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是来抓老夫的吗?
第1248章 是来抓老夫的吗? (第1/2页)萧昭衍再也撑不住,低下头,额头抵在老人手背上,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父王确实认错过他,确实会忘掉他的名字,也确实会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把他当成福根。
可父王从来没有真正把两个孩子混成一个人。
福根是那个会喊爹,会踩影子,会骑在父亲肩膀上,在恭王府里跑来跑去的亲生儿子。
而他,是那个总在受了委屈以后悄悄跑进偏院,规规矩矩喊一声父王的孩子。
老人没记住“萧昭衍”这三个字,却一直记得,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怕别人给他的每一样东西都要还,那个孩子吃一块点心也要先问代价,那个孩子明明受了委屈,还总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老人一遍又一遍教他。
你可以忍,却不能真的认命。
你可以让别人觉得你笨,却不能自己也觉得自己笨。
甚至最开始,恭王或许确实是因为福根才看见他。
可后来,一碟又一碟留下来的饭,一次又一次认真教过的字,一声又一声父王……早就把那一点影子磨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在宫墙下面遇见了一个没有人疼的孩子。
于是一个重新有了儿子,一个也终于有了父王。
……
卢阿宝一直站在门口,该听见的,他也全都听见了,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拼凑出了些许的过往。
可他听到那句“以后要好好吃饭”时,他原本搭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时候,他还不叫卢阿宝。
他还是那个名满长安的解元元沧澜,是旁人口中出身好、才学好,将来只要沿着科举这条路走下去,迟早能够进士及第的名门才子。
秦陕那场大地震来时,那个身为丈夫的男人却只顾自己逃命,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随时可能塌下来的屋子里。
卢阿宝赶回去时,母亲被压在废墟下面,已经撑了不知道多久。
她没有等来那个当年不顾一切也要嫁的丈夫,却一直撑到了自己的儿子回来。
直到真正看见他,那口一直吊着的气才终于散了。
卢阿宝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攥紧。
这件事过去已经太久了,久到昔日的元家也早已经没了,久到他亲手敲响登闻鼓、把自己的父亲和整个秦陕贪腐案一起送上朝堂!
又亲手舍掉“元沧澜”这个名字,变成如今让许多官员闻之色变的靖安司卢七!
可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名字换了,人活得越来越冷,就真的从脑子里消失。
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把母亲从废墟里一点一点挖出来时,手指被碎石磨得全是血。
也记得那个女人拖着最后一点气等到他回来以后,才终于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他查过无数案子,也见过不知道多少死人。
可直到此刻,看着屋里那个哭得几乎不像王爷的男人,他才忽然明白,恭王为什么可以神志混乱到连年月和名字都记不清,却还是能把一个孩子留在心里那么久。
因为有些人,根本不是靠名字记住的。
就像他的母亲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他偶尔想起来时,最先浮现的也从来不是什么大道理。
只是母亲还活着时,屋里总有一盏灯是替他留的。
他从外面回来再晚,也知道推开那扇门以后,里面还有一个人在等他,甚至会给他端上来一碗她自己亲手做的烩面片……
太医院院判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也往屋里看了一眼。
过了片刻,他才压低声音说道:“老王爷这种病,按照太医院以前留下的旧档来看,并非脑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全没了。”
卢阿宝转头看他。
院判继续道:“新近发生的事情,他可能转眼便忘。人名、年月、身在何处,也容易混乱。可越早的事情,越深的记忆,反而越有可能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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