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用餐时间
第一百七十九章 用餐时间 (第2/2页)在他们的刻意掩护下,茱蒂丝不知何时已抵达战场。
她屏住了呼吸,抓住了绘卷轴头,奋力地向着夜空甩去。
一时间,长达数米的画布如流水般铺展开,绘制起一片燃烧的火海,连绵不绝。
随後,默瑟扼着美食家的喉咙,带着他一起,撞入了这幅展开的虚间之中。
空间扭曲、拉伸,急促的变幻中,两人都遭受了程度不一的影响。
默瑟本能地感到一阵生理的恶心,美食家则有些晕眩。
异常感转瞬即逝,两人几乎没有过多观察虚间内的情景,身影便再度对撞在了一起,一刻不曾停歇。美食家连续地挥出利爪,言语伴随起破空的锐鸣。
「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在享受美食的时候,一直被人打扰。」
他不理解地反问道。
「默瑟,你难道没有一颗决斗的心吗?」
「你是傻子吗!」默瑟毫不客气地斥责着,「你可是混沌诸恶的一员,杀你讲究什麽决斗!」这就是环境条件不允许,不然,他绝对要指挥舰队,朝着美食家狂轰滥炸一阵。
听到这般的回应,美食家不免感到一阵失望,但又不得不承认,默瑟的势均力敌,真的令自己满意颇多。
「嗯?你这是在做什麽。」
又是一轮的爪击下,他意外地发现,默瑟的攻势放缓了许多。
不再汇聚起火剑,也减少了大幅度的源能输出,转而动用起拳脚,以最基本的格斗技巧,艰难应对尖锐的撕裂。
对於声疑问,默瑟只是冷冷地笑着。
就在美食家打算进一步地提升力量,以绝对的压制,逼迫他做出应对时,异变发生了。
忽然之间,周围升腾起了高温,并温度在急促攀升。
直到这一刻,美食家才後知後觉般地,打量起了四周。
原本,这片虚间是一片深沉的阴暗,在温度的提升下,一道道明亮的火苗从四面八方点燃,一同引燃的,还有大量囤积的魂髓。
海量的魂髓之力,瞬间充盈了这片狭窄的空间。
美食家轻声低语。
「原来是这样吗?」
绘师们制作的虚间,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对空间的稳定拓展,但在某些极少数的情况下,也将成为杀敌的利器。
例如,在虚间内准备好诸多的陷阱,设置成一连串的杀阵。
亦或是像美食家此刻遭遇的这般,预先准备好海量的魂髓,以求一种极端的压制,短暂的封印。火烧火燎的炙痛接连不断,美食家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
他笑了起来,笑意狰狞怪诞。
美食家屹立於无穷的火光之中,困惑道。
「如此海量的魂髓燃烧,确实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可这处虚间,却没有那麽坚不可摧啊。」利用虚间进行封印、压制,是一次相当奢侈的尝试,但用在一位不朽之人的身上,倒也是划算。只是,他们似乎都没有考虑过一件事。
虚间本身的空间结构是不稳定的,就连常规的维持,也需要多重仪式阵的稳固,更不要说针对性的封印了。
美食家站在原地,伸出一根锋利的尖指,轻声道。
「禁术·阈限解放。」
尖指戳向了虚无,凿穿了虚间的壁垒,打通了一道通往灵界的狭窄孔洞。
在美食家的引导之下,源能与混沌威能交织,犹如潮水般倾泻而来。
短短几秒内,便填满了此处虚间,并在後续的几秒里,累积起来的力量将虚间进一步地撑满。一道道泛光的裂隙凭空浮现、交织。
美食家扬起尖爪,轻轻地拍下,所有的裂隙被一并引爆,将虚间撕扯得粉碎。
视野迅速变幻,两人被放逐回了现实之中。
「哈哈!」
美食家那扰人狂笑声依旧不断。
但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戛然而止的笑声中,他惊愕地发现,从虚间里归来後,自己没有出现在教堂群的废墟里。
美食家现身於城邦的上空之中。
目光掠过,大量尚未燃烧完毕的魂髓,在虚间崩溃中,挥洒在了四面八方,点燃起了一片高空的火海。翻涌的光焰间,美食家勉强辨认出,一副已经烧毁了大半的绘卷。这正是虚间的载体。
绘卷展开的末端,高高挂起的轴头上,一只浑身漆黑的隼鸟,刚刚松开了爪子。
动物夥伴的精神联系中,约瑟夫的声音狂吼道。
「任务结束了,小黑快逃!」
