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死别(求月票)
第471章 死别(求月票) (第1/2页)最後连门外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张述桐从木门上滑落在地,从最初用身体拼命撞击着那扇木门,再到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他本以为路青怜只是要杀死狐狸的眷族,可没想到她彻底打碎了那四座狐狸的雕像,直到最後一刻路青怜也没有将他绑住,甚至没有打昏,好像是让他亲耳听到最後的希望是怎麽被摧毁。
她得逞了,所以张述桐忽然间不再挣扎了,而是呆呆地栽倒在地上。
痛感後知後觉地袭遍神经,肩膀像是被撕裂,不如说全身都在痛,可他的双眼只剩下空洞。
也许绝望就是这种感觉,他的嘴唇嚅嗫着,可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像是哽咽,也像是求助,可无论他说什麽做什麽奇蹟都不会发生。
几乎所有人都死了。
就连从未谋面的清逸也死了。
那些狐狸的雕像也不存在於世界上。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不想放弃,但这一次他真的什麽也做不到了,也不会再有人朝他伸出援手。
甚至连那个能力也没有回应他的祈求。
他的生命中从没有这麽一刻不期盼着回溯的发生,从前他不怎麽需要这个能力的时候,它是这麽的阴魂不散,现在他要去拯救什麽了,回溯也消失了。
於是张述桐渐渐安静下来,就那麽跪倒在木门前,将脸深深地垂了下去。
也许这一刻他真的累了,也许是在想像着未来会变成什麽样子,路青怜没有杀他,他将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然後彻底离开这座岛,彻底与这些事告别。
他将去往另一个世界,由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构成的都市里,那个世界没有黑蛇也没有狐狸,没有这麽多让人悲伤的事,他会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会赡养年迈的父母,过上平凡的生活,如此生活到老。
这不就是自己从前所期盼的生活吗?
所以张述桐忽然笑了,笑得身子都在发颤,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是这麽摆脱这个能力的。
真是讽刺啊,其实路青怜说得没错,他一直依赖着那个被自己所厌恶的能力,现在想想,所谓奇蹟,究竟是自己还是「回溯」创造的呢?
任何一个人有了这种能力都该做出几件大事了,他渐渐把自己骗过去了,就在自以为没有什麽事能拦住他的时候,现实终於将他打回了原形。
他似乎连站起来的理由都没有了。
所以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
张述桐,接受这一切吧。
张述桐,如果累了就闭上眼睛。
张述桐,你已经,什麽都改变不了了。
是啊,他的确再也无法改变过去了。
张述桐闭上双眼,他清楚地明白这一次和以往所有时候都不一样,他不是要去往某个地方重回过去,没有回溯之後他就是个普通人,他没有比谁多长一条腿,也没有任何超现实的能力,可哪怕不能改写那些悲伤的过去、无法再救回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他还可以去阻止一个更为悲惨的未来发生!
起码他要救下苏云枝、起码不要让路青怜重蹈母亲的覆辙,起码可以在这场浩劫中多救下一个人。
名叫张述桐的男人的确是一个无能的普通人,没有了回溯以後他再也无法回应那些人的期待。
可如果他注定要在这个未来中活下去,正因为他还有呼吸、因为他还能活动,因为可以睁开双眼还可以咬紧牙关!
所以他在心中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
张述桐一不要————
被打倒了。
一定不要、被打倒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条时间线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所以哪怕他的手臂已经无法活动,可他还能挣扎着用手指摸向那个烟盒,张述桐找出那个打火机,颤抖着点燃了那扇木门!
这座正殿的结构是木质的,这是早已知道的事,从前它已经被点燃了一次,甚至连这间暗室的墙上还残留着烟燻的痕迹,所以哪怕这堵门已经被锁住,他仍然有办法从里面出去。
他想到了唯一的办法却不清楚能不能成功,打火机的火苗过於微弱了,火舌舔舐着木门,慢慢有黑烟升起,连喷火口的塑料都被点燃了,他按住开关的手还是死死不放。
黑烟越来越浓烈,木门吱吱作响,张述桐剧烈咳嗽着,随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冲出了火焰!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振奋从胸间涌起,他像一个迟暮的老人,跟跟跄跄地摔倒在地上,看到了远处狐狸雕像被打碎後的石块,绝望再次如浪潮般冲击着他的意志,张述桐强撑着站了起来。
这座院落里已经什麽都没有了,果然路青怜不止毁坏了雕像,还带走了苏云枝。
头顶的阳光耀眼,可他的双眼黯淡无光,继续走下去这件事宛如成了身体的本能,可当张述桐再一次来到被树木与碎石堵住的山路时,就连继续前行的理由也不存在了。
如今的他连翻越这个障碍都很困难,又何谈追上路青怜的脚步?
原来普通人面对这种事的感受是这样,希望并不会随着你的前进萌生,张述桐也很想要大步奔跑,像从前那样拼了命地去追赶什麽,可他的手臂受了伤,连行走时的平衡都无法保证,他默念着那一句话,行屍走肉般地行动在雪地上。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那片名叫禁区的水域,他不清楚路青怜会不会真的前往那里,可如果猜错了也没有办法。
他也只能走到那里了。
他用一把火烧了正殿,可张述桐身体里燃烧着的火焰越来越微弱,油尽灯枯也许就是这样的意思,每一次呼吸他都感到生命从口鼻中逝去,而後消散在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刻度,他走到了山脚下,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朝着西边的方向转身,他走过了芦苇丛走过了湖岸边的小路,天空忽然阴霾了下来,灰黑色的云在头顶滚动,如同纷涌而来的潮水,雷声在云层滚动着,倏然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一切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他无声地看着天空,知道是那条黑蛇苏醒的前兆,从前的他会疑虑会惊愕,会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对付它的方法,可如今张述桐的脸上再也没有了表情,他收回视线,继续朝着禁区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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