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9章 人心没烂,日子就还过得下去
第 889章 人心没烂,日子就还过得下去 (第1/2页)贺瑾立刻去了沈强国办公室苗政委,光光头都在。
贺瑾把计划都说出来。
三人看他,这个妖孽从怎么计划,走怎么路线,全部安排好。
沈强国嘴角呲牙:“我打电话借两辆拖拉机。”
光光头:“我去找隔壁方伯伯找9件就得要丢下的棉袄,小瑾,这次我和你一起去,真有人敢拦敢查,我哭得比谁都惨,我立刻下跪磕头。”
贺瑾看她一眼:“要跪就跪,眼泪别停,记得大喊。但膝盖别跪死,随时能跑。”
苗政委:“我叫警卫员拿几块木板做棺材。”
但是路上有一种人绝对不会查的——哭丧的和死人
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扶着薄皮棺材,哭得越惨,查得越松。
因为没有人愿意跟丧事过不去,怕沾晦气,也怕得罪活人。
路上最安全的不是“没人查你”,而是“没人敢查你”。
丧车,就是没人敢查的车。死人,就是没人敢细看的人。
贺瑾继续想着缺什么?
棺材里他决定了,让年纪最大的老者睡进去,安全起见,麻药必不可少,不然棺材一个咳嗽声,吓死人!
贺瑾去了季华那里,找21婶要了涂脸就变黄的药。
再去沈城医院,拿着开药的证明买药膏,医生都下乡给农民看病了,偌大的医院,就两个外科医生和两个护士,贺瑾很快拿走了两支麻药。
一个小时,所有事情搞定。他们坐着吉普去长春,沈强国的警卫员开的车,木板绑在吉普车顶。
七个小时的车程,半夜三更,天还是黑的。
贺瑾他们来到长春南郊一处废砖窑后头,有人已经在等着,吉普车被人开走。
留下三个开着钉棺材。
七个专家蹲成一排,其中还有一个是女同志,穿得厚厚墩墩,脸被风吹得发青,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他们都知道,这趟出来不是享福,是“挪窝”。
挪好了,能接着为国家干活;挪不好,这一群人连累的不只是自己。
贺瑾蹲在他们对面,从挎包里翻出一张长春城郊的小路图,用石头压在地上,就着光光头手里那盏半旧马灯,一个一个点过去。
“会开车的,举手。”
五个男人先后把手举起来。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手指上全是老茧,低声补了一句:“我在苏果待过,拖拉机、嘎斯都碰过。”
贺瑾点头,又看向年纪最大的两个。
那两人一个头发白了大半,一个背已经有点佝,裹着旧棉袄,看起来比旁边那几个更经不起冻。
贺瑾想起姐姐说过的话,那些大知识分子,只要是爱国的,你只要尊重他们,再说点为了国家大义的话,他们同样会把命给你。
贺瑾站了起来,立正敬礼,手没有放下:“二老,能不能请你们两位,装扮死人,我知道委屈了你们,我知道你们的傲骨,但是我们三处需要你们,国家需要你们,拜托你们受点委屈。”
那两位老专家也愣了一下。半晌,白头发那个先笑了,笑得极轻,像怕惊着风:“小同志,我们这岁数,还在乎躺着装一会儿?能回去接着给国家干活,别说装死,装啥都行。”
旁边那个更干脆,咳了一声:“棺材我都给自己备过。躺在棺材里,比躺在拖拉机里舒服。”
贺瑾他掏出两张纸,借着灯看了一眼,才说:“这里有两辆拖拉机,两口棺材,一辆棺材在一辆拖拉机上。
光光头带着四人,我带这五人,我在前面,光光头你在后面。
我们走东边土道,过红旗公社,再绕公主岭后头,不进城里。
有人问,就说家里老人没了,拉回去安葬。
真有人拦住,闹事,记住,不许唯唯诺诺,死人为大,敢惊扰,直接骂过去,这一次,我们都不要脸面,直接做坐下哭。
阻拦民间出殡、开棺检查,就会引发民怨,他们不敢。”
光光给每个人换好衣服,在左肩膀绑上白条,胸前挂着白花。
贺瑾拿出黄脸膏,让所有涂上,让两个老者躺在棺材上,吃下麻药。
光光头看到贺瑾头发干干净净,干脆废窑捧出一把黑灰,用黑灰把每人的头都撒上。
“那群愣头青的固有印象,认为生产队的人脏,那我们就脏一点。”
所有人都笑了。
贺瑾继续说:“我们全部姓刘,死者是两兄弟,叫刘大刘二,死因是肺出现问题,传染病,以此排下去,你们是五兄弟,叫刘新、刘中、刘国、刘建、刘设,很简单新中国建设。我叫刘爱党,光光头叫刘爱国,回山东老家,让死者落叶归根。”
“从这会儿起,谁也别再提以前的成分。你们就是刘家人。问什么,你们就是哭,剩下的都由我和刘爱国答。谁多嘴,全车跟着完。”
所有人同声说:“我们听你的。”
贺瑾没笑:“上车。天还黑,我们就走。”
两辆拖拉机一前一后滑进夜色里,一盏灯都没开。
贺瑾先走,光光头跟在后面。
车上哭泣声。
“爹,我们带你回家”
快到桥头,两个愣头青举着火把拦路。
贺瑾:“爹,不要停车,缓慢开。”
陈明渊被喊爹,吓了一跳:“唉唉……”
他先坐直,用力揉了揉眼睛,本来就红,这一揉,更像哭过一场。
“哪儿的?大半夜跑什么?”愣头青问。
贺瑾哑着嗓子:“红旗公社的。我爷爷去了,往山东老家送。同志,麻烦让让。”
愣头青拿火把往车斗里一晃。
女同志王静文正跪在棺材边抹泪,嘴里不停:“爹……生活好不容易好起来……你咋撑不住……爹~”后头男人垂着头,掉眼泪都不说话。
车斗里除了人,就几袋红薯、两个白铁桶,车板上一股子柴油混着菜叶味儿。
愣头青皱了皱眉,又看驾驶座上的陈师傅。陈师傅低着头,只“嗯”了一声,不敢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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