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阿瑞斯:雅典娜已经死了!我说的!
第647章 阿瑞斯:雅典娜已经死了!我说的! (第1/2页)西部海岸。
这一带的海岸线从几百年前开始就被列为了航海禁区,沿岸的渔村一个接一个地被遗弃,最近的人类定居点在山谷之中,村民打水都不敢往海的方向多走半步。
原因自然在是崖下。
落差将近百米,崖底是礁石滩。
退潮後露出来的礁石表面覆盖着层黏膜,被清晨的阳光照射後泛出油脂般的虹光..
腥臭味从崖底往上涌...
哪怕穿过近百米的垂直距离之後依旧让人作呕。
这是魔兽群栖息的边界。
远征军在崖顶紮营。
三百名斯巴达战士。
加上赫拉克勒斯。
格拉科斯带来的情报描述的是西部海岸出现了一群危险的海中魔兽,数量不详,体型中等偏大。
体型中等偏大。
赫拉克勒斯站在崖边往下看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近海的水面上漂着四头死鲸,最小的那头都有战船的尺寸,体表密布着齿痕,鲸血将海水染成了暗红,碎肉和内脏组织在涌浪中浮浮沉沉。
更远处的水面下有巨大的阴影在移动。
一群。
他收回视线。
回头看向营地。
奎托斯站在营地中央一块突出的岩石旁边,背对着悬崖。
混沌之刃缠绕在他的双臂上,可这家伙却蹲在那里看一朵花。
石缝里挤出来的一朵野花,叶片窄而坚韧,花瓣是很淡的蓝紫色,夹在两块岩石的裂缝之间。
「你在干什麽?」
赫拉克勒斯走过来站在他身後。
「这朵花。」奎托斯说,「开在这个地方,土里没什麽水,石缝又窄..
「」
「不知道它是怎麽活下来的。」
「如果研究明白了..」
赫拉克勒斯翻了个白眼。
他扛着橡木大棒,手搭凉棚往崖下扫了一圈,礁石滩上的腥臭味混着海风灌上来,熏得他连眼角都在抽搐。
「我的朋友。」
他尽可能克制地开口,「崖下面有大概......十几条吃鲸鱼的东西。每一条的嘴巴张开来能吞下战船,你跟我说你在看花?」
「你就不能先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命?」
奎托斯把花摘了,动作出乎意料地小心。
将花从石缝中完整地拔出来之後,他把它夹进了克利奥斯之甲内..
「留给丽珊德拉。」他说。
赫拉克勒斯张了张嘴。
想了半天发现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回应来对付这种场面。
他扛着大棒走了。
格拉科斯将战斗定在黎明。
理由很充分...
海中魔兽的视觉在夜间最为敏锐,白天次之,唯独在黎明前後的光线交替期会出现短暂的视觉迟滞...
常年猎杀沿海魔兽的科林斯猎人们用命换来的经验。
不过格拉科斯提供的另一条情报更加关键..
「魔兽群有一只领头的。」
篝火旁,他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了礁石滩的大致布局,「比其他的大三倍以上,整个後背长满了千年珊瑚,当地人叫它移动的塔卡纳奇。」
「也就是岛屿的意思。」
「这个东西从来不上岸。它一直待在海底最深的地方...
「」
「只有当它觉得猎物值得一口吞的时候,才会浮上来。」
赫拉克勒斯靠在一旁。
「也就是说,你想把它引出来。」
「不是我想。」
格拉科斯瞥了一眼不远处磨刀的奎托斯,「是它会自己出来。」
「它需要理由。」
「比如说?」赫拉克勒斯追问。
「比如足够多的死亡。」
格拉科斯收起树枝。
「它的食物链顶端不是鲸鱼,是小兽群,当小兽群死得差不多了,它会从海底升上来清理战场......吃掉所有的屍体,包括杀死小兽的猎人。」
「所以计划是?」
「先屠杀登岸的小兽。等它觉得足够多的死亡可以吸引它出来...
」
「然後?」
格拉科斯看着赫拉克勒斯,耸了耸肩。
「然後就看你们两位的本事了。」
「希腊第一伟大的英雄,与希腊第一伟大的农夫。」
黎明。
崖下海面炸裂。
第一条魔兽从水面下冲出来的时候,整个礁石滩都在震动。
它的身躯有一艘标准三列桨战船那麽长,鳞甲表面附着着珊瑚和藤壶,被盐水和时间硬化成了一层天然的铠甲。
嘴巴张开。
牙齿层层叠叠排列在颚骨内侧,齿缝间还卡着上顿饭残留的鲸鱼碎片。
「轰隆隆——!」
十几条巨型魔兽几乎同时冲上礁石滩,让斯巴达三百勇士的脚後跟都着震了一下。
格拉科斯的佩剑从鞘中抽了出来。
「结阵—!」
「轰!轰!」
盾牌在晨光中竖起。
长矛从盾缝中伸出。
赫拉克勒斯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军阵之後,他从崖边冲了出去,狮皮在背後扬起,橡木大棒在头顶画了一个完整的圆..
