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卷死你们
第六百九十七章 卷死你们 (第2/2页)「单项目必须设置集中度上限,管理费按照实缴而非承诺额收取、carry额设hurdle
门槛和clawback回拨、keyman关键人、敏感交易限制等条款。
「对於已经产生巨额损失的企业,未经投资人同意不补仓,不参与救助摊派。
「并且,我们会自出资不低於20%,并设置相应的赔偿权益,先於投资人出资,确保投资人对我们的运作能够得到保障。
「这一次,我们要打破以往的国际惯例,杜绝对投资人黑箱、隔离,打造真正的阳光私募,做「首先让投资人信任」的基金。」
一番话下来,兰德尔彻底哑口了。
这些事,他做得到吗?
JCFlowers做得到吗?
不可能的。
什麽保障权益,什麽自出资20%,简直就是留给投资人和自己扯皮的恶魔条款。
让投资人进委员会,就是给自己找乱子。
还同意投资人独立跟投,那他们好不容易接洽好的标的,岂不是凭白给别人做嫁衣?
单项目设限,未经投资人同意不补仓,那还有什麽决策权?
没有权限的基金,还怎麽跟被投方要好处?亏损来临时还如何确保基金公司的生存?
不如让投资人自己去跟被投方谈好了,GP就收点谘询费算了!
你把投资人当上帝,投资人把你当保姆!
扰乱行情,扰乱行情!
旁边的艾哈迈德却十分惊喜。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中东土豪对着新崛起的天才管理人连送秋波。
如果真的敢这麽做,那陈...是真的很有信心了。
陈学兵亦对艾哈迈德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以前的长征做基金,对投资人也是半保密的,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但那是二级市场。
二级市场,进场太容易了,得知了消息马上就能买,当老鼠仓也非常简单。
而一级投资的进场,往往伴随着非常复杂的协议和漫长的投资周期,并且不是随便多少钱都能进的。
陈学兵接下来要投资的也是非常庞大的领域,投资人想跟就跟,市场这麽大,他怕什麽?
并且他这支基金,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吗?
就今天在场的,能让他看得上的投资人,不超过三个。
「至於中投是否会贵方撤资...」陈学兵又笑一声,话题回归重点:「中投是一家具备信誉的国家主权基金,他们如果决定要撤资,必定会从合情合法的角度出发,我重申一次,中投的决策是中投自己说了算,如果兰德尔先生要一再归咎於我,胡乱攀咬,我告你诽谤,本人和中投的名誉权都是很贵的。」
中投要怎麽停止对JCF出资,他会帮忙找证据,他就不信JCF没有任何人收过那家公司的任何好处,或者尽调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只要能触发退出红线里的条款就行了。
他的手段比中投要灵活得多。
最关键的是,这本来就是一笔将面临巨额损失的交易,而且JCF还打算向那家德国公司增资,他向中投说明风险之後,那边是全力支持,生怕再搞出一笔亏损。
中投现在已经在组织人连夜开会,暂停投资的电话应该很快就会打到JCF总部了。
现在他唯一有点忌惮的,就是兰德尔出去胡乱宣扬,说中投的决策由一家民营企业说了算。
这种事,对方要是想讲法律,他就讲法律,想讲手段,他也可以上手段。
兰德尔也就是凭着公司的身份才能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话,如果要讲个人能力,他
有一万种方法弄死兰德尔,杀鸡儆猴。
不过兰德尔显然是个标准的投行精英,职业思维主导一切,他威胁无果,盯着陈学兵看了几秒,笑了起来。
「陈先生,我必须说,你描绘的东西,对出资人非常动听。」他缓缓开口:「但动听的东西,往往最贵。」
「你知道我们这行为什麽给GP全权决断、LPAC只做顾问吗?因为困境资产的窗口是以小时计的,北岩、贝尔斯登、雷曼,一块资产从摆上桌面到被人抢走,有时候就是一个周末,等你召集二十个LP的委员会开完会、等共同投资人各自走完内部流程,一切机会都错过了。」
他说着,有些不屑地摇了摇头,仿佛陈学兵刚才的话犯了什麽滔天巨错一般:「你这套所谓的民主,在牛市是情怀,在危机里是自杀,你会连一个好资产都抢不到。」
这话一出,有人缓缓点头。
不得不说,兰德尔的话非常符合投行定律。
「至於管理费按实缴、GP自掏两成、回拨、关键人条款——」他笑意渐冷,「你以为出资人会因此受益?真相恰恰相反,真正能赚到超额收益的管理人,全世界的钱排着队给他,他凭什麽签这种屈辱条款?最後肯签你这张单子的,只有募不到钱、对自己毫无信心的二流货,陈先生,你用最苛刻的条件,替你的出资人筛出了一群最平庸的管家,这不是负责任,这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打破几十年的国际惯例,是要付代价的。」他一字一句重重说道:「而这个代价,最後不会由你来付,会由信了你的出资人来付。」
针锋相对。
一番话说完,桌上静了静。
一些人是非常赞成兰德尔观点的,因为这也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如果精英管理人没有特权,就是把他们和那些平庸的人拉回同一条起跑线。
陈学兵也一直没打断他,听到最後,甚至轻轻鼓了鼓掌。
「兰德尔先生这番话,在两年前,甚至几个月前,我都是赞同的。」
两秒後,他笑意渐起,话锋一转:「可惜,你的理念过时了。」
「投资窗口短、GP要当机立断,这很对。可你回头看看,雷曼是怎麽死的?贝尔斯登是怎麽一个周末被卖掉的?
「现在,外面遍地都是报表好得吓人,实则隐藏了一堆危险的公司,他们等的就是你这样当机立断」的投资人,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激情投资。」
兰德尔眉头一动,还没接上话,陈学兵已经说到了下一条。
「你说LP看了项目会绕开GP自己投。一级市场一个项目,尽调、谈判、监管、工会、
整合,没个两三年下不来,投资人要是看一眼清单就能自己干,那只能说明这活儿本来就
不值得高额收费,真有护城河的GP,是不怕人看的,怕人看的,都是靠信息不透明吃饭的o
「至於你说苛刻条款会筛掉好GP,只剩平庸管理人...」陈学兵的目光从长桌上一扫过,「黑石、花旗、摩根史坦利,哪一个名字不是如雷贯耳?他们亏了多少?」
他悠悠道:「出资人不是一夜之间变聪明」的,是被你们这些人一次一次打聪明的,我的条件,筛掉的不是好GP,而是惧怕挑战,沉浸在自己历史功绩上睡大觉的GP。」
「各位,时代变了。」
陈学兵声音朗朗。
「钱追着项目跑的疯狂时代已经过去了,全世界的资金将会逐步紧缩,美国与欧洲主宰一流项目的时代也过去了,更多的新项目从世界各地冉冉升起,我这样的新面孔出现在这张桌上,就是最好的证明。」
「以後是好项目追着钱跑的时代,投资人与管理人的关系也该变一变了。」
他说到此处,直接对着兰德尔点了点桌子:「那些不能适应时代潮流,不敢自我挑战的人,只会被逐渐淘汰。」
即兴演讲,从来都是陈总的强项。
内卷,更是中国人的血脉天赋。
其实陈学兵心里的时代变了,并非资金紧缩带来的变化。
而是,中国人从WT0、奥运以後,逐渐加入全世界的资源分配。
只要给中国人一个进场的机会,无论哪个行业,老子一定能卷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