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祖宗城墙已塌,大明布政挂牌
第859章 祖宗城墙已塌,大明布政挂牌 (第2/2页)朱高煦手腕跟着一压,宣花大斧当啷劈进旁边的栓马桩,木屑四溅。
“别跟老子打马虎眼。商道、水井、马场、铁匠炉,少写一项,明天多背十筐石头。”
再没人敢藏着掖着。
羊皮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从关卡防务到每口水井的取水权,全列在白纸黑字上。十几个苏丹咬破大拇指,在落款处按下一片血红手印。
徐辉祖取过降表,目光落向底端。
“自今日起,改设大明中东布政使司。”
朱高煦把宣花大斧扛回肩头。
“这块招牌,挂得舒坦。”
街口远处,成百上千的城中百姓聚在巷子里张望。
几十名大明工匠搭起木架,抬出一块红松厚匾,匾额上八个楷书大字凿得入木三分。
大明中东布政使司。
两名汉子扶正长匾,熟铁长钉对准城门中梁,铁锤照着钉帽重重砸了下去。
咚。
大钉咬进硬木,沉闷的撞击声传出很远。
街边卖烤饼的老头呆立在摊板后头,手里的麦面啪嗒掉进盆里,仰头瞅着那块宽大的黑漆牌匾,半天没有挪动步子。
朱高煦站在残破的门洞下,抬头望了一眼。
“匾额挂上,这就踏实了?”
徐辉祖收起降表铜筒。
“牌匾是给人看的,里头的细账还没开始理。”
“还有什么可理的?”
“铁匠有几人,熟练船匠有几人,能修城打井的壮劳力又有多少。”
徐辉祖跨上面前战马。
“打下来是一回事,站得住是另一回事。”
朱高煦挠了挠后颈的胡茬,一脚把拦路的碎青砖踢进边沟。
“成,照大舅的意思办。藏刀的拉去挖河,打铁的送去军匠坊,能划船的直接赶去水师营。”
他转头瞅了瞅后头那群灰头土脸的旧贵族。
“这些人,先让他们把通往河口的烂路给老子铲平。”
徐辉祖勒了勒缰绳。
“沿途设驿,三十里一换马。”
“军粮大库也要顺着河岸建起来。”
朱高煦摇了摇头。
“攻城打仗老子在行,修驿站换马这种磨洋工的差事,想想都头大。”
徐辉祖抬起马鞭指向遥远的东方。
“这里离应天足有两万里。没有快马驿站,等前线捷报传到御前,黄花菜都凉了半截。”
朱高煦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匾,大斧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修,修得平平整整的。”
……
百里之外,波斯湾海口码头。
咸湿的海风吹起浪花,拍碎在青石栈道上。
郑和站在旧海关的一座三层木楼前,袍袖迎风翻飞。楼前立着一根两人多高的粗木桩,上面挂着一块旧木板,用各邦文字写满关税规条,旁边按着十几个老商会的印戳。
一名管事模样的异邦商人快步抢上前,张开双臂挡在木阶前。
“大人,这木碑立了一百六十年,地中海来的货船都按这规矩交税……”
郑和眼皮都没眨一下,抬起铁头皂靴,对准木碑狠狠踹了过去。
咔嚓。
烂木板从中折断,几截碎木板跌进满是油污的泥水里。
商人脸色铁青,僵在原地。
郑和侧头看了通译一眼。
“念给他们听。”
通译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聚上来的各邦船主高声喝道:“旧规矩,今日全废!”
栈道四周的商人嗡的一声炸了锅,有人扯出账本大声辩解,有人朝港湾方向挥舞手臂。
郑和迈上高台,指尖指向海面上排开的大明水师宝船。
巨大的铁甲战船排在水门正中,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乌光,船头高悬的赤底金龙大旗迎风鼓胀。
“凡入海口商船,一律按大明市舶司新律登记造册。”
“挂大明金龙旗者,按新法抽税,保各船航路无虞。”
“敢擅自闯关、隐匿不报者,船货充公,人送入劳役营。”
郑和的声音不大,在海风里字字分明。
“税银,概不认各邦碎金烂银,一律只收大明官铸铜钱与大明宝钞。”
海关旧吏捧着发黄的册子跌撞跑来。
“总督大人,这……海商公会断不会遵从!”
郑和接过那本烂账册,顺手扯成两段,随手扬进翻腾的浪花里。
“水路归谁,规矩就归谁定。”
码头上锣声敲响。
一队水师军卒扛着崭新的大朱红木牌登上楼顶,大明海关四柄金字端正嵌在梁上。
旧商会的旗子被一把扯落,扔在跳板上任人踩踏。
一艘艘大商船降下旧旗,赤色龙旗在大海两岸依次升起。
东面的丝绸、砖茶、青花瓷器,正被一辆辆包铁大车送进内陆关卡。
西面的香料、银砖、各色矿料,则被整箱整箱吊入宝船底舱,准备起锚向东。
巴格达城门外,第一匹快马蹄声如雷。
背着朱漆军情匣的信使撞开晨雾,顺着刚刚垫平的官道一路狂奔。三十里外,备好的驿马仰头长嘶,第二名骑士探身接掌皮筒,扬鞭再走。
军情匣盖着大明中东布政使司的火漆红印。
纸上写得分明,巴格达城破,各部降服,设司立关,改制通商。
然而这卷公文要送进皇城深处的紫禁城御案,中间还隔着大漠、绝壁与万里怒涛。
应天府,通政司衙门。
更夫的木梆声敲过三更。
一道满身泥污的人影从马背上摔在门槛前,手里紧紧抱着用油布包好的军情铜管。
守夜的主事挑开封泥,取出那卷浸透汗水的舆图。
巴格达的方位,已稳稳扎上一枚朱红小旗。
而在那面红旗的更西边,大片未曾标注的山川荒漠,还空空荡荡,留着大片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