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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008章 联手破阴局,初露少年锋

前传第008章 联手破阴局,初露少年锋 (第1/2页)

暮春的临江夜市,晚风卷着江水的潮气,混着街边酒肆的烟火气、赌坊的烟土浊气,揉成一股驳杂又鲜活的市井气息,铺满整条长街。
  
  三十年的花夜国,还没有后来壁垒森严、等级分明的顶级赌坛,也没有天局一手遮天的黑暗秩序。彼时江湖草莽丛生,市井豪强割据,大大小小的地下赌馆遍布城乡,无规无矩,诈赌横行,贪利之徒遍地皆是。赢者一夜暴富,输者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是这条临江老街日复一日、从未断绝的常态。
  
  今夜最热闹的去处,莫过于街口的“临江小馆”。
  
  这不是正经酒楼,实则是本地地头蛇周老四的私设赌局。不算大赌坊,没有豪门豪客一掷千金的排场,专做市井百姓、走卒贩夫的生意。门槛极低,几枚铜板便能入局,看似亲民,实则藏着最阴毒的市井千术、最卑劣的盘外陷阱。多少寻常百姓抱着侥幸之心想来赚些碎银,最后尽数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此刻小馆内外人头攒动,乌泱泱挤了上百人。油灯昏黄摇曳,映着一张张或亢奋、或焦灼、或贪婪的脸。嘈杂的吆喝声、骰子落碗的脆响、输钱的怒骂、赢钱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喧嚣震耳。
  
  人群最中央,一张老旧的实木方桌围得水泄不通。
  
  桌后坐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一身短打绸缎褂,腰间挂着沉甸甸的铜佩,眉眼自带凶戾之气,正是这临江一带横行五年的地头蛇,周老四。
  
  周老四一手扣着骰碗,一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嘴角挂着戏谑又阴狠的笑。他靠着一手祖传的市井千术,在这条老街稳坐第一把交椅,五年间设局骗财,从未失手。寻常赌客在他眼里,不过是砧板鱼肉,任他宰割。
  
  “诸位老街街坊,老规矩!押大押小,全凭运气!”
  
  周老四声音粗哑,带着几分拿捏人心的傲慢,“我周某开局五年,公平公道,从不欺人!今日最后十局,赢了当场兑银,输了自认运气不济,愿赌服输!”
  
  话是说得漂亮,可围观众人心里大多有数。
  
  公平?
  
  这临江老街三岁孩童都知晓,周老四的赌局,从来没有运气一说,只有算计和圈套。只是人人都存着侥幸,总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总想着搏一把翻身,到头来不过是自投罗网。
  
  方才半个时辰,已有十几个百姓输光了身上的银钱。有人攥着空空的钱袋,面色惨白,满眼悔恨,却迟迟不肯离去,依旧挤在人群里,妄图翻盘;也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看出几分端倪,低声怒骂诈赌,却被周老四身边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一眼瞪回,敢怒不敢言。
  
  这便是底层市井赌局的残酷。无规矩,无公道,力大者横行,术高者敛财,老实人永远是待宰的羔羊。
  
  人群外围,两道清瘦少年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与周遭的浮躁喧嚣格格不入。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素布衣衫,干净朴素,不染半分市井浊气。
  
  左边少年眉眼温润,面容清俊,眼神干净纯粹,唯独一双眸子深处,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执拗与专注。正是年少的花千手。
  
  他没有旁人的贪婪躁动,目光不看桌上的输赢银两,只牢牢锁定周老四扣着骰碗的右手,一眨不眨。
  
  旁人看赌局,看的是大小输赢、金银得失。
  
  花千手看赌局,看的是手法轨迹、力道分寸、人心算计。
  
  自小混迹市井,见惯了各式赌局骗局,他天生一颗痴心,对博弈之道有着近乎本能的通透。别人沉迷输赢名利,他独沉迷方寸赌桌间的手法变化、规律轨迹。旁人只道他痴傻怪异,不务正业,却不知这份纯粹到极致的痴迷,正是他日登临赌圣之巅的根基。
  
  他看得极细。
  
  周老四看似随意摇骰,手腕晃动幅度均匀,动作行云流水,看着毫无破绽,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次摇晃收尾,手腕都会极其细微地偏转半寸,指腹轻蹭骰碗内壁,借着常人无法捕捉的细微力道,暗中改变碗中骰子的落点。
  
  这是最粗浅的市井千术,不入正统赌坛大雅,却足够碾压一众不懂门道的寻常百姓。
  
  五年了,无数人栽在这一手阴私小术里,无人识破,无人揭穿。
  
  只因太快,太隐蔽,太贴合寻常摇骰的姿态,肉眼凡胎根本无从分辨。
  
  可落在花千手眼里,一切破绽无所遁形。
  
  他轻声开口,嗓音清浅,带着少年人的澄澈:“手法滞涩,力道偏斜,借碗借力,落子定数。最粗浅的障眼法,偏偏骗尽世人贪痴。”
  
