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1章 乡霸设黑台,少年破迷障
前传第11章 乡霸设黑台,少年破迷障 (第1/2页)暮秋时节,江南临水古镇,烟雨缠绵,薄雾锁岸。
青石板路被连日的细雨浸得温润发亮,两侧白墙黑瓦的老屋连绵成片,檐角垂落的雨珠串成细帘,淅淅沥沥落进街边的沟渠里,叮咚作响,衬得这座千年古镇愈发静谧柔和。
外人眼中,这里是与世无争的水乡福地,烟火温柔,岁月安然。
可只有镇上的老住户心知肚明,这温柔水乡的皮囊之下,藏着一处腌臜污浊的黑暗角落。
镇东码头旁,临江而立的三层木楼,挂着一块褪色发黑的烫金牌匾——临江赌坊。
牌匾边角磨损斑驳,金字早已脱落大半,可这栋不起眼的老旧木楼,却是整个古镇乃至周边十里八乡人人忌惮的销金窟、是非场。
寻常百姓,避之如蛇蝎。
只因这赌坊的主人,是此地无人敢招惹的地头蛇,人称水乡一霸,周莽。
周莽年少习武,体格魁梧凶悍,性情暴戾贪婪,手下养着二十多个泼皮打手,常年盘踞码头,垄断渔市、欺压商贩、盘剥乡民。早些年靠着强取豪夺攒下家底,便开了这临江赌坊,设下层层黑局,专坑往来行商、本地百姓。
十里乡邻,不知多少勤恳人家,一夜之间输尽家财、卖房典地、家破人亡。
有人输光积蓄,投江自尽;有人被欠债逼压,妻离子散;有人识破骗局理论争辩,被周莽手下打断腿脚,扔出赌坊,无人敢管、无人敢诉。
镇上官府软弱,畏惧周莽势力,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久而久之,临江赌坊的黑局愈演愈烈,无人敢破,无人敢拦,成了扎根水乡古镇、啃噬民生的毒瘤。
今日雨势稍缓,薄雾未散,临江赌坊却一改往日的沉寂压抑,人声鼎沸、喧闹不止。
大门敞开,灯火通明,哪怕是白日,楼内依旧烛火摇曳,烟雾缭绕。赌坊内外挤满了人,有贪图一夜暴富的市井闲人,有被熟人诱骗而来的外地商贩,更多的,是被生计所迫、妄图赌一把翻身的穷苦百姓。
骰子落碗的脆响、庄家的吆喝声、赌客的叹息怒骂、狂喜哀嚎,混杂着烟酒浊气、汗水湿气,从楼内滚滚涌出,撕碎了古镇所有的温柔静谧。
赌坊正中央,一张紫檀木赌台光洁厚重,乃是周莽特意重金打造,台面光滑如镜,纹路细密,专供核心赌局。
此刻赌台主位,端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此人正是周莽。
他一身锦布短褂,袒露半边黝黑粗壮的胸膛,脖颈挂着粗重的金链,满脸凶戾,三角眼狭长阴鸷,扫视全场之时,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戾气。
他手肘撑在赌台之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台面,目光扫过台下一众赌客,嘴角挂着一抹讥讽贪婪的冷笑。
在他眼里,台下这些争得面红耳赤、心神癫狂的赌徒,从来都不是对手,不过是一群自愿送上门的肥羊。
今日他特意摆下公开骰宝大局,放宽赌注门槛,对外宣称公平无诈,就是要引诱更多外地行商入局,狠狠收割一波钱财。
“诸位乡亲,过往客商!”
周莽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账房先生高声吆喝,声音尖锐刺耳,穿透满堂嘈杂:
“今日周爷大开赌坊,骰宝坐庄,大小单双,任君下注!无暗箱、无套路、无门槛!赢者当场兑银,分文不欠!诸位只管放手一搏,富贵就在眼前!”
这番话术,说得冠冕堂皇,动听至极。
可混迹此地多年的老赌徒都清楚,这世上最骗人的,就是赌坊的“公平无诈”。
只是人心向来贪痴,赢了想再多赢几分,输了想翻盘回本,无数人抱着侥幸之心,前赴后继跳进早已布好的陷阱。
赌局一开,荷官抬手落骰。
三只雪白骰子落入乌木骰碗,哗啦啦一阵急促脆响,摇晃之间,牵动全场所有人的心神。
满堂瞬间寂静一瞬,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只不停晃动的骰碗,呼吸急促,神色癫狂。
“大!开大!”
“小!必开小!”
嘶吼呐喊此起彼伏,人人心神紧绷,将身家祸福尽数寄托于方寸骰子之间。
骰碗落地,轰然定格。
荷官掀开碗盖,高声报数:“四点,小!通杀大注!”
