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第二次远航
第884章 第二次远航 (第2/2页)当晚,李易在镇西港指挥部铺开地图,将那辆蒸汽机车和那条碎石路的位置标在山脊向内约四十里处。王玄策看着图上那组“更宽更深”的辙印,沉吟道:“殿下,若那履带车是外来势力的运矿工具,这石路便是他们修通山区与港口间的输运通道。如今港口我们来占据了,对方想必已经知道,所以才会弃车仓促离开。”
“臣倒是觉得,这新陆上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苏定方接道,“既有能造蒸汽机械的一支,又有还处于石矛木弓时代的土人村落。二者的关系未必是敌对的,或许是一支外来殖民势力在奴役当地土人开采黑晶石,就好比南金洲墨洛温残部当年所做。”
李易听到这里,眼前豁然一亮:“不错——这种格局与南金洲如出一辙,外来的航海者带着技术,奴役本地土人采矿筑路,把成品运回自己的巢穴。如此推论,此新大陆必有后续的母港或据点,就在海岸线的某处,而这辆被弃的蒸汽机车,不过是运矿链上的一个小环。”
他当即定下决心:明日兵分两路,一路由自己亲率二百人沿履带指向的东南方向海岸线搜索,另一路由苏定方控制山脊内碎石路南端的战略路口,切断对方陆上退路。王玄策坐镇指挥部统管舰队,随时用电台联络策应。
次日清晨,李易率二百陆战队乘两艘蒸汽快艇沿海岸线往东南搜索。这片海岸多岩石,陡直的峭壁之下是奔腾的碎浪,快艇吃水浅,沿着礁石缝隙穿行了三十余里,天色将午时,望见前方山坳里冒出一股笔直的黑烟——与蒸汽机锅炉的烟气一模一样。
裴延庆举着望远镜,低声说:“殿下,烟柱出处在山坳底部,目测距离约三里。有屋舍轮廓,至少十余座,另有一座塔状结构,高度约五六丈,塔顶有烟囱,烟气就是从那里冒出的。”
李易接过望远镜,透过镜片看去:那山坳是一片天然的避风港,湾内水深且阔,足以停泊大船。岸边石砌的码头上泊着一艘铁壳船,长约十二丈,双桅,侧舷外挂明轮,甲板上架着一根粗短的烟囱——显然是一种蒸汽辅助动力的船。而码头后方依山建着一排工棚,正中那座高塔应该是熔炉或锻坊,黑烟正滚滚而出。
“找到了。”李易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那船型,是浮动的。若情报无误,这里应就是对方的殖民据点或转运码头。再靠近一些,摸清守卫兵力,回来报我。”
快艇继续在礁石后隐蔽推进,直到距码头约一里处,侦察兵泅水登岸,潜行至一处高岩后观察了半个时辰,返回报告:码头上约有三十余名武装守卫,持铁矛、弓弩和几支旧式火铳——那火铳的样子十分粗糙,像是前膛装填的简易铁管枪。工棚里有磨石声和敲击声,约数十名奴隶搬运矿石,看肤色装束与昨日侦察队描述的土著部族一致。
没有任何类似大唐将士的甲胄与火炮。守卫的巡逻路线松散,根本没意识到从海面上会有敌人接近。
李易综合情报,判断这股势力规模不大,但既然能造出蒸汽履带车和铁壳明轮船,背后必有一支成规模的组织——今日可以先拿下这个据点,捉几个活口问出口供,揪出主使的巢穴所在。
他下令道:“调震雷丙型舰炮两门,从快艇吊上来,在高岩上架好。天黑后动手,先用炮火轰掉那座高塔,再登陆封锁工棚——记住,尽量活捉为首的人,若对方投降便不杀。”
入夜后,海风忽紧,月亮被云层遮住。码头上灯火稀落,几名守卫靠着木屋廊柱打盹。李易亲自带人从礁石滩悄无声息地摸上码头西端,随即一声令下,高岩上的两门震雷丙型舰炮同时开火——炮弹掠过夜色,准确地轰中高塔中部,炸开一团橙红色的火光,砖石四溅,塔身应声歪斜,半截轰然倒塌。巨大的爆炸声把守卫震得懵在原地,有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陆战队员用短铳抵住胸口,喝令跪地。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码头据点被完全控制。工棚内的奴隶们吓得跪伏在地,用听不懂的语言连声求饶。李易命兵卒安抚他们,示意不必害怕,只让翻译尝试沟通。可惜随军翻译只懂波斯语、泰西语和南洋土语,眼前的部族语言闻所未闻。
裴延庆却从一间石屋里带出一个人——这人衣着与守卫明显不同,穿着一件熨烫过的灰色亚麻袍子,腰间系一条铜扣皮带,戴着一顶软帽,被拖出来时面色惨白,却仍试图用断断续续的泰西土话开口说:“别杀我!我是拂菻人,我是拂菻商人吉拉尔德,我是被他们雇来管理这个商站的!”
李易听到“拂菻人”三个字,心中一动,走上前去用泰西语问道:“你为谁做事?这座商站的主人是谁?”
吉拉尔德看着眼前这位衣甲鲜明、气质威严的年轻将领,颤声道:“是一个叫‘奥托理事会’的组织——他们是泰西大陆北境来的移民,多年前越过风暴海,在新大陆站稳脚跟后在沿岸设了一系列商站,开采黑晶石矿,冶炼铜铁。他们有自己的议会、自己的舰队,规模不小……但我只是一名雇佣的书办,所知有限。”
李易与苏定方对视一眼,皆知这“奥托理事会”虽名字陌生,但八成与泰西残部余孽有关。他再问:“理事会的主据点在何处?有多少舰船?多少人口?”
“听说在南边一个叫‘门罗湾’的地方,距离这里大约海岸线十五日程。”吉拉尔德战战兢兢,“他们有大铁甲船三艘,蒸汽炮艇十余艘,还有兵卒两千多——不过殿下,这些数字是我两年前听到的情报,如今是否有变,实在不知。”
李易命人将吉拉尔德带下去好生看押,自己登上高台,俯视着山下码头上那座半塌的高塔。远处海面黑沉沉的,南方的天际线上隐约有几点微光闪烁,像是另一处港口的灯火。他抚着腰间的剑柄,低声对苏定方道:“这所谓奥托理事会,虽有蒸汽之船、铸铁之炮,却把商站建在这么一座荒僻的角落,奴役土著开采黑晶石,鬼鬼祟祟不敢露面——其根基必薄,胆气必虚。我们正好借这据点作为跳板,沿着海岸往南摸清他们的底细。若其愿意归顺,便以大唐之制收纳编管;若其冥顽不灵,便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苏定方颔首:“殿下所言极是。臣这就派人加固商站防御,架设电台,同时通知王玄策部,移两艘铁甲舰南巡待命。”
李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南方那片黑暗中。星海之下,那几点灯火明灭不定,像是一只不知名的巨兽睁开的眼睛。他心想——第二次远航才刚开始,这片新大陆的深处还藏着多少未知的势力?但无论前方是何种文明、哪一支残部,他都要把大唐的蒸汽铁轨铺过去,把大唐龙旗插上每一片海岸。
大唐的寰宇,还远未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