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拦路虎
第479章 拦路虎 (第2/2页)这些,却是没写在履历上的。
「狗攮的石敬塘!」孙方谏一口啐在地上,骂咧咧道:「他自己当了契丹人的儿子,对我们却是怃恤没有,粮草、军饷、官职通通没有,受伤的弟兄得不到救治,没受伤的也活活饿死。契丹人来说给儿皇帝当狗不如投了他们,我便投了,混了个定州节度使,要了粮草。没几日,契丹人要调我到云州任节帅,我便带着弟兄们回了狼山。」
「孙节帅有血性,真豪杰。」
「算不上,说这些,无非是说,朝廷的官职算个屁。这匡国军节度使哪天我不想当便不当了,重要的是甚?你我做过的事,注定我们成了怎样的人,杀虏的义士,不能死在自家人的偷袭下。」
丢下这一番话,孙方谏拍了拍萧弈的肩,翻身上马,哈哈大笑,自奔向同州城。
「其实再一想,刘词老儿就是知道是我告密又怎地?去他娘的!」
萧弈笑了笑,喊道:「终有一日,我当收复燕云,报孙兄今日之恩!」
「哈哈!」
「尼师聚尽流离汉,一杆长矛镇狼山。祁沟血染征衫破,飞狐塞下白骨寒。石家屈膝事胡虏,贫骨无衣饭无餐。不做儿皇膝下奴,弃官归云守狼山————」
歌声渐远。
孙方谏的身影终究消失在同州城门当中。
萧弈收回心神,思忖着刘词要伏击自己一事。
其实,哪怕孙方谏不提醒,他也会让胡凳派探马打探。
但提前得到消息,能应对的办法就更多了。
也能更从容地找到并解决问题。
纵观刘词一生,历经五朝,功劳大、资历深,平定过张从宾、范延光、李金全、安重荣、杜重威以及三镇之乱,每次都是恭奉朝廷之命平定叛乱,一向有忠厚之名,怎麽看,也不像是会违背郭威传位亲子的心意。
若是奉郭威的命令,更不可能了。即使郭威想试探他,也必明正典刑,绝不会伏击。
萧弈与刘词并无过节,非要仔细算,刘词的女婿高怀德,与郭荣、赵匡胤很亲近。
说来,高怀德明明一身武艺,与萧弈合作了几次都运气很差,立不下功劳。
想远了,总之思来想去,此事怎麽看都是储位之争引起的。
铁鹞军又行军了数里,黄昏之时,把同州城池甩在身後,却依旧在同州境内。
紮营歇整,萧弈在帐篷中看着地图,始终在思索着。
「郎君。」
「进。」
吕丑与胡凳入内,胡凳禀道:「太尉,华州边境多山,确是隘口守备森严,设有伏兵。」
「多少人?」
「约莫三千余步卒。」
若是平原相遇,铁鹞一个冲锋也就过去了。
但胡凳走到地图前,指点起来。
「同州往南,以渭水北岸黄土塬陇为州界,仅一条渭曲塬道。刘词设的伏击点,是古魏长城残隘,崖壁有断壑,官道至此收窄,两丈宽,仅容两骑并行,怕是不好攻过去。」
「可以绕路?」
「除非调头,从隰州到河东,渡过黄河,再渡回来,时间恐怕要晚上半个月。且要绕开华州,就只能在澶州渡河。」
「刘词怎麽排兵布阵的?」
「分了三垒驻守,隘口、南北塬崖、隘後二里的塬顶平地,周遭沟道纵深、土崖高耸,不利我军重骑突进。」
萧弈皱了皱眉。
於他而言,最大的麻烦反而不是难以攻过去,而是他南下的目的、携带的口粮就不充许他打这一仗。
他指向地图州界处一条向西的小路,问道:「绕道京兆府,好走吗?」
「至京兆府约莫晚上三四日,可也是刘词地盘,大军一动,他必定封堵,这条路上,险隘更多。」
正踌躇之际,帐外忽响起通传声,是有探马又回来了。
「报!」
「进来。」
「拜见太尉,末将等人扮作商旅过境,打探详情,特意擒了一落单兵卒,交由太尉问话。」
「好,重赏。」
不一会儿,一个瘦削的兵卒被押进帐中。
胡凳上前就是一脚踹去,叱道:「驴球,埋伏在渭曲塬道上做甚?!」
「小人不知啊,小人就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自————自是上级将官。」
「你娘,问你是谁作主设伏兵的。」
「回将领问话,是————是节帅府赵从事。」
「赵从事是何人?」
「小人不太了解————只记得,好像是叫赵普?」
胡凳大怒,拿起马鞭便给了这兵士狠狠一下,骂道:「拿无名小卒来搪塞,问你,刘词可曾亲至?或是派了哪个大将?」
「小人没有说谎啊,真是赵普下令,他虽是个文人,可几个指挥们都服他。」
胡凳依旧不信,又是几鞭下去。
萧弈却知道赵普,之後,还记起另一件事。
广顺元年,刘词幕下的楚昭辅便给他透露过消息,以示有意亲近他与郭信,当时,他便派人查过楚昭辅,其人与赵普颇有交情。
只是後来不知为何,这两人却又疏远了他与郭信。
今日才知,原来是倒向了郭荣。
还有一点可疑。
伏击他不是小事,刘词为何不用心腹牙兵,而用这些良莠不齐的镇兵?
萧弈抬手止住胡凳,亲自审问那士卒。
「刘词没有前来指挥?」
「没,没有,节帅该有六十多快七十岁了吧,从去年冬天就一直在京兆府养病,从————从来没到过华州,赵从事就是小人见过离节帅最————最近的官。」
「养病?你是说刘词不在华州,在长安?」
「是。」
「太尉,我有办法!」胡凳一听就来劲了,道:「大军绕道易被查觉,乾脆末将带十余骑连夜杀奔过去,出其不意,宰了刘词老儿!」
萧弈此番南下又不是造反,闻言只是淡淡扫了胡凳一眼。
胡凳自知失言,低下头来。
「是末将冲动了,可总归得过去。」
「别急。」
萧弈踱步思忖,再次想到了高绍基袭击他一事。
每个人的所作所为有各自的动机,不能因为开封事大,便认为所有事发生的根源在开封。
站在刘词的角度看呢?
历经五朝,立功无数,需要在储君之争当中押注吗?年近七旬,卧床养病,会把一个年轻人视为威胁吗?
一念至止,萧弈顿时恍然,对此事已有了笃定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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