他竟然跳下悬崖。
直冲那魔兽群老巢!
「轰!」
脑浆四面八方飞溅。
礁石滩上的魔兽群为之一滞。
大英雄落在魔兽的屍体上,双脚踩着破裂的头颅,橡木大棒扛在肩上,狮皮的兜帽被溅上了一片绿色的脑浆。
「来—!」
他咧嘴一笑。
两条魔兽同时扑上来,他侧身闪过第一条的撕咬,大棒横扫出去砸断了第二条的前肢,骨头的碎裂声和他的笑声搅在一起。
崖顶的方阵沿着崖边的缓坡向下推进,盾墙似面缓缓倾斜的铁幕,长矛从缝隙中反覆捅刺...
可数量差距摆在这里。
崖壁的缓坡上不适合展开方阵,盾墙被地形挤压成了窄窄的一条,左翼暴露,右翼卡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无法转向...
两条魔兽只是从方阵左翼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尾巴横扫,一次就能把七八名士兵连同盾牌甩飞了出去...
有人从崖边滑落。
脚下的碎石被魔兽的冲撞震松了..
崖沿的岩石在持续的震动中一块接一块地崩落。
三十多名战士失足跌下了悬崖。
铠甲和盾牌在百米的坠落中变成了金属碎片。
赫拉克勒斯一棒将面前的魔兽锤进了岩壁里,一个个接住那群掉下来的倒霉蛋,回头朝崖顶吼了一声..
「奎托斯——!
「」
「嗡——!」
混沌之刃在双臂上松开。
两条暗红色的链刃在空中完全展开,链条从手腕的铁环中滑出,在他身体两侧各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末端是被神火点燃的刀刃..
刃尖拖着长长的火尾。
像两条燃烧的蛇。
奎托斯落入了魔兽群的正中央。
混沌之刃在落地的同时开始旋转。
魔兽的鳞甲、珊瑚化的铠甲、黑曜石般的牙齿..
在业火接触到它们的一瞬...
只能在消散前的最後一瞬闪出银光..
从崖顶往下看...
整个礁石滩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光雾中。
数以百计的魔兽灵魂在同一时间被焚毁後残留在空气中的余韵,银色的微粒在光雾里浮沉翻滚...
光雾的中心有一个黑点。
灰白色的皮肤在银色的光雾中反而显得更暗了。
混沌之刃的链条在他身体两侧缓缓转动,业火的余烬从刃尖飘落,在光雾中烙出无数条暗红色的轨迹。
黑色的太阳。
光从四面八方涌向他...
被他吸收,被他焚烧,被他转化为更纯粹的杀意。
黑日,他宛若黑日!
站在灰烬和银色光雾的中央,链刃垂在身侧,暗红色的余烬从链条上一滴一滴地坠落,落在焦黑的岩石上,发出细小的嗤嗤声。
奎托斯和赫拉克勒斯并肩而立。
直至某种巨大到不可理喻的兽」从深海往上移动,它的上升将周围海域向下方挤压,导致近岸的海面反而出现了一个将近两米的凹陷..
海水倒灌进礁石滩的缝隙里,夹带着深海的腥咸味和一股比腥咸更古老的气息..
它来了。
海面从中央裂开。
移动的岛屿从海底浮出。
当它完全浮出水面的时候,整个近岸海域被它遮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天光..
「你上还是我上?」赫拉克勒斯问。
奎托斯瞥了他一眼。
「说实在的,你不觉得我举起那麽大的一个东西看上去很有违和感麽?」赫拉克勒斯叹气,「我们这里还没有吟游诗人,那个画面如果被这群斯巴达兵痞传出去,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这魔兽配了。」
「」
奎托斯无语。
然後他跳了上去。
混沌之刃刺入岛屿的顶端,链条绷紧,神火从刺入点开始扩散..
可混沌之刃的本质从来不是放火..
它的本质是掠夺。
将接触到的一切生命力、一切灵魂、一切构成存在的基本要素从目标体内强制抽离,焚毁为最纯粹的虚无...
然後将其中的能量反哺给持有者。
移动岛屿仅仅十几个呼吸之内就被彻底抽乾,千年珊瑚乾枯碎裂,藤壶从壳中脱落,海藻枯萎卷曲,它的身体从头到尾依次褪色。
在业火的蔓延下一片接一片地变成了灰白。
最终只剩下银色的光雾从它的躯壳中升起,飘散在晨光里。
数千年的生命。
一座活着的岛屿。
在混沌之刃面前,不过是团稍微大一点的燃料。
礁石滩空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
浪重新开始拍打崖底的礁石,涌重新推着碎末和泡沫往岸上涌。
一切恢复了正常..
