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头顶一块布
第六百九十五章 头顶一块布 (第1/2页)入夜,车队沿着滨海山路往费拉角开。
欧洲人的晚宴时间比中国人更晚一些。
中国人开席时间一般是6点半到7点,9点之後基本散场,欧洲人是七点半左右才开始酒会,八九点钟开始正餐,晚宴通常会持续到十一点,顶级私宴甚至更晚。
主要是社交节奏不一样,中国人习惯边吃边谈正事,西方私宴则习惯在饭前酒会谈事情。
从半岛的半山腰上去,别墅一栋挨着一栋,路的尽头是一座粉色的义大利式宫殿,三面临海。
是当年罗斯柴尔德老夫人的别墅。
那位夫人没有子嗣,1934年临终把它连同满屋子的藏品遗赠给了法兰西学会,白天它是对公众开放的博物馆,夜里可以经过基金会特批包场,又变回罗斯柴尔德家的客厅。
陈学兵这两天学了不少东西,中国人买别墅注重开阔与风景,西方老钱则注重私密与视野。
他们就喜欢那种「我能看到别人,别人看不到我」的地方,所以买别墅就跟挑领地一样,先挑地形,再看周围的土地政策,决不允许周围有建筑比他们高、可以俯瞰他们的生活之类,装修之前还会把夜晚主卧的灯光掩护之类的因素全部考虑进去。
一个富人的居住档次如何,都不用进屋,隔着一公里外遥遥看一眼就明白了。
这栋三面临海的位置,应该是整个山上最好的。
到门口,法式花园沿着中轴线铺开,喷泉、雕像、玫瑰园。
邦雅曼和阿丽亚娜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迎客。
「陈先生,欢迎,白天听洛朗说,你去看了亲王的收藏?」邦雅曼笑着开口。
陈学兵笑道:「只是看看热闹。」
「在这儿,热闹也是要讲资格的。」
今天陈学兵只带了蔡志坚前来,安保都留在了庄园外,邦雅曼客气几句,便引着二人往里面走。
进门,人已经不少。
中殿的柱廊下摆了长桌,弦乐声很低,侍者端着桃红葡萄酒和小食无声地穿行。
整个建筑的奢华是陈学兵意料之中的,这里但凡上墙的东西,基本每件都是古董了,听说罗斯柴尔德整个家族的艺术品收藏就至少值上百亿欧。
宾客名单陈学兵也早就掌握,进酒店的时候邦雅曼就已经放在他桌子上了。
所以陈学兵进门的时候眼神就在巡视,寻找今晚的重点人物,盘算如何自处。
不过两口子给了他这个新客人特别的优待,邦雅曼回去门口迎客,阿丽亚娜则带着他在客人之间转了小半圈,简单介绍。
第一位就是个大佬。
「彼得·福斯特莫塞,瑞士再保险董事会主席。」
六十多岁的银发老者,深色西装。
老头儿开口竟是略显生硬的中国话:「陈先生,久仰,我给自己取过一个中文名,范漠思,我在北京师范大学还有一份荣誉教职,我和中国很有缘分。」
这个人在陈学兵的重点名单上。
瑞士再保险,全球第二大再保险公司,所谓再保险公司,是给保险公司承接风险的,帮保险公司把风险再分摊一层,给保险上保险。
「范先生中文说得很好。」陈学兵说了一句老外都很喜欢听的话。
在大多老外眼里,中文是很难学的。
「一年去两三次BJ,退步了。」范漠思微微一笑,话锋又一转,「雷曼之後,我的一些老朋友最近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一为什麽欧洲、日本、中东那麽多银行被炸了个遍,中国的大银行却几乎毫发无伤?」
「毫发无伤吗?」陈学兵不置可否,「也许是因为我们的银行太年轻,还没学会你们那些复杂的东西。」
范漠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没有追问。
第二位客人年轻得多,四十岁上下,深肤色,这人十分扎眼,陈学兵远远就看见了。
因为他头顶了一块布。
「谢赫·艾哈迈德。」
阿丽亚娜刚要介绍头衔,对方已经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行机构名。
谢赫·艾哈迈德·本·扎耶德·阿勒纳哈扬。
ADIA。
此人陈学兵亦有了解。
谢赫是尊称,王室成员、部族长老之意。
艾哈迈德是他本人的名字,只是这名字在阿拉伯世界有点常见,类似张伟王强。
本·扎耶德是他的父名,很久以前介绍头衔就会有个「扎耶德之子」的称呼。
阿勒纳哈扬是他的家族名。
阿拉伯人的名字,就是一个简化户口本。
而ADIA,大名鼎鼎,阿布达比投资局,全球主权财富基金排名第一,资产规模常年超6000亿美元。
是资产6000亿,而非代客理财,实打实的土豪。
艾哈迈德是阿布达比王室的核心成员,ADIA的董事总经理。
关於这个人为什麽出现,陈学兵昨晚还跟团队讨论过。
主要是阿联和以色列还没有外交关系。
以色列在中东是个什麽身份,大家心里都有数,就是帮老美控油、搞地域分裂的,阿联对其是全面抵制,直接不承认以色列的存在,而邦雅曼这一支爱德蒙·罗斯柴尔德恰恰是最亲以色列的一支。
大家算了半天,也只能归结到两个爱玩的公子哥凑到一起了,艾哈迈德是全球最大一
批超级游艇的拥有者,九月在地中海是很正常的事。
不管原因为何,陈学兵都不打算放过这个接近全球最大金主的好机会,并且提前做了功课。
「谢赫·艾哈迈德先生,听说阿布达比明年打算在自己的赛道办首届F1?」
他今早去看赛车,目的之一就是创造这个共同话题。
阿丽亚娜见陈学兵有主动发起谈话的欲望,便在旁边解释了陈先生对车队投资感兴趣的事。
对方笑了笑,没直接接话,用纯正的英式英语说道:「叫我艾哈迈德就行,我不喜欢那串称呼,陈先生,我早年在ADIA是分析欧洲股票的,说起来,我们算是同行。」
艾哈迈德显然提前了解过陈学兵,但也显然没有深入了解,还以为陈学兵是专门做股票的。
「同行不敢当。」陈学兵从路过的侍者手里接过一杯桃红,和他碰了个杯,顺势说道:「今年的行情,做股票的人日子都不好过。」
艾哈迈德闻言苦笑:「我们2007年底往花旗投了七十五亿美元,买的可转换债,说是捡了便宜,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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