  身旁立着的少年闻言,微微侧目,唇角勾起一抹爽朗利落的笑意。
  
  正是年少的夜郎七。
  
  此刻的夜郎七,尚未成为威震花夜国、掌控地下赌城的千古大佬,没有后来的威严深沉、心如渊海。少年模样,眉目凌厉,身姿挺拔,眼底藏着锋芒锐气,一身坦荡侠义,浑身皆是少年意气。
  
  他比花千手年长两岁,心性却远超同龄人沉稳老练。闯荡江湖半载,见过的阴诡赌局、卑劣骗术,远比偏居市井的花千手更多。
  
  “千手,看出来了?”夜郎七低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有两人听见。
  
  花千手微微点头,目光依旧锁着赌桌,语气平淡无波:“一共三层圈套。”
  
  “第一层,造势扰心。开局故意让两三个普通人小赢几把,勾起众人贪念,让人深信赌局公平,放下戒备。”
  
  “第二层,手法控骰。腕力控点,定点落骰,每一局大小早已定死,所谓运气,全是算计。”
  
  “第三层,言语拿捏。输了便是运气不济,赢了便是天道眷顾,用话术封死所有人质疑的口子,再以打手武力威慑,软硬兼施,无人敢拆穿。”
  
  寥寥数语,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将周老四横行五年的阴私套路,扒得干干净净。
  
  夜郎七眼底锋芒更盛,赞许之意溢于言表。
  
  他行走江湖,见过不少精于算计的赌徒,也见过不少天赋卓绝的好手,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通透的少年。
  
  旁人学赌,为财、为名、为利、为权。
  
  唯独花千手,学赌为破局,观赌为明心,知诈而不诈,懂术而不恶。
  
  这一份赤子仁心,在污浊不堪的赌坛市井之中,何其难得。
  
  “说得没错。”夜郎七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场内一张张被贪念裹挟的面孔,语气多了几分冷意,“市井赌恶,最是诛心。高端赌坛之争,争的是术道高低、格局胜负;而这底层市井小局,害的是寻常百姓身家性命,最是卑劣无耻。”
  
  花千手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他生于寒门,长于市井,见过太多人家因一场赌局家破人亡。老实本分的农人,辛苦半年收成换的银钱,一朝输尽;勤恳做工的匠人,攒数年积蓄,一夜掏空;更有甚者,卖房典地,负债累累,最终落得妻离子散、流落街头的下场。
  
  赌术本无善恶,人心方分正邪。
  
  术可谋生,可博弈,可定乾坤,可论高低,唯独不该成为欺凌弱小、榨取平民血汗的凶器。
  
  这是年少花千手,最早扎根心底的道心。
  
  也是往后一生,他始终坚守不渝的赌道本心。
  
  “不能再让他骗下去了。”花千手轻声道。
  
  语气平静,没有戾气,没有盛怒,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夜郎七看着身旁少年温润却执拗的侧脸,朗声一笑,眼底锐气迸发:“好!你我兄弟初逢,意气相投。今日便联手,破了这阴毒小局,拆了这老贼的台面!”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无需盟约。
  
  一眼默契,半生知己,自此生根。
  
  当下,两道少年身影,并肩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步步走向赌桌正中央。
  
  人群本是喧闹嘈杂,人人紧盯赌桌,无人在意两个素衣少年的闯入。直到两人走到桌前,身形立定,周身沉静的气场,与周遭的浮躁格格不入,周遭的喧闹才悄然淡了几分。
  
  所有人下意识侧目看来。
  
  周老四抬眼扫过二人,见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穷酸少年,衣衫朴素,身无贵气,顿时眼底掠过一丝轻蔑,漫不经心地开口:“哪里来的娃娃?年纪不大,也学人家赌钱?没钱就靠边站,别在这里碍眼,坏了爷的规矩!”
  
  语气傲慢,带着十足的地头蛇气焰。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哄笑起来。
  
  “两个小孩子家家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快回家读书去,这里不是你们玩的地方!”
  
  “周老板的局也是随便能掺和的?小心输得裤衩都不剩!”
  
  嘲讽、戏谑、看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看来,这两个无权无势、年少单薄的少年,不过是一时好奇凑热闹,翻不起任何风浪。
  
  面对满场嘲讽与轻视,花千手神色未变,温润的眉眼依旧平静。
  
  他没有争辩,没有动怒,只是目光直视周老四,缓缓开口,声音清亮,穿透满场嘈杂:“我们不赌钱。”
  
  周老四挑眉,嗤笑一声:“不赌钱,站在赌桌前做什么?看戏?”
  
  “我们拆局。”
  
  三个字,轻而稳,落地有声。
  
  瞬间,全场哄笑戛然而止。
  
  喧闹的小馆,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满脸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拆局?
  
  两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竟然敢说要拆周老四的局?
  
  这临江老街谁人不知,周老四心狠手黑,手下打手众多,在这一片横行霸道多年,就连当地地保都要敬他三分。多少壮汉汉子都不敢招惹,两个瘦弱少年,竟敢口出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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