除了近海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银色的涟漪之外。
这片海域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清晨没有区别。
奎托斯从海面上走回来。
海水从他的靴子上往下淌,链条拖在身後,在水面上划出两道平行的暗红色尾迹,他走上礁石滩,沿着崖壁的缓坡往上走,克利奥斯之甲胸口位置的接缝里,蓝紫色的野花还在,花瓣上沾了一点海水的盐渍,泛着细微的碎光。
他走到崖顶。
「还有吗?」
奎托斯扫了一圈远近的海面。
格拉科斯挠了挠脑袋。
「没.——.没了吧?」
他转头看向身後的侦察兵,侦察兵使劲摇头。
晚上。
崖顶的营地架起了篝火。
火光照亮了方圆几十步的范围。
损失不算大..
坠崖的三十多名战士中有将近一半被赫拉克勒斯在崖壁上接住了,真正没能救回来的有十七个人。
他们的名字会被带回斯巴达,刻在阵亡者纪念碑上。
格拉科斯和他的军官们在另一堆火旁边整理损失报告和装备清单。
赫拉克勒斯靠在一块还算平坦的大岩石上,大棒搁在膝盖上,手里抱着一碗从格拉科斯的补给车上搜刮来的酒。
「我跟你说。」
他灌了一口酒,脸上的不满写得明明白白,「我这一趟纯粹就是白来。」
格拉科斯头也没回,「你怎麽就白来了?崖壁上的十几个人是谁救回来的?」
「我只是负责接人!」赫拉克勒斯一拍大腿,酒液从碗沿溅出来,「真正干活的是那个!坐在那里跟没事人一样的那个!」
他指了指不远处独坐的灰白色身影。
奎托斯盘腿坐在崖边的一块突出岩石上,赤红色的双眼望着海面,混沌之刃重新缠回了双臂,链条安静地贴着灰白色的皮肤。
赫拉克勒斯嘟嘟囔囔地又灌了一口酒,「我以为这次好歹能让我打个痛快。结果呢?
最大的那个都被他一个人吃了,给我剩下的就那几条......该死,这种事应该让荷马那小子来,他是吟游诗人啊,负责看就行了。让英雄来看戏,这算什麽?」
格拉科斯虽然不知道荷马是谁,但还是觉得应该安慰一下这位名震整个希腊的大英雄。
「赫拉克勒斯大人。」
格拉科斯开口,「您今天在崖壁上接住了十几个人。」
「嗯。」
「您一棒砸碎了第一头魔兽的脑袋。」
「嗯。
「」
「您的英勇事迹」
「够了够了。」
赫拉克勒斯摆了摆手,闷了一大口酒。
「你就直说。在场的所有人加一块都没那个秃子杀得多,是不是?」
格拉科斯沉默了一下。」
.是。」
赫拉克勒斯把碗往石头上一磕。
「******。
「」
远处,另一堆篝火旁围着一群刚经历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议一天的勇士们,趁着火堆的劈啪,他们低低的歌声开始了。
「怒潮未涌,他已站在海上~怪物在他脚下褪色~」
「太阳把万物照成金色~他将万物烧成灰烬~黑色的太阳啊~把你的妻子带回家,黑色的太阳啊,把你的麦田种满~」
赫拉克勒斯端着酒碗愣在那里。
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坐在崖边的奎托斯。
灰白色的身影纹丝不动,赤红色的双眼望着漆黑的海面,胸甲缝隙里的蓝紫色野花在火光中微微摇曳。
「黑色太阳?」
赫拉克勒斯嘀咕,「真没眼力,他不就是种地的?你说对吧,格拉科斯。」
「格拉科斯?」
大英雄挑了挑眉,却见大将军格拉科斯不知什麽时候早已醉晕了过去。
斯巴达。
全城戒严的第一天。
街道上只剩下巡逻的士兵和风。
石板路面被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士兵的铁靴踩上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声音在空荡的巷道里回荡了两个来回才消散。
午後。
一个穿着破旧斗篷的人沿着城南的土路从南方走来。
斗篷的颜色说不清是灰还是褐。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经过的位置留不下太多可以辨认的痕迹..
靴底似乎是乾的,走在湿润的土路上也没有踩出泥脚印,可当他路过城南的灌溉渠时水面泛出暗红色的涟漪,似有什麽东西从渠底的泥沙中被搅动了出来...涟漪从他脚边的位置向两端扩散,数息之间传遍了整条渠..
整条渠的水都红了。
「水里有血——!」
尖叫声从城南的菜田里传出来。
街上巡逻的士兵闻声赶来。
他们看见了红色的渠水。
面色骤变。
消息沿着巡逻路线从城南向城北传递..
可当士兵们抬起头想要确认天色的时候..
太阳不对了。
正午的太阳本应还挂在天顶可它此刻陡然下沉。
不应该,这不可能,天体的运行不会以这种速度变化,可它就是在下沉,在坠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穹之上滑向地平线的尽头.....
残阳如血。
猩红色的光覆盖了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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