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乡村“做题家”
第121章 乡村“做题家” (第2/2页)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自己提出反对,就会立刻被扣上愚民的帽子。
地方上乡老们害怕被人扣帽子,所以都明哲保身不站出来。
但乡里的怨气看似被压制下去了,但一旦寻觅到一个机会,一个对方根本扣不了帽子、无法辩驳自身理亏的话题,这种不满便会如火山般爆发。
随着乐贻有意识地向各家扩散小报後,「秀才说的,总不能有假了吧!」这个概念聚集在了村庄中。而现在,乐家庄聚集了四十七个屯的人。
…大风波…
终於地方的老登们也意识到了,这个事情闹得火候到了,开始安排一些庶出有名望的偏房,前来摘桃子这些老族长们也聚集在乐家,讨论这次一定要给城里泼脏水的厂子一顿好看。一一只是偏房那边还是害怕此事的风险,则把出头的事情,依旧交给了乐贻这个野小子。
在乐家秋收後晒谷场,这里聚集了各个庄子的好汉们,而石头碾子就如同啤酒馆的桌子一样,是一个可以站得高,面对听众,说好故事的好讲台,刚刚十五岁的乐贻则开始了总动员。
作为乐家这边农人代表,乐贻知晓,现在其实自己是被族里面的老人们推出来顶事的。
在那些老成者们看来,这件事呢,有可能闹得很大,而闹大後要收场时,极有可能要牺牲自家几个人来平息事端。
故这样「带头」的事情,绝对是不能让自家那些在城里面读书、有仕途途径的娃,以及在军中行伍中跌打滚爬的崽们来起头,得让族里的浪荡子来做。
悍母,显然是知道这一点…
宣冲在一切就绪前,先朝着母亲汇报。
乐母在家里面揪着乐贻耳朵咒骂:你在台上上蹿下跳,他们在後面摘桃子。你起什麽劲?
然而乐贻则郑重其事跪下,对着母亲叩首道:「母上大人,这件事,只是一环,若是有人真的想丢了你儿子摘桃子,那麽他们绝对错了。」
一直以来撒泼占便宜的乐母,放下了手上的擀面杖,看着儿子郑重的表情。
白氏叹了一口气,格外慈祥地摸着儿子的头:「儿呀,你要做大事吗?」
乐贻思索道:母亲,我做的事情不敢说是大,但是这个村子,是容不得我的翅膀扑腾,我要飞出去。乐母叹了一口气:这一点,你比你那死鬼老爹要有自知之明,他到死都不知道别人是利用他。在家中,乐贻向母亲拜别後,在族中弟兄们的前後拥护下登上拖拉机,赶赴时代的大舞台。在打谷场边缘,乐母望着自己的儿子,在那一群眉飞色舞的人当中,他展现出格格不入的定力和自信,乐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儿有志。
旁白:如果宣冲是瞒着母亲直接搞事情,悍母会毫不犹豫地提着擀面杖上台,将儿子给揪下来。而现在乐贻作为人子,已对母亲表明「自己知道面前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但目前没有什麽回头是岸。眼下这个机会抓住,就能成龙,抓不住就会被大人物们填埋到垃圾场中,再也没法翻身。白氏知道,不能让儿子束手束脚了。
所以回到宣冲设置的第二问:(考生)在发现可以「疏通」的交流後,如何完成乡土「权力」获取。考生宣冲正在答题。
…陨海的另一边…
汤郡中,坚争这边是从「老宣冲监护人」这个个体处,了解到了事态的发展情况。
平时宣冲等人各自发展,但现在开启了这个时代的「对抗局面」,那麽自己的群体内部自然要启动相互协作的机制。
几乎同时,坚争这边举办了一场「格物研讨会」,邀请了多个区域的秀才参加。
在坚争现在的圈子内,这种「格物研讨会」类似於唐朝时期滕王在自己新修的阁楼中开文会,目的是让贵族弟子之间混个脸熟。
先前坚争非常高冷,一直不参加这种同龄人自嗨的会议,现在却突然主动想要参加,所以坚争的家族在听到少爷的想法後,立刻开始安排。
坚争也亲自在请帖中加入了某些「狂生」秀才。周围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坚争这个层次的影响,只是以为他是为了凑人数。
坚争这个「郡守少爷」的层次,随意调整的名单,增加一份请帖,就如同从上方甩下一粒「尘埃」但这「尘埃」好巧不巧落在某处,便形成一座大山,刚好卡住了陨海西边遏制「农乱」的某个环节。…布好的枪口,有人撞…
在这些调解员们眼里,现在陨海西边的农人开始聚事,是因为有一个人传播「小报纸」造成了不良後果,现在传播的那个人找不到,但小报的发帖人能找到。
如果能找到这些小报纸的发帖秀才们,就能让他们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谬误。
值得一提的是,秀才们有上报发言的权利,但发言是要负责任的!一一都是背负功名的人,一旦承认自己有谬误,就等於公开自己才疏学浅。这就好比逼迫大家闺秀承认自己逛过夜店一样。而秀才一旦承认,基本上就不可能成为举人了。
以前城市帮会就是用各种手段这样欺负秀才的。
这些堂主们就是准备逼迫小报上的秀才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咽回去,这也让陨海西边的民乱无法得到支持,重新变回「愚听愚信」的状态,进而被压制。
然而就在帮会们准备行动时,当场就被训斥回来了。
他们派出去上门威胁秀才的人,刚好被其他秀才同僚发现了。
而这些「不小心摔了一跤」的秀才们,又刚好参加了格物讨论会,而这个格物讨论会恰好是坚真家开办的。
作为东道主的坚争刚好「情绪不好」,不得不询问城市提辖们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坚争作为「天家」是不能被随意闯入的。尤其是「不平」之事,绝不能在坚争面前发生。
一旦发生,就必须抓第一责任人。
而提辖们被骂得狗血淋头後,就不得不去评理。
这些个原本是准备给秀才们搞事的堂主们,发现在这事情弄得满城风雨了!原本是要求秀才们慎言慎行的他们,现在反过来要求秀才们高抬贵手?
但秀才们背後得到了坚争的支持,并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
啥?帮会为什麽不能对上面解释「对付秀才的原因」是为了解决「陨海以西的民乱」,进而让坚争闭嘴。
嗬,他们就是一群黑手套,上面人让他们解决民乱,是看重他们不惹是生非,安稳的把事情解决,不代表他们能来到达官贵人面前,蹬鼻子上脸!
解决不了民乱是他们的事情,不是让他们解决民乱,就可以随便攀扯体面人。
如果损了大人们(坚争阶层)的体面,要他们有何用?
这不,堂主们的鎏金话筒中,传来巡检司衙门的怒斥:这点事情都办不了,要你们有何用?帮会的堂主们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