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加亿场戏(7k)
第六百二十七章:加亿场戏(7k) (第1/2页)……
……
“陈导,真的不改?”
“一字不改!”
“……”
看着陈导面不改色、义正言辞的样子,王慧玲陷入沉默。
她除了选择相信,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再强硬的编剧也拗不过大导演,尤其是在这个剧组里,陈导就是绝对的权威。
她虽然在编剧圈也算一号人物,但在陈大导演面前,终究还是矮了一头。
但王慧玲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靠的也不光是笔头功夫。
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陈导,您是君子,我相信你。”
一句话说出。
不轻不重,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味道。
陈大导演的表情却变了。
好一个毒妇!
他的剑眉微微耸动,面皮子底下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脸色也跟着微妙地变了那么一瞬。
这是在给他戴高帽,要把自己给架住啊!
“王老师,不劳您多费心了。”
陈导面容淡漠下来,将双手往身后一背,侧过身去,望向天边那一抹将沉未沉的斜阳。
君子欺之以方,
可他本来就没想着改剧本。
这毒妇,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陈某人拍戏几十年,什么时候干过那种偷鸡摸狗改剧本的事?
他要拍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受剧本的约束。
剧本是死的,镜头是活的。
他脑子里那些画面、那些光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和意蕴,哪是一个剧本能框得住的?
陈导心里冷哼一声,不想与这毒妇一般见识。
“陈导演,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王慧玲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脸上看不出半点被冷落的尴尬。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陈导对她的态度好坏,她只关心自己的“孩子”有没有被虐待。
这个写了6年的剧本,承载了她太多心血。
每一个字、每一句台词都是她反复推敲过的。
她绝不允许有人在她的剧本上乱涂乱画,哪怕这个人是陈大导演。
但话说回来,
陈导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一字不改”,
那至少在明面上,他得给自己这个面子。
至于背地里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王慧玲的目光在片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折迭凳上。
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弯腰坐下,摆出一副打算长住的架式。
她想看看陈大导演到底想拍些什么。
就在这时,天边的光影忽然变了。
王慧玲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残阳如血。
这抹斜阳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不偏不倚地笼罩在两个身影之上。
她先是看到了那个穿米色僧袍的身影。
冉谷将太站在下坡位置的一根枯木旁,手持锡杖,眼帘低垂。
他的身量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小,但那身僧袍穿在他身上,却莫名地透出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王慧玲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霓虹演员,倒是有点东西。
但这感觉还没持续两秒,她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被另一个身影拽了过去。
王慧玲愣住了。
在高坡的上方,
枯黄的野草在顾清脚边被山风吹得伏倒又立起,他的大半个身子都被残阳笼罩着。
从背后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道被光勾勒出来的剪影。
宽肩窄腰,身形修长,玉带束在腰间,裙摆猎猎飞扬,发根处系着的那根红带也跟着飞舞盘旋。
王慧玲看不见顾清的面容,但这个背影本身……
“芝兰玉树”、“身姿玉立”——
这两个词忽然从她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她做编剧这么多年,写过无数形容人物风姿的古文词汇。
可那些词落在纸面上的时候,王慧玲其实并没有太多具象的感知。
文字终归是文字,全凭各自的想象。
但现在,她看见了这个背影。
她忽然就明白了。
王慧玲不自觉地微微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见,
剧组在这一刻都渐渐变得安静起来。
监视器前,
陈导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睛里映着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
静态的画面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旗帜的响声越来越急促。
冉谷将太站在下坡处,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姿势,连鼻涕泡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开始发昏,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些模糊。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曹宇,来一趟。”
陈导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招来自己的御用摄影指导。
陈导偏过头,对着曹宇低语了一番。
旋即,
陈导拿起对讲机,清了清嗓子。
“乐天,这段戏,我只给你和空海一个情景,两句词。”
“你是突发奇想,想带空海爬山,在你先登上山顶之后,眺望远处的唐城。
空海随后会从矮坡上来,定格两秒你们现在的姿势后,空海会问你……”
他顿了顿。
“你在看什么?”
“而你的台词是——”
“大唐。”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下文。
可陈导却放下了对讲机。
没了。
就这两句。
“说完台词,你们两个人下山。”
陈导最后补了一句:
“中间的情感、神态、动作,你们随性而为,我只追求自然。”
“但记住……你是白乐天,他是空海。”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彻底安静了。
“你在看什么?”
