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闭环
第一百八十章 闭环 (第2/2页)为了为时蚀者争取时间,令其疗愈己身。
三侍从发动了循环,令城邦沉入灵界之中,却不曾想,他们之中已有人遭受了原初混沌的污染,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癫狂……」
这段故事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希里安没有施加任何的改写。
随後,转折的关键来了。
「原初混沌的威胁被一早识破,生死存亡之际,侍从们绝地反击,成功逆转了危局……」
他犹豫了一下,将故事引导向了那开放式的结局。
「城邦的循环被终结,原初混沌的阴谋破灭,无人清楚时蚀者的结局,唯一知晓的是,时骸之都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灵界之中。
时至今日,再无音讯。」
这段故事几乎与事实无异,仅仅是在某些细节上有些出入,而正是这些层层叠叠的细节,将是逆转局势的关键。
犹如一段精心编织的谎言,仅仅是些许的歧义,就可以彻底颠覆事实的存在。
希里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问道。
「这个结局如何?」
讲述这段故事时,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处理每一处的用词、每一段的用句。
到头来,明明只是编写一段虚假的故事,却像是经历了一番鏖战般,浑身浸透着冷汗。
「还不错。」月蕨点评道,「这个结局里,既解决了时骸之都的事实威胁,也为时蚀者的存续,留下一个可供想像的空白。」
没有盖棺定论,便是有归来的可能。
若是第一版那般,时蚀者的结局被锁死,哪怕有些许存续的希望,覆写的引导下,也会走向截然相反的结局。
得到月蕨的肯定,希里安稍稍感到一阵雀跃。
毕竟,这位复现学会会长,同时还是一位闻名於世的文豪。
「不过……我还是想向你确定一件事,希里安。」
月蕨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以极为认真的口吻道。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他抛出一连串的疑问,不断地问询道。
「事到如今,祈求之庭已因美食家的奇袭,被摧毁成了一地的废墟,灵界之中,贤者与巨神更是与一头恶孽交锋。
这已经不是你可以参与的战斗了,哪怕有着来自於圣仆与默瑟的委托,也大可以找一个理由,规避过去。」
月蕨劝说道,「如果你退却了,我可以为你隐瞒。」
希里安被这突然的劝说,弄得有些茫然,平静的脸庞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笑。
「你这算是在考验我吗?」
月蕨也不掩饰,坦白道。
「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是否有足够坚定的心。」
得到这样的回答,希里安嘴角的笑意更盛,仿佛这场严肃的对话,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了一场戏谑的荒唐。
「好吧,我知道,很多时候,人们在面对某些极端情景,会变得不安、犹豫,陷入深深的抉择纠结中。「说真的,我能理解这种心情。」
希里安强调着,又话音一转道。
「可是……我又很不理解。」
他困惑地提问。
「为何,人们会在命运的难题前,犹豫不决?
既然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那麽就去解决问题。」
希里安越是讲述,语气越发严厉。
月蕨想从他的身上,窥见怯懦与迷茫,但得到的,只有接连不断的痛斥,近乎盲目的执着。「还有一件事,我要指正一下,月蕨。」
一口气说了这麽多,希里安将积压的情绪一并发泄了出来,状态前所未有地良好。
「我此行,不是为了圣仆与默瑟的委托,更不是为了时蚀者而涉险。
我要去救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得到这番的答覆後,频道的另一端,月蕨无声地笑了起来,幽幽道。
「原来是这样吗?」
还有一句话,月蕨没有说出口。
希里安具备成为一位巨神的潜力。
这一认知,并非来自於他身负的种种崇高伟力,仅仅是来自於本身的性格。
那种固执到病态的偏执……
随着交涉的进行,诸多的意志达成了统一。
「祈求之庭已经被摧毁了,但这不代表,你就失去了所有潜入时骸之都的手段。」
月蕨开口,说起了接下来行动的关键。
「目前,时骸之都仍在不断逼近现实。
随着两座城邦趋於重叠,彼此的投影裂隙也在高频次出现,形成短暂的连接。
接下来,我将通过布置在各处的大型仪式阵,针对时骸之都进行覆写,顺势打通一处稳定的大型裂隙,你可以藉此机会,潜入其中。」
事实上,在月蕨讲述的同时,异象已经出现了。
在此之前,希里安一直很好奇,复现学者们到底会在哪里布置仪式阵,又该如何确保仪式阵不遭到敌人的打击。
现在,他看到了。
染红的夜空之上,依次排列的护卫舰间,原本燃烧的光炬阵列上,又焕发起了一道道璀璨的金光,荡漾起尘埃的风暴。
复现之力的催动之下,夜空覆盖上了白日的画面,虚幻的飞鸟成群掠过,云雾变幻。
那麽,由月蕨负责的大型仪式阵位置,这一刻也得到了解答。
亚妮大教堂的上空中,隐藏在云层间的破雾女神号显现,它犹如移动的风暴眼般,千丝万缕的金色尘埃随之荡起,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起涟漪。
重重叠叠的虚影间,无数被摧毁的建筑群,再度瞥见往日的姿态。
「哦,对了,希里安,还有最後一件事。」
「既然你已决意干涉时骸之都的命运,也就是说,侍从们的绝地反击里,也有你的参与。」月蕨拔高了音量,竭力大喊道。
「名字,我需要一个确切的名字,作为具体的、修正的一环,促使这美妙的、开放式的结局。」「名字?」
忽然间,希里安的内心像是被触动了般,过往的某些回忆突如其来。
他忽然想到了在赫尔城时,与罗尔夫的最後话语。
展开了武库之盾,从那一连串的虚影里,抱起了那顶随着自己征战已久的头盔。
某种强烈的欣喜从心底涌现,战栗的愉悦令人手脚发麻。
这一刻,希里安清楚地觉察到,历史正逐一闭环,犹如命中注定。
为此,他戴上了六目翼盔,低声道。
「我们已经成功了,月蕨。」
希里安的声音很低,被嘈杂的电流声轻易掩盖。
紧接着,他以更高的音量,大声回应。
「逆隼!」
希里安重复道。
「就写,是逆隼挽救了这一切吧!」
遥远的破雾女神号内,早已被改造为大型仪式阵现场的机库中。
月蕨皱了皱眉,不清楚逆隼这个名字,究竟是什麽来历。
不过也好。
若是直接把希里安的名字编入修正後的历史里,难免会引发一系列不可知的影响,会带来不小的麻烦。一切已准备就绪,但在开始之前,月蕨还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双线并行里的另一件事。
他扭头看向待在一旁的布鲁斯,问道。
「他状态怎麽样?」
布鲁斯无奈地叹口气,机械义手指了指一边停泊的合铸号,示意道。
「你自己进去看吧。」
月蕨大步流星,绕过合铸号,来到了位於它後方的琉璃之梦号中。
昏暗的舱室内,地上零零散散地摆着诸多注射完的空针剂,一个身影倒在吊床上,发出无意义的呻吟月蕨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舱壁,引来对方的注意力。
他问道,「你还需要休息多久?」
吊床上的身影翻了个身子,举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一小时。」
莱彻困倦无比道。
「再让我睡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