不必约瑟夫多说,隼鸟已经觉察到,美食家身上的强烈杀意了。
将绘卷带到了高空之上、虚间崩溃後,它果断地震动羽翼,一头紮向漆黑的夜色之中,与其融为一体。凭藉自身受过的诸多强化,还有常年的飞行训练,几乎是一转眼间,隼鸟就消失不见,只留美食家在半空中向下坠落。
还有默瑟。
连绵不绝的高空火海里,两人遥相对应,自由下坠。
他们暂时远离了地表,来到了高空之上。
针对美食家的作战计划,正逐步达成。
默瑟心头对於城邦安危的压力一轻,行动上也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的身侧凝聚起一道道光点,塑造起长矛状的形态。
一根、两根……几十上百根的光矛,在瞬息之间快速凝聚,犹如一对张开的双翼。
默瑟高声道,「第二回合!」
光矛接连迸发,精准地命中了半空中的美食家。
轰鸣的爆裂一重接着一重,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将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向外抛飞。
持续不断的压制中,默瑟有想过,就这麽一举将美食家逼入光炬灯塔内。
凭藉极致的高温与魂髓的压制,他有信心斩杀美食家。
但这一行动,违背了默瑟将其无力化的设想。
更何况,一旦斩杀失败,他很有可能,会失去一座光炬灯塔的燃烧,将情况推至更恶劣的结局。默瑟咬牙切齿,低声呼唤道。
「月蕨,准备的如何?」
频道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回应。
「我在提速了,」月蕨不急不慢道,「两件事都是……再拖延点时间,对你不是问题吧?」默瑟不做回答,只是加快了光矛的轰击。
美食家的视野陷入了漫长的天旋地转,直到他肚子变得有些饥饿。
突然,他稳住了身形,借着一次爆炸的冲击,倒飞向一艘处於低空的护卫舰。
美食家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之上,撞翻了一座沿途的炮台後,他舔了舔嘴唇,打量起了不远处的几名执炬人。
还未动手,默瑟已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後。
攥拳、拧胯。
凶猛的一拳轰在了美食家的面门上,硬生生地将他砸飞了出去。
默瑟压制了他这麽久,可决不能给他任何吞食血肉,补充体力的机会。
两道身影一前一後,继续着追击。
面容的剧痛中,美食家依旧是那副病态的笑意。
余光不断地扫向四周,成功发觉一艘快速疾行的运输空艇,像是在刻意逃离此地一样。
「抱歉了,默瑟。」
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口腔,真诚道。
「我确实饿坏了。」
说着,美食家口齿迅速闭合。
莫名的,运输空艇的尾部,突然浮现起一排整齐的牙印,凿穿了钢铁,破坏了引擎。
火光骤然升起,拖起了一道长长的浓烟。
美食家仿佛真的咬住了它般,两者之间被某种无形的力连接,像是绷紧的锁链般,稍稍用力地拉扯一番。
他疾驰向了运输空艇,尖爪刺穿了舱壁,攀附在了舱门外。
美食家喃喃自语道。
「就像开罐头一样。」
暂时吃不上默瑟这般丰盛的佳肴,先来一份开胃的餐前点心倒也不错。
尖爪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舱门。
一声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抹莹绿色的光矛拔地而起,正中他的胸膛。
美食家大脑空白了一瞬。
深入灵魂的灼痛中,他茫然地看向机舱内。
希里安正蓄起又一道咒焰光矛,跃跃欲试,荚慈则小鸟依人般地挽住他的胳膊,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目睹一位不朽之人的降临,他嚎叫得花容失色。
关键时刻,默瑟及时降临,一把扯住美食家的手臂,将他远远地掷出。
光矛接连迸发,在高空中继续起未完的争斗。
希里安与荚速则随同受损的运输空艇一起,在短暂地盘旋了几圈後,坠毁在了一栋高楼旁。接连的颠簸中,两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轻伤,心神晕眩。
