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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坏消息

第一百七十七章 坏消息 (第1/2页)

没有响彻天地的战吼,也绝非是蕴含魔力的咒言。
  
  希里安这一句简单的轻语,在焦灼的空气中平静地荡漾。
  
  仿佛推动了骨牌般,一节接着一节,彻底压垮了血棘兵的神经,将他们的心智推入了彻底的癫狂。先是持续了短暂几秒的死寂,而後是此起彼伏的怒吼声。
  
  所有试图逃离的血棘兵们,纷纷调转了方向,发了狂般地向着肉山之上的身影冲出。
  
  行动、战术、理智……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血棘兵们抛之脑後。
  
  希里安的刻意引导下,熵乱之力轻而易举地侵扰了他们的神智。
  
  有序的思维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序的癫狂。
  
  愈发混乱的思潮之中,血棘兵们仅剩下了唯一的念头。
  
  杀了希里安。
  
  杀死这个熵乱之力的源头,阻止这股力量的侵染,让崩溃混乱的思绪,重获那麽短暂的宁静。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而来,无视了武装小队们发起的攻击,一步步地踏上合并体那溃烂流脓的屍体,攀登屍骸的山峰。
  
  见此一幕,希里安也像是受到了熵乱之力的影响般,心智震颤。
  
  破坏欲、杀戮欲、征服欲……
  
  种种极端的念头从心中升起,他没有对其加以克制,相反,大大方方地接纳了所有。
  
  将极端的情绪化为挥剑的动力,神经悬起、肌肉紧绷、源能一丝一毫的流转,都变得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希里安高高地举起沸剑,冷峻的笑意更盛,露出带血的牙齿。
  
  「渴望宁静?」
  
  炽白的光焰附着在沸剑之上,几乎将锋刃映照成了一柄流动的光。
  
  「试着来阻止我吧!」
  
  骤起的厉喝声中,第一名血棘兵率先冲至了眼前。
  
  他张开五指,敞开双臂,毫无技巧可言,只剩下了原始的杀戮姿态。
  
  作为对第一名的奖励。
  
  迎接血棘兵的是一连串迅捷无比的斩击,完全看不清沸剑行进的轨迹,只能勉强窥见流光拖曳的残影。从左到右,自上而下。
  
  血棘兵踉跄地向前又踏了几步,身负的甲胄迟缓地浮现起了一抹烧红的灼痕。
  
  随即,沿着灼痕的蔓延,金属熔化、开裂,裸露出的皮肤上,紧随其後地浮现了一道细长、泛着暗红光芒的线。
  
  血棘兵踏出了最後一步,无力地跪倒在了希里安的脚边。
  
  他的整具躯干,像是被剪切的纸张般,沿着暗红的线碎成了数块。
  
  断面之中,没有鲜血的溢出,只有一片片被烧焦的、暗红的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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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块跌落向了肉山之下,一枚接着一枚。
  
  有的摔进了阴影里,有的落回了坑洞之中,还有的被接踵而至的血棘兵们踩踏,碎成了一片片的童粉。希里安没有在原地驻足,他大步向前,主动迎上了围攻而来的血棘兵们。
  
  一条条猩红的荆棘抽打而来,作为回应,沸剑荡起巨大的圆弧,接连碰撞。
  
  血棘兵们本想缠绕住沸剑,尝试废掉这一致命的主武器。
  
  但当荆棘反覆纠缠上沸剑的刃锋时,两者接触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阵刺耳的灼烧声。
  
  希里安不清楚这些荆棘是由什麽材质构造的,但他很清楚,没有多少武装能承载住这极致的高温。不必进行任何挣扎的举措,荆棘们纠缠得越久,越是被灼烧、熔毁。
  
  以至於沸剑仅仅是轻轻地抽离、横斩,荆棘们便断裂成了数条。
  
  「真遗憾啊!」
  
  希里安嘲弄着,沸剑当头劈下,将一名血棘兵斩成了两半。
  
  紧接着,沸剑再度转向,拖曳着炽白的火,将另一名血棘兵开膛破肚。
  
  血珠刚刚扬起,就被蒸腾成腥臭的血气。
  
  通常来讲,任何武器在承受巨大的高温,与激烈的持续斩击後,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诸多的损伤。例如,剑身歪斜、刃口崩碎等等,这都是很常见的事。
  
  余烬残军因其主要活跃於黑暗世界之中,缺乏补给与稳定的休整。
  
  许多执炬人们除了基本的剑术、源能等技艺需要掌握外,多多少少还需要学习一下工艺锻造。其目标,便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执炬人有能力自行修复破损的剑刃,乃至利用残缺的金属,进行武器的重铸。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设法弥补,执炬人对於所持武器的损伤。
  
