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法国行:复国是一门生意
第231章 法国行:复国是一门生意 (第1/2页)巴黎因为李崇文的即将到来,各个南华土著移民聚集区,比过年还要热闹。
穿衬衫的、披袈裟的、套旧军装的,不断向行人宣传,嘴里喊的全是“复国”“归国”“大业”。
过路的行人,脚步匆匆。
有人斜眼啐一口,有人停下脚步张望,还有人握着仅有的法郎,眼神里晃着点渺茫的光。
“哎,这位兄弟留步!”
穿旧军装的汉子一把拉住个年轻工人:“越南流亡军政府招预备军官。交二十法郎就能当,复国后,还会给你分一百亩的土地。”
年轻人眼睛一亮:“真能当军官?”
年轻工人在工厂里,经常被黑人欺负。军官、功名、良田,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那还有假!”
穿旧军装的汉子拍着胸口保证道:“我们将军当年可是军长,现在就差凑钱买枪了。”
“你这钱就是军备款,将来翻倍算军功。”
“不要在犹豫了,跟我来。”
不等年轻人细想、不等他犹豫,汉子直接拽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拉到登记桌前。
不远处,一名身披灰袈裟的老僧,盘腿坐在蒲垫上,慈眉善目。他面前摆着一排小木牌。
“老人家,复国祈福牌,三十法郎一个。”
和尚慢悠悠的说道:“我亲笔题写上姓名,日日诵经祈福,保漂泊异国安稳、避灾避祸。”
“待故土光复,持牌者优先登记分田。”
老太太摸出怀里包得严实的手帕,数了半天零钱:“师傅……给我儿子写一块……只求他平平安安,少受点欺负……”
再往巷口深处,是最正规的摊子。穿西装的男人支着桌子,桌上摆着盖了红章的文件。
“南越政府官方认证。”男人推了推眼镜。
“交八十法郎,我们给你开官方证明,法国警察局认的,再也不怕被遣返,还有民主建设债券,买一张五十,复国后,三倍返还。”
摊子看着体面正规,唬住许多老实人。
旁边卖菜的大婶撇撇嘴,跟身边人嘟囔:
“昨天来的还是一个朝廷的,今天又换共和政府了,鬼知道哪个是真的。”
“真个屁。”
旁边卖烟的老头嗤笑:“南越就有六七个流亡政府,柬埔寨更邪乎,光王爷就有五个。”
“全是来骗钱的,没一个真敢回去打仗。”
这话刚落,拎着捐款箱的宣传员,已经凑到了巷口杂货铺的柜台前。
“阿贵老板,忙呢?”
宣传员脸上堆着灿烂的笑:“都是流落异乡的同胞,为复国大业出份力呗?等打回西贡,财政部部长的位置,铁定给您留着。”
阿贵扒拉着账本,眼皮都没抬:“部长就免了,我这小铺子能不倒闭,就烧高香了。”
“老板您这话说的——”
“少来这套。”阿贵合了账本,盯着他,眼神里全是鄙视:“想让我捐也行,你们什么时候兵临西贡城下,我当场捐一万法郎。”
“现在?一分都没有。”
宣传员脸一僵:“老板,大家都是同胞。这是人人有责的事,怎么能讲条件呢?”
“讲条件?”阿贵冷笑一声,往宣传员的鞋上,啐了口唾沫:“十几年前,就有人跟我说一模一样的话,骗我卖了宅子,说去复国有望。”
“结果呢?”
“复国的影子都没见着。”
“骗钱都骗到老子头上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宣传员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拎着箱子灰溜溜走了。
刚拐到铁匠铺门口,他还没张嘴喊同胞,铺子里,就发出一声巨响,火星子溅出半米远。
赤膊的老陈拎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子,大步跨了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滚!”
吼声吓得屋顶的麻雀,都飞走了。
“去年你们骗我儿子捐五千法郎,说复国了给安排政府差事。现在人呢?差事呢?”
老陈往前迈一步,火钳子上的热浪直扑宣传员脸前:“再敢踏我铺子一步,我把你烫熟了喂狗。”
宣传员吓得往后蹦了三尺远,捐款箱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哪敢硬刚。
这帮抡锤子卖力气的,光脚不怕穿鞋的,真动手挨顿打,医药费都赚不回来。
他们这帮人,从来只捡软柿子捏。
周围看热闹的哄堂大笑,宣传员连句场面话都不敢说,夹着尾巴就溜。
刚跑两步,斜里忽然冲出来个女人,一把拽住了捐款箱的带子。
“你给我站住!”
是寡妇阿芳,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愤怒的说道:“去年骗我买的烈士优先债券呢?”
“整整2000法郎!快还给我!!”
“你松手,这是自愿捐赠。”
被剪刀指着,宣传员满脸惊慌,吓坏了。
“自愿?”阿芳嗓门更大了,引得街坊都围了过来:“当初你们说我男人是矿上死的烈士,骗我拿活命钱买债券,现在不认账了。”
“今天不还钱,我就喊警察。我们去警局说道说道,看看你们这募捐合不合法。”
警察两个字一出口,宣传员瞬间怂了。
他们这生意本就见不得光,真闹到白人警察那儿,肯定会被那些白人吃干抹净的。
得不偿失。
他咬着牙从怀里数了两千法郎,狠狠塞给阿芳,转身就跑。
阿芳仔细数了数,对着他背影啐了一口。
“再敢来骗老娘,我把你箱子砸烂。”
她转头对着围过来的妇人们摆手:
“姐妹们都听着,以后别信这帮人。”
“什么债券、什么徽章、什么祈福牌,全是骗咱们穷人血汗钱的。”
“真有本事复国,他们自己早扛枪回去了,犯得着在这儿跟我们磨嘴皮子。”
几个本来动心要买祈福牌的老太太,一听这话,默默把钱又塞回了怀里。
宣传员一路逃回城郊据点,一肚子委屈找头头告状。
据点里烟雾缭绕,山诺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后,正数着钱,旁边堆着半麻袋铜徽章。
“诺哥,今天太倒霉了!”
宣传员哭丧着脸:“铁匠要烫我,寡妇追着讨债,我还倒贴了两千法郎。”
山诺头都没抬,抽了几张钞票扔过去。
“正常,干这行挨骂挨揍都是家常便饭。”
“记住了,以后老陈这种横的、那种吃过亏的、穷得叮当响的,别上去搭话,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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