希里安连忙起身,透过破碎的舷窗望去,默瑟拖曳的尾迹,已远远地落向了城邦之外。
两道身影犹如陨星一般,砸在了一望无际的荒野上。
默瑟缓缓起身,身後便是耸立的高墙,并且,在光炬灯塔的高功率燃烧下,这里也受到了魂髓之光的照耀。
直到这一刻,将美食家完全带离出城邦後,他才稍稍地松了口气,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几分。默瑟低声感慨,「很好,差不多了。」
令人意外的是,相似的感叹声,也从前方砸凹的坑陷里传来。
「呼……真好啊。」
美食家站直了身子,回味了一下刚刚的战斗,心中满是喜悦与意外。
「没想到,这麽几只苍蝇,居然能想到用虚间进行转移的战术……还不错,是一份合格的甜点。」默瑟懒得理会他那病态的、美食的追求,好奇地追问道。
「你怎麽也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因为到了这,你就可以全力以赴了吧,默瑟?」
美食家毫不掩饰,坦诚地应答道,「不必担心他人的生命,也不必在意城邦的损毁。」
「在这,就你和我,一对一。」
默瑟沉默了两秒,失声笑道,「哈哈,真神经病啊你,难道不怕行动失败吗?」
「失败?」美食家摇摇头道,「其实,我已经成功了,逼迫你们做出了抉择。」
默瑟的笑意一滞,神情阴沉道。
「也是·……」
语毕,他攥起两柄火剑,邀约道。
「那麽,来吧。」
美食家压低了身子,自身犹如开启了闸门般,磅礴的混沌威能溢散、蔓延,不断地加码下,将现实歪曲。
一道道模糊的虚影与他重叠、显现,又像是要挣脱束缚般,剧烈地挣紮、蠕动。
哢嚓
某种清脆的、闭合的声音响起。
哢嚓、哢嚓一
声音接连不断、密密麻麻,像是有数不清的大口不断地咬合,上下牙床彼此撞击,清脆的声音回响不止默瑟预感到了危险的降临,下意识地闪避、挪移。
清脆的咬合声骤然高亢,仿佛有无数张无形的大口咬过,地面崩裂出一道道重叠牙印。
激起的尘埃与碎石间,就连身後耸立的高墙,也一并崩碎,坍塌了一角。
默瑟打量这无形的、诡异的攻势,忍不住开口道。
「你确定你是永恒命途的一员,而不是共一的私生子?」
清脆的咬合声中,美食家幽幽地回答道。
「我只是参考了一下始点命途的力量,不然,我也不会与共一子嗣们走得如此之近。」
他微笑着,露出尖锐的牙齿,继续道。
「别废话了,默瑟,也来尝尝我的美味吧。」
突兀的痛意从默瑟的身上袭来,他惊愕地发现,手臂上也浮现起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牙印,渗出鲜血。美食家高亢地倾诉,痴狂不已。
「这是我对於永恒命途的开拓,食肉尝血的极致。」
牙印接连蔓延、撕咬,乃至默瑟的耳廓被硬生生地扯下了一角,鲜血淋漓里,缺失的血肉消失不见。「由我的凡性,所缔造的、微小的奇蹟!」
美食家的嘴角渗出鲜血,默瑟的血。
他狂热地享受,着迷道。
「权印·用餐时间!」
燃烧的废墟间,希里安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舱门。
他痛苦地咳嗽了两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身後传来一阵湣慈窣窣的声响,荚蔼扛着昏迷的驾驶员,踉跄地走出。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麽都没有说。
希里安转而望向亚妮大教堂的方向,那里升腾着一片片的火海。
具体的情况不明,但想必,该遭受打击的设施,应该已经被打击过了。
想到此处,希里安莫名地感到了一阵悲凉。
某些时候,哪怕你豁出性命想做什麽,命运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有的只是戏弄与嗤笑。
恼怒与迷茫之际,希里安耳旁的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短暂的嘈杂後,月蕨的声音清晰了起来,问询道。
「希里安,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