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东珠烟岛初归化,炎岳新府立沧溟
第882章 东珠烟岛初归化,炎岳新府立沧溟 (第1/2页)启运五年六月己亥,大唐皇帝李易驻跸沧洲都护府。沧洲新定,苏定方督兵西南勘界未还,沈括日以电艺为率,催督地热锻锤工坊与黑晶石精选厂。
李易则领着裴延庆及数十护卫,策马沿镇极山东麓视察新辟的矿道,午后回到府衙时才卸下尘衣,便听府前鼓角连响,有人来报:海岸巡丁在海雾里救起一叶独木舟,舟上有七具尸体、一名生者。
那生者被扶进府衙时,双腿已浮肿得不成样子,嘴唇皲裂,却死死攥着胸前一只皮囊。通事用沧洲土语问话,对方虚弱地睁眼,断断续续吐出几个音节,又从皮囊里倒出几颗碧绿莹润的圆石——约莫拇指大小,日光灯影下泛着沉静琉璃光,在玉石杯盘上轻轻一放,竟震出极细的嗡嗡声。李易伸手拈起一颗,只觉比寻常玉石沉了许多,指尖微凉,竟隐隐传出如铃似磬的悸动。
沈括闻讯赶来,取过碧珠对着窗牖光亮细审良久,又令侍从拿来格物院最新制式的璇玑电台,将碧珠贴近谐振舱时,原本杂音咝咝的电码声陡然清晰如山谷横笛。沈括失手一般颤声道:“陛下!这……这莫非便是《格物拾遗》中所记的‘弦音碧晶石’?黑晶石可铸万器、可储蒸汽,这等碧晶石却能令电波如流水贯川、毫无滞涩!老臣从前只在一卷残破的波斯经卷里见过记载,以为不过是传说……”他连连摇头,又取两枚仔细比照,几乎拇指抵得生疼,“若此物矿脉丰裕,大唐寰宇电台便可自长安一路铺到极南雪洲、南金洲、墨洲,再不必设数十座中继站轮番转递——”
李易亲自给那渔人喂了热水和米浆。渔人渐渐缓过气来,挣扎着跪起,以手洇地画了一道大浪,又画一座高山,高山上画火焰,山下画密密麻麻的圆珠,最后画一群手持长刀、面目狰狞的人。通事结结巴巴翻译:“他说自己叫安罗,祖居‘东珠洲’,是日出方向不知几万里的巨岛。岛上有火神山,昼夜喷烟,山边河流中滚出这种碧珠。他的部族世代以采珠为业,却被跨海而来的‘大敖’人欺凌。”
“大敖?”李易蹙眉。
安罗闻言双目通红,又用土语急促说了一串话,手比做一个环抱海波的姿势,又不断用拇指划过颈项。通事答道:“他说‘大敖’是从极东大洋那边渡来的武人,千人左右,奉一个名叫大伴部的君长为头领,乘黑色巨船,持铁刀铁矛,占据了火神山南麓的坞堡,强征安罗部族采珠掘金,不从者便枭首或孥为奴。安罗的兄长因藏匿一袋碧珠被发觉,被活活钉在坞堡城头;他带七名族人乘夜遁出,欲寻明主彰雪此仇。可他们一路漂流到沧洲,只剩他一个了。”
沈括目光沉沉,低声道:“陛下,若安罗所言非假,东珠洲距此恐有万里之遥。然则沧洲既平,大唐版图已跨两洋,若任由一支‘大敖’残部盘踞海外要冲,日后南洋电报网、南天商路必受咽喉之扼。”
李易踱至壁上那幅由沈括重新校勘的寰宇总图前,指尖沿着沧洲东界向东缓缓划去,落在一片空白的汪洋处,久久不语。他记得自己在长安寰宇钟楼前曾说过,“铁道所通、电报所及、龙旗所扬之处,尽为大唐疆土。”如今沧洲成了前哨,东面却仍是大片空白。一个“大敖”千人,若不是倭国遗民,便是泰西残余;无论是谁,都不能让大唐的眼界止于此地。
半晌,他回身道:“拟诏:留苏定方守沧洲,总办矿务军政;郭待封镇墨洲宣慰司,续督长洲铁路;秦怀道守狮子洲,总粮秣转运。朕自率舰队东出沧溟,一探东珠洲。”
沈括躬身道:“臣愿随驾参赞。”
