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双子座
第123章 双子座 (第2/2页)而另一边,不知怎麽回事,事情闹大了,城里巡查御史台的书办们也来了。
这些书办类似於二十一世纪的记者,职责是「风闻言事」。
官府巡防部队过不去的水坑,御史老爷们的车辆却被乡下汉子们直接抬着越过了障碍物,只留下那些巡捕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种「差别对待」。
末了,周围围观的乡民嘲讽道:「看什麽看?就你们这些黑皮子,能和御史台的老爷们比吗?」…区别对待…
而闹事的现场,宣冲也不单单是堵住工厂大门了事。
单纯堵门的话,门内门外就会形成对抗线。
工厂主狗腿子们对厂里的外地工人招呼着「别在一旁袖手旁观!」,用「没有工钱」来鼓动对抗。当然城里派来的经理人们还是没有乡下经验,他们遇到乡下的民变,还是习惯於用城市中的法子,认为快速主动调动力量来平息事端就能解决问题。
结果这些个经理人忽略了乡下的复杂性。
城市里面那是「家庭模式」,即一个壮劳动力可以养全家,但是对群体暴力抗性也是弱,所以可以被镇压,乡村单体劳动力效率低,必须抱团,但是对群体暴力抗性则是强的。
经理人由於过於精明,却没有拿出实际的利益拉拢工人。
护乡队进入厂房并快速与工坊工人们建立对话机制时。现场当地人群情激奋。工坊工人们则是袖手旁观通过工人内部传递的消息,乐贻在调查工厂时,成功锁定了这几个化工厂老板的住宅以及高层管理人员家属的住址,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直接冲进去控制了家眷。(这一招是和霍去病学的)
当然,在扣住的同时也对他们进行保护,要求工厂那边提供足够的伙食费!
也就是要让工厂那边给钱来支持自己这边闹事。
御史台书办们在场时,现场的秩序很好,民变的农夫和厂里的工人一起在一个棚子下面等待,并且有一些人故意在御史身边讨论着,「等东家协商好,大家都能拿到工钱」之类话。
总而言之,御史们提笔记录中,这不能算民变。
啥,刁民们扣押人质?哪有的事!在御史台的照片中,刁民们在地上蹲着喝着凉白开,老爷们的家属在棚子里面坐着喝着茶,有瓜子,甜点,甚至周围运来的瓜果都在这里,现场秩序井然有序。看到这样的照片後,读者们会产生疑问:工厂的老爷们到底去哪了?竞然丢下家人,对当地人也不管不顾。
一些爱看热闹的御史台书办公子们觉得这既安全又能博取名声,甘愿和人质们同甘共苦。一一乐贻也相当配合地继续展现乡下人的淳朴,免费供应瓜果凉茶。
登潮郡,郡城中,老爷们的电话已经一个接着一个。
郡守老爷收到重礼後,开始调动自己的力量,一封封信息直接发往御史台,让那边把人撤回来,别招惹这事儿。
事态蔓延到更高层,以至於郡级别的大人们听说情况後,准备召集更多力量前去封锁事态、进行镇压。但就在登潮郡郡守下达命令後,一个仆人突然打开信件,发现东边有游轮直接驶来,刚好靠岸。登潮郡郡守原本没在意,但是看到游轮上某人的身份,以及这家伙所谓的自驾游直接进入的区域时,顿时表情抽搐:
因为这位郡守刚准备以雷霆手段控制住事态发展,结果现在节外生枝了。一一汤郡郡守的大公子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刚好跑到了民变区了。
汤郡是工业郡,也是对沦州诸多郡县投资的大户,所以有人来并不奇怪。
…冲入乱局…
在游轮上,原本是来「观测天文」的坚争「恰好」碰到了赤潮,轮船本要立刻驶离这腥臭的沿海地带。然而坚争拿到关於「当地赤潮起因」的报纸後,决定直接来这个「腥膻之地」调查。
坚争到达现场後,事情的性质变得严肃起来,该压的事压不下去,可是要上报的,若是上了报,会影响登潮郡上下官府的名声。
当地官府只能期待於闹事的汉子讲道理,同时盼着外来公子坚争早点腻烦这乡下无聊的争吵,心灰意冷地离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坚争遇到痞里痞气的乐贻後,两人相谈甚欢。
没人知道,这两个人在本地的房间内谈论了什麽。
尽管登潮郡派来的官僚提示坚争:乡里人刁钻奸猾,千万别被骗了,但是坚争坚持对话。
…支流,干流…
乐贻看着坚争,颇为欣赏地打量,想上手却顿了顿又放下。身份是一个鸿沟,就如同闰土第二次见到了少爷时的那种生疏感。
坚争也看着乐贻,比起在精确到秒的学习和考核中紧绷的自己,这个在乡下自由散漫、能大胆谋划的自己,才是理想中的模样。
坚争抬起手摸着乐贻的头:咱们百年之後,意识是要合并的。
作为再生个体,这是目标宿命,即年老後带着信仰沉淀和某种希望,把各个自己揉合在一起送给下一任自己。
当然所有支流都有着相同的「自我净化」标准,能够自我控制,不会污染主干的自己。
这和维度中某些执念化的意识不同,那些执念化意识会「黑化」会「圣母化」,只为当前自己的个体负责,没有「自己整体」的概念。具体差异是,宣冲这种分出支流,走的是「一人成文明」的路,而执念体是走不了的。
乐贻微微一顿,摸了摸自己头摸头说道:那个,咱们,现在。
此时乐贻吞吞吐吐。因为的身份的鸿沟很大,在远程通讯乐贻出於「天高皇帝远」还能和坚争聊上几句,而线下面基时,乐贻就变成了「少年闰土」了。
坚争:出生境遇不同的人,差距会很大。
乐贻顿了顿,略有些附和道:是的。
突然之间,乐贻感觉到自己在另一个自己面前有些自卑,坚争这边同样也感觉到放不开。这就是个体分裂。
坚争顿了顿,努力用粗俗的话说道:你特麽,据说在乡下娶媳妇了。
乐贻顿了顿,听他说得熟络,啧啧道:乾巴巴的,捏着没感觉。你呢,在城里怎麽样?
坚争开玩笑道:我嘛,可以上青楼,(掰着手指)十个,不,二十个绝色佳丽都围着我转。乐贻嗬嗬摇头:呸,身上一点香水味都没有,你糊弄谁啊。
每个人都有天生的缺点,但为了不断迎合外界的目光,会表现得足够完美。实际上自己的缺口藏得很深,只有至亲之人才能知晓。相互了解彼此缺口的人,默契会更强。
作为独生代,向来是独自一人面对世界的规训,从小被学校、家长过剩管教,早就在「社交」层面安装了牢不可破的限制。成年後社恐是普遍现象,成为了原子化社会中最优异的材料。
乐贻和坚争拥抱在一起,感应着另一个自己的心跳,然後相互望了望,点了点头。
未来有大事时,两个自己要胜过一个自己。
坚争:我现在这个身份可以帮助你度过当前的危机,而未来我的身份遇到危机时(可能被吊路灯、拨乱反正),你的身份则是我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