噪音,而负责接待他的人,除了墨海书馆的负责人传教士麦都思以外,自然还有好奇心已经彻底爆炸的王韜。
要知道,自从跟米哈伊尔在码头简单地聊过之后,王韜当天回去可谓是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著,满脑子都是:「这不对吧?!」
而今天,当两人再次见面,王韜很快就忍不住当面向米哈伊尔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周兄,我听麦都思先生说,你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在当地写出诗词来,那来到大清国呢?您可有灵感?但你可知大清朝诗词的韵律?」
「我学习这门语言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偶有练习。」
对此米哈伊尔並未多言,只是要了纸笔,接著很快便写下:「阅尽天涯离別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