裴延庆亦抱拳请战:“臣部陆战队已整备三千人,随时可发。”
李易颔首,当即同长安太上皇李世民发去电奏。不过两时辰,长沙方向便回电一纸,上钤“贞观”玉印,墨书四字:“稳慎进取。”李世民的字仍是那样峻整苍劲,李易望见,心里便安定下来。
次日五更,十二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自沧洲宣威港依次拔锚。海天苍茫,烟囱吐出的浓云与晨雾混作一处。领衔的寰宇号依旧为中军旗舰,尾随其后的是开疆、拓海、靖海、扬威、乘风五艘主力战列舰,再后是四艘补给舰与两艘浅水炮舰,甲板上密密绑着蒸汽地龙车、玄铁连珠枪、雷霆乙型速射炮与一整批格物院新近铸造的“飞梭机关铳”。安罗被安排在靖海号上养伤,沿途以星辰、风向、海流指点航向。
舰队离开沧洲东岸不久,便进入一片人迹罕至的怒海。黑浪如山,涛声如雷,铁甲舰颠簸得连舰炮炮架都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沈括每日用测深仪探底,又令军士放长线测水温,晚间则点起三盏探照灯与前后各船保持识别。如此航行七日,堪堪穿过风暴边缘,海面陡然平静下来。水色由浑黑转为深蓝,再转为透亮翠绿——远方海平线上,一座高耸的锥形火山口喷出赤红烟柱,火山脚下铺展着大片林莽,莽林之间隐约可见田畴与坞墙。
“东珠洲到了!”安罗跑上甲板,指着远处山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舰队缓缓逼近,在距离海岸约十二里处下锚。李易用千里镜观察,见岛屿规模极大,比沧洲主岛还要阔出数倍;沿海滩头布满嶙峋礁石,只有一处月牙形的海湾可以登陆。海湾内停着七八艘漆成黑色的平底楼船,船首装饰狰狞的兽面,高悬一道黑底月牙纹旗帜——果真是倭国旧制。
“传令,陆战队下放小艇,靖海号、开疆号以炮火掩护。”李易稳稳下令,“裴延庆率三百人作登陆先锋,不得贪功冒进。”
裴延庆领命,霎时间靖海号和开疆号舰艏的震雷丙型舰炮缓缓扬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滩头。小艇放下三十艘,每艘载全副武装的陆战兵十人,飞快穿破海浪。滩头上,早已涌出一群穿着竹甲、持着长刀的兵卒,约莫数百人,为首一将跨坐高头黑马,披一件猩红旧铠,身边簇拥着数骑马弓手,远远地用倭语叫喊,似乎是在喝令李易舰队不得靠岸。
安罗攀在船首,用土语大声回喊了几句。那黑马将闻言大怒,抽出长刀向海面一挥——数以百计的竹箭和炮响如雷的旧式火铳便朝唐军小艇射来。弹丸打在铁甲舰的舷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却没有一艘小艇后缩。
李易在“寰宇号”舰桥看得分明,冷然一笑:“连铁炮用的还是百年前的老药。传令:靖海号开炮!”
靖海号震雷舰炮发出一声惊天巨响,炮弹越过登陆滩头,落在坞堡外百步处,炸出一团数丈高的黑烟土石。开疆号紧跟着两轮齐射,将坞堡左首一座箭楼掀得崩塌下来。岸上那些大敖兵卒顿时阵脚大乱,连黑马都将也连人带马向坡后躲去。裴延庆的小艇就此趁势抢上滩头,机关铳架在艇首,扫出一排密集弹幕,将残余的抵抗者压得抬不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