  越是阶位崇高的执炬人,对於武器的损毁越是严重。
  
  有甚者,常会携带多把剑刃在身,就是为了避免砍着砍着,敌人尚未死去,自己的剑刃就率先熔毁这一情况。
  
  也是在此时,希里安才加倍意识到沸剑的特殊之处。
  
  作为一柄剑刃,它不止承载了历史的厚重、历代持剑者的夙愿,更是确保执炬人可以稳定发挥战力的重要关键。
  
  沸剑越是炽热,锋刃越是锋利。
  
  一次次肆意的斩击中,从血棘兵们的身上掠夺下大块的血肉与断肢。
  
  某些瞬间里,有血棘兵强行维系了一瞬的理智,意识到了自己身处的困境,行事的疯狂。
  
  但他阻止不了自己,控制不了身体的行动。
  
  血棘兵只能眼睁睁地,注视自身被熵乱之力的癫狂所鼓动,疯了般地向前迈进,又在那灼目的剑光下被切成数块。
  
  不……这甚至算不上战斗的结束。
  
  灼血之力附着於意识、根植於灵魂,超越了时间与空间般,追随着他们回归於墓穴,施加近乎恒久的折磨。
  
  「去死吧!」
  
  有血棘兵找准了希里安斩击的空档,咒骂着打出刺拳。
  
  他不指望能杀死眼前这头怪物,可至少也要伤到他,哪怕留下一道深刻的永恒之伤,那也将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但等待血棘兵的,却是攥紧的五指,对撞而来的刺拳。
  
  拳击对拳击。
  
  骨与血的碰撞中,血棘兵的五指凹陷、折断,连带着整只小臂都向外翻折。
  
  希里安顺势一拳砸进了他的胸腔,蕴藏在指间的咒焰爆发,犹如一颗内爆的炸弹。
  
  沉闷的爆鸣中,血棘兵的整个背脊完全炸开,脏器的碎片四溅、鲜血蒸腾。
  
  洞穿的空腔里,仅剩下一根断裂的脊柱,藕断丝连。
  
  希里安看也不看地收回了手,任由这名血棘兵沿着肉山摔落了下去,滚落到了街道上。
  
  凭藉永恒命途的力量,他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也可能是频死的缘故,血棘兵狂怒的眼眸,渐渐清澈了起来。
  
  他仰望着。
  
  那高高在上的身影不断地挥剑、砸拳,将一名又一名血棘兵击溃、斩杀。
  
  他不理解。
  
  这可是血棘兵啊,在永恒命途之中,也算得上是精锐的存在,一旦放任他们冲击城邦,将引发一场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可如今,他们像野狗一样,被随意地宰杀、倒下。
  
  不能这样……不能就这样结束!
  
  血棘兵很清楚,死亡并不是他的终点。
  
  今夜行动的失败,必将在未来里遭到美食家的严惩。
  
  他用尽仅剩的力气,艰难地挪动身躯,向着合并体的屍体凑去。
  
  利用食肉尝血的力量,只要血棘兵可以吞食些许的血肉,他便可以得到些许的恢复,具备再战的可能…「哦,你是想吃东西吗?」
  
  有声音从头顶响起,将血棘兵的想法讲了出来。
  
  荚速瞧了瞧他,又往後面看了看,一脸遗憾道。
  
  「抱歉啊,朋友,你的内脏好像都化作灰烬了,真的还能吃下去吗?」
  
  他一脚踩住了血棘兵裸露的脊柱,将其控制在了原地。
  
  「唉?」
  
  荚速突发奇想道。
  
  「你们的食肉尝血,到底是需要胃部来消化血肉,进而获取力量。
  
  还是说,仅仅通过吞食血肉这一行为仪式,就可以得到对应的加持?」
  
  「算了。」荚慈又摇摇头道,「现在可不是做实验的好时候。」
  
  说罢,他以墨痕绘制成长枪,一击凿碎了血棘兵的头颅。
  
  荚蔼又举起配枪,瞄准那些尚未死透的血棘兵们,各自补上了一发魂髓弹。
  
  其实,他们那堪称惨烈般的伤势,基本也剩不了几分钟的活头。
  
  但出於一贯的小心谨慎,他还是不厌其烦地进行补枪。
  
  这也就是吃了不是执炬人的亏,但凡荚懿能执掌炬引之力,绝对要把所有的敌人挫骨扬灰,连个渣都不剩下。
  
  做完了这一切,荚懿仰头看去。
  
  层层叠叠的屍山血海上,希里安的战斗也已来到了尾声。
  
  熵乱之力引发的狂怒,逐渐走向了消退,与此同时,血棘兵也只剩下了最後一人。
  
  不知该说他足够幸运,还是倒霉万分。
  
  作为最後的幸存者,血棘兵的理智重新掌控了大脑。
  
  刚刚那一系列疯狂的记忆灌入脑中,明明他才是混沌诸恶的一员,此刻却被恐惧得想跪地呕吐。幽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清醒过来了?」
  