话音落下,满堂哀嚎四起。
大半赌客面色煞白,捶胸顿足,懊悔不已,手里仅剩的碎银尽数被庄家收走。少数押中小注之人,刚要欣喜,却见账房随手抹去半数筹码,淡淡开口:“台面抽水,规矩照旧。”
赢钱抽水,输钱通杀。
这便是周莽的规矩,霸道蛮横,毫无道理可言,可无人敢质疑半句。
短短半个时辰,数十人输光银两,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地被打手驱赶出门。
有人蹲在门口石阶上掩面痛哭,有人红着眼不肯离去,妄图翻盘,最终只能越陷越深。
周莽坐在主位,看着眼前一幕幕众生丑态、人间悲剧,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愈发浓郁的贪婪笑意。
他最爱看的,便是这些人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模样。
赌术之道,于他从不是博弈技艺,只是掠夺钱财、掌控人心的凶器。
就在此时,两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穿过薄雾细雨,缓步走到了临江赌坊门口。
少年青衣布衫,干净朴素,不染半分风尘。
走在前方的少年,眉眼干净温润,面容清俊,眼神澄澈纯粹,看着坊内喧嚣混乱、人心癫狂的景象,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惋惜与不忍。
正是年少花千手。
身后跟着的少年,身姿更为挺拔,眉眼锐利桀骜,一身黑衣劲装,气质冷冽沉稳,正是尚未登顶封神、年少意气的夜郎七。
两人结伴游历古镇,本是听闻此地水乡风雅,前来闲游散心,却没想到误入这一方污浊赌局。
夜郎七目光淡淡扫过赌坊内外,看着门口痛哭的百姓、场内狡诈的庄家、凶横的打手,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喜怒。
江湖行走三十年,他见惯了这般欺瞒掠夺、人心贪妄的戏码,早已见怪不怪。
乱世市井,黑白颠倒,豪强鱼肉百姓,本就是常态。
可身旁的花千手,心性与他截然不同。
花千手自小混迹市井底层,见惯了穷苦百姓的挣扎求生,深知每一枚碎银、每一笔家当,都是寻常人家日晒雨淋、血汗积攒而来。
他懂市井疾苦,知民生艰难,更看不惯这般仗势欺人、设局坑民的卑劣行径。
“七哥。”
花千手轻声开口,嗓音温润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纯粹执拗:“这赌局,不是正途,是黑局。”
夜郎七侧首看他,薄唇微勾,语气淡然:“天下赌坊,十坊九诈,寻常套路罢了,江湖随处可见。”
“可套路不该用来坑害穷苦百姓。”
花千手目光坚定,望向喧闹的赌坊深处,字字诚恳:“赌之一道,可博弈心智,可论定输赢,可悟透人心格局,唯独不该用来谋夺苍生血汗,逼得人家破人亡。”
他自少年摸牌捻骰以来,心中便有一道底线,从未逾越半分。
世人赌钱,为贪、为欲、为奢、为妄。
唯独他花千手,嗜赌却不贪赌,痴术却不害人心。
他的痴,是痴迷博弈之道、痴迷方寸格局、痴迷公道本心,从来不是痴迷金银富贵、输赢利弊。
也正因这份纯粹到极致的痴性,他日方能超脱众生,登临赌圣之巅。
夜郎七看着少年眼底澄澈不改的赤诚,看着这份淤泥不染、初心滚烫的少年意气,心底微微一动。
他见过太多混迹赌坛之人,入局即贪,上手即妄,利字当头,本心尽失。
唯独花千手,身在局中,心在局外,手握千术,心怀苍生。
这般心性,千年难遇,万中无一。
“你想管?”夜郎七轻声问道。
花千手点头,眼神坚定:“既然撞见,便不能坐视不理。周莽仗势设黑局,欺压乡邻,今日我便破了他的迷障,还此地一个公道。”
话音落,他抬步,径直踏入喧闹污浊的临江赌坊。
夜郎七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一抹欣赏与赞许,紧随其后,并肩而入。
两人一青一黑,身姿挺拔,气质干净清冷,与赌坊内浑浊喧闹、贪婪癫狂的氛围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满堂喧嚣,骤然微滞。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两个陌生少年,眼神好奇、戏谑,更带着几分嘲讽。
临江赌坊盘踞此地多年,素来无人敢闹事,无人敢挑局。
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穿着朴素布衣,看着便是寻常市井少年,竟敢闯入此地,怕是不知天高地厚。
门口值守的两个打手立刻上前,横臂阻拦,凶神恶煞地呵斥:“哪里来的野小子?此地赌局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别在此地碍事!”
花千手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听闻周爷赌局公平无诈,我二人远道而来,想要入局一试。”
这话一出,两个打手顿时嗤笑出声,满脸轻蔑。
“就你?也配跟周爷对局?小小年纪,不知死活,赶紧滚!”
粗鲁呵斥声响起,场内不少赌客也纷纷侧目冷笑,只当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一夜暴富的愣头青。
主位之上,周莽原本慵懒靠坐的身形微微一顿,三角阴眸缓缓抬眼,扫向门口的花千手与夜郎七。
他目光粗鄙贪婪,上下打量花千手,见这少年衣着朴素、身无贵饰,料定是无权无势的寒门子弟,心底瞬间升起几分不屑。
区区市井少年,也敢闯他的临江赌坊,妄图挑局?
简直是自寻死路。
周莽懒怠多看,随手摆了摆手,语气傲慢慵懒:“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毛头小子,有几分能耐。若是输光了家底,可别哭着喊着求爷爷告奶奶。”
打手闻声,立刻撤开阻拦,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让出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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