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暗流涌动各怀心
第818章 暗流涌动各怀心 (第2/2页)胸口起伏的厉害,朱高燧拎着宣花大斧跨进营门,铁裙甲上糊满黄泥巴,拉碴硬胡子上全沾着草屑。
“哥!山沟里那帮草包早叫神机炮轰破了苦胆,咱还在这儿扒拉算盘打什么鸟账!”
粗大斧刃重重砸裂了地上的青石板,震的案台上的茶碗歪倒在一旁。
“匠人手里的三十架硬木撞车早搭齐整了,明早给我拨上一营步战锐卒,只要两通鼓响,老子就能把那几座烂泥巴墙砸个稀烂!”
低头快步溜进大帐的是个千户,抱拳回话的声音直发颤。
“回太子爷……赵王爷晌午硬拉了采石场上千个土人,下着大雨非逼着人往山道上推大木料,泥地太滑,滚木砸折了几个蛮族汉子的腿骨,外头两家寨子的头人正领着人在哨卡门口吵嚷呢!”直接按在黄麻账册上的厚沉生铁镇纸,磕得桌面咚的一响,朱高炽那宽硕身架直直挺起,粗指头直戳向自家兄弟的鼻尖。
“混账透顶的孽障!”
“你当这儿是塞北的大宁卫,还是你在中原的王府后院?!大军淌过几万里汪洋,十万张嘴全靠这条粮道活命,外头各部的心思还没焐热,你提着皮鞭抽人卖命,嫌背后挨的毒箭不够多吗?!”
脖颈上的粗青筋鼓起老高,抓着斧木把手的大手关节咔吧作响,朱高燧喉咙管里尽是闷响。
“连块生铁都捣鼓不出来的野人,给他们口糙米吃就是天大的恩典!他们要是敢炸刺尥蹶子,老子领着铁骑踏平他们的烂木棚子,看他们骨头硬还是老子的大斧硬!”
向前跨开大步的朱高炽,宽厚身架当场遮住了悬空的油灯,暗影死死罩在朱高燧脸上。
“少他娘在老子跟前犯浑,把你的浑脾气全给老子收回去。”
“滚回你营房里猫着去,外头那些抚恤钱粮老子自会处置,天亮前敢踏出营门半步,直接拿军棍抽烂你。”
咬的腮帮子肉发紧,朱高燧粗气顺着嘴角喷出来,终究不敢跟长兄当面顶撞,抓起大斧转身撞门踩进雨水烂泥汤里,震的门框乱晃。
大营东侧小溪翻着浑黄沫子,提着马灯的巡营军卒正从木桥走过,湿木板在靴底压出轻微动静,在夜里显的真切。
嘴里横咬着半截空心草管,芦苇荡深处冷不丁冒出个沾满黑稀泥的脑袋。
借着在溪水边洗脚的工夫,那塞内卡汉子弓着腰蹲下身去,摸出后腰皮袋里的蜡封竹筒,卡进木桥桩子最深的裂缝里,顺着打转的水窝子。抓着空木桶晃晃悠悠走回辅兵破草棚去的,是抹开眼皮上烂泥浆的那个汉子。
画的极细致的,是塞进竹管里的那张熟皮纸,上面用烧焦木炭把哨楼高矮与换防时辰标注的清清楚楚。
翻滚的厚乌云遮了天边星光,匠人营深处的五座大高炉正往上腾着刺鼻煤烟。
大片发烫的白气腾起来,全因那通红熟铁水正顺着石槽不断淌进沙坑模具里。
赤着膀子的铁匠抡起生铁锤砸出连串脆响,正急着锻造套死火炮的生铁箍圈。
排污暗渠里泛起的水花根本没人留意,十二道涂抹黑鱼油的干瘦身形,已踩着发臭的稀泥爬上岸滩。
嘴里横咬淬过毒草汁的尖骨短刀,后腰扎紧油布包裹的引火药料,几道影子趁着哨卒转头的工夫翻过矮墙,直奔大高炉的鼓风风口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