  抬头望去,希里安抓起衣领,擦了擦涂满灰烬的脸,露出了一个极为开朗的笑容。
  
  血棘兵愣了几秒。
  
  也许,他真的足够幸运。
  
  在这短暂的空白里,血棘兵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个极为偏执的念头。
  
  不能死在希里安的手中,绝对不能死在那柄炽白的剑刃下。
  
  仿佛……一旦被这一力量杀死,他将迎来某种远比死亡还要残酷千百倍的事实。
  
  血棘兵苍白地笑了两声。
  
  「哈……哈哈……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挥出利爪。
  
  抓向……
  
  自己的咽喉!
  
  很遗憾,他的幸运到了头了。
  
  锐利的剑光闪过,将血棘兵的手臂齐齐地切断。
  
  紧接着,希里安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将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这是在做什麽,自杀?」
  
  他被逗笑了,忍不住重复道。
  
  「一名血棘兵,自杀?你认真的。」
  
  手腕用力,一点点地捏碎喉咙、掐断颈椎。
  
  碎裂声是如此清晰,通过骨骼传导,像是有小锤从颅骨之内,反反覆覆地敲打、砸击。
  
  在血棘兵的耳膜内轰隆回响。
  
  「放心,我会放你死去的。」
  
  希里安直视着他的眼眸,轻声道。
  
  「只是在此之前,还请麻烦你,配合我进行一下实验。」
  
  既然,灼血之力可以通过注视这一行为,对目标进行干涉。
  
  那麽,熵乱之力呢?
  
  就像希里安不断强调的那一点一样,这是一个难得可贵的机会。
  
  他可以尽情地、毫无负担地,把那些病态疯狂的设想,一个接一个地施加在恶孽子嗣们的身上。无人会指责希里安的残暴,也无人会为血棘兵辩解。
  
  大家只会赞赏,他对於混沌诸恶的憎恨。
  
  希里安盯着血棘兵的眼眸。
  
  当你仔细注视一个人的眼眸时,你会惊讶地发现,这一结构的精密与复杂。
  
  瞳孔是病态的暗红色,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时不时有源能与混沌威能交织体现,隐隐可见闪烁的微弱辉光。
  
  希里安引导着熵乱之力,将它一点点地侵入血棘兵的体内。
  
  完成这一步骤後,他就完全放开了对於力量的掌控,任由它野蛮生长。
  
  因此,血棘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起来,扼住的喉咙里,发出「嗤嗤」的、像是混合了喘息与血液溢流的声响。
  
  慢慢地,他的眼瞳蒙上了一层浅绿,沉寂的混沌威能被进一步地引动。
  
  原有的思绪则在这一系列的酷刑下,彻底走向了无序与疯狂。
  
  希里安见到了。
  
  血棘兵的肉体开始肿胀、扭曲,皮肤与甲胄深度嵌合在了一起,零零散散的伤口之中,睁开了一双双血色的眼眸。
  
  对於这一畸形的变化,希里安并不陌生。
  
  混沌化。
  
  熵乱之力助长了混沌威能的滋生,也加速了血棘兵的沉沦。
  
  他正快步走向恶孽子嗣们的终局,在逐步地异化中,彻底化为了无心智的混沌生物。
  
  得到了足够的验证,希里安手腕用力,彻底拧断了血棘兵的脖颈。
  
  人首分离,向着肉山之下跌落。
  
  滚落到了荚莲的脚边,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一枪头,两枪身子。
  
  发现这名血棘兵屍体较为完整,荚蔼还照着脑袋,又多补了一枪。
  
  他真的很谨慎。
  
  两人一高一低,视线交汇。
  
  空中传来了阵阵呼啸的嗡鸣,打断了这场微妙的对视。
  
  一艘运输空艇低空掠过,途经某处街区时,向着下方倾泻起了火力,拖拽着一股股尾焰悬在了他们上方随着大批混沌仇敌被根除,充斥在四周的混沌威能也随之散去。
  
  运输空艇还未降落,希里安的耳旁便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勉强能听到有人在说些什麽。经过一阵调试,模糊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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