“大唐?”
剧组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甚至连基本的情境交代都模糊不清。
就两句词,让演员自由发挥,主打一手相信?
这是什么拍法?
王慧玲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大脑在听完陈导那番话之后,轰的一声就炸了。
不改剧本?
你个龟孙直接写番外啊!!
这他娘的是什么剧情?
王慧玲都想不明白,这两句话跟自己写的破案故事有什么关联。
“文青犯了,这人绝对是文青病犯了!!”
王慧玲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她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对陈大导演的“前科”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位爷拍戏最大的毛病就是,拍着拍着就上头了。
前期神作,中间放飞自我,后期烂尾。
喜欢往电影里塞各种“意境”和“情怀”。
说得难听点,就是不管剧本死活,只图自己爽。
王慧玲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准备去找陈导理论理论。
可她的步子刚迈出去半步,又忍不住望了一眼高坡上的挺拔背影。
王慧玲面容纠结,步子迟疑。
她是一个编剧,她有她的坚持和底线,不能容忍别人随意改动自己的作品。
可是……可是……
只加一个这样的镜头,来衬托香山居士年轻时的风姿,好像……也不是坏事吧?
王慧玲心里有个声音。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坐回了凳子上。
一个镜头而已,能有多大的影响?
犯不着为了一个镜头跟陈大导演闹得不愉快。
王慧玲决定忍一下。
……
“你在看什么?日语怎么说……何を见ているの?”
“好,我知道了。”
顾清和冉谷将太简单沟通了两句之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高坡位置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形,又往后退了两步,确保自己不会直接站到高坡的最高点上。
不过说实话,
顾清此刻的心情和王慧玲差不多,甚至还要迷茫一些。
这段剧情,
他翻遍了自己前世的记忆,也没在《妖猫传》里看到过。
不管是正片还是删减片段,都没有这么一场爬山看风景的戏。
这显然是陈大导演今天突发奇想,临时起意加的原创剧情。
问题是——
这段戏是什么意思?
想表达什么?跟整个故事的关联在哪里?
顾清完全搞不懂。
他甚至觉得,陈大导演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
可事已至此,只能上了。
就算这部电影真的扑了,网上骂陈导的人也绝对会比骂他的多。
毕竟陈大导演的黑粉基数摆在那里。
“各部门准备——”
陈导的声音从监视器方向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二、一——”
“Action!”
机器启动的嗡鸣声在风中响起,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了高坡。
顾清站在高坡下方两步的位置,微微提了一口气,轻抬脚步,朝前来到高处。
风吹得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半眯起来,眼尾被风扯得微微上挑,在斜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狭长。
他宽大的袖袍被风灌满,鼓荡如翼,垂落在腰间的温玉佩饰随着裙摆的飞扬叮当作响。
四百米高的山顶,风大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顾清站稳脚跟,抬眸望向远方。
他看见了唐城。
那座平日里气势恢宏的唐城,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渺小。
“大唐持续289年,安史之乱之后,长达152年的期间,战乱不止,百姓流离、盛唐不在,天子九迁……”
顾清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史料记载的这段史料。
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
“何を见ているの?”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日式口音。
冉谷将太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撑着锡杖,额头上全是虚汗,眼神涣散,嘴唇发白。
消灭霓虹人的计划,是不是华夏人定的?
他欲哭无泪。
顾清侧身回头,发尾分叉的红带,遇风飞旋,遮在脸颊与眼帘。
“大唐。”
看到他这副惨样后,顾清伸手抓住眼前那条恼人的发带,转身大步就往坡下走去。
“咔!”
陈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涨:“收工!”
话音未落,高坡下就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巨响吸引过去。
冉谷将太手里的锡杖已经摔在了地上,他一只手撑着身旁的枯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肚子,弯着腰。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在安静的山顶上很是醒目。
冉谷将太吐得稀里哗啦,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涌。
他的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了一团,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这可把剧组的工作人员吓坏了。
“快!快去看看!”
“冉谷法师,你怎么了?”
“翻译呢?翻译快过来!”
众人蜂拥而上,随行的霓虹翻译更是一脸煞白地挤开人群,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日语,声音都在发抖。
“大家让一让,不要围得太紧,保持空气流通!”
随行的医护人员倒是反应最快,提着医药箱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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