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国军逃窜,南宁解放
第840章 国军逃窜,南宁解放 (第1/2页)指望这群乌合之众去和武装到牙齿的独立野战军正面抗衡,根本就是在痴人说梦。
李弥在桂林外围亲眼见过解放军的打法,一个步兵班散开成三三制队形,两个人掩护,一个人跃进,交替着往前推。
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土坎上打短点射,三发一组,压得国军阵地上的人连头都探不出来。
就算把诸葛亮派过来,也无济于事。
这话李弥没有说出口,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诸葛亮来了也得先有一支能打的兵。
李弥心里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一点情面都没留。
白长官虽然看李弥不痛快,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时候李弥所说的句句是真。
他伸手去端茶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杯底只剩几片泡得发白的茶叶渣子。
他把杯子又放下来,瓷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们确实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南宁城里的守军加上李弥带回来的一万人,总共凑了不到七万。
这七万人里,能拉上阵地打一天不溃散的,恐怕连一半都没有。
那些刚抓来的壮丁,有的人连中正式步枪的枪栓都拉不利索。
中正式仿的是德国毛瑟,七点九二毫米口径,五发弹仓,枪机涩得很,得拿脚踩着才能拉开。
有的壮丁发到枪以后,把子弹往枪口里塞,不知道要从弹仓压进去。
老兵看见了赶紧过去纠正,嘴里骂骂咧咧的,骂完了还得手把手教。
可一想到就这样离开自己的地盘,不管是白长官还是李长官,两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广西是他们的根,从民国初年就跟着孙中山干革命,从广西打出去,北伐、抗战,哪一仗不是拿广西子弟兵当主力。
台儿庄的敢死队是广西人,昆仑关的主攻部队是广西人,桂林保卫战打到最后一个人也是广西人。
那时候广西兵的名声在外,别的部队一听是广西来的,都知道能打硬仗。
如今要让他们把这片土地拱手让出去,心里就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肉。
指挥部内进入到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窗外的木棉树被风吹得哗哗响,一朵熟透的木棉花从树上落下来,砸在窗台上,啪的一声弹开了。
花托里蹦出几粒黑色的籽,在窗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有人在楼下发动了车子,引擎转了两下没打着,又转了两下才轰地响起来。
半晌之后,李长官才开口说道。
“建生啊,我看炳仁说的没错。”
他叫的是白长官的字,这称呼里带着几十年的交情,也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无奈。
两人从广西讲武堂就在一起,后来一起跟着孙中山,一起北伐,一起反蒋,一起抗战。
几十年风风雨雨,吵过架,红过脸,可从来没散过伙。
“我们确实是没有胜算的,尽可能将一些重要的资产,还有设备往南转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
白长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南宁城。
城里的街道上,老百姓还在过着平常日子,卖粥的摊子冒着热气,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着泡。
摊主拿一把长柄铁勺在锅里搅着,时不时舀起一勺来看看火候。
拉车的把式蹲在路边等人雇,车辕子搁在地上,人缩在墙根的阴凉里打盹。
几个小孩子在街当中追着跑,其中一个手里举着一根竹竿,竹竿头上绑着一根线,线上拴着个蚂蚱。
他们还不知道,再过几天,解放军就要打过来了。
白长官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热气涌进来,混着街上的嘈杂声,还有隔壁饭铺飘过来的炒菜味。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他和李长官从这里走出去,带着几千广西子弟兵,一路北上。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怕过,几万人就敢跟北洋军阀的十几万大军硬碰硬。
如今要回来了,却是这样一番光景。
因为他也知道,现在广西彻底落到共军的手中,已经进入倒计时。
他把窗户重新关上,转过身来,对李弥说道:“你带回来的那一万人,重新编成两个师。”
“把武器补齐,在南宁以北布防。”
李弥点了点头,没有问武器从哪里补,也没有问布防到什么时候为止。
他站起来,整了整皱巴巴的军装,把那颗歪了的将星重新按正。
按了两下没按进去,他索性把两颗星都扯了下来,塞进口袋里。
“那我去了。”
他说了这三个字,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皮鞋后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一长一短,一轻一重。
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白长官站在窗前,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半晌没有动。
李长官还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铅笔,在地图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什么。
画的都是些没有意义的圈,一圈套一圈,套得密密麻麻。
他把铅笔放下,叹了口气。
“建生,你说明天会不会更好一点?”
白长官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不会。”
他的声音很低,说得很干脆。
“明天只会比今天更糟。”
李长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很短,只比出气声大了一点,听起来比哭还让人难受。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一个铁皮文件柜,从里面搬出一摞文件。
“那就赶紧收拾吧,能带的都带上。”
白长官终于转过身来,走到桌前,把那张空茶杯拿起来,放到茶几上去。
“电厂的发电机,拆两台带走,拆不走的把主要零件卸了。”
“兵工厂的机床,能拆的都拆,装车往南运。”
“还有电台,把备用的那几台也带上,到了那边用得着。”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像是在列清单,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干练。
李长官一边听一边点头,拿过一张纸来记,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窗外,那棵木棉树又落了一朵花,这次落在了地上,被人踩了一脚,红色的花瓣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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