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圣赫勒拿港平逆，寰宇电报通沧溟

第887章 圣赫勒拿港平逆，寰宇电报通沧溟 (第2/2页)

炮声如连环闷雷，打破了黎明前的沉寂。木栅栏在弹雨中碎成一片齑粉，守夜塔拦腰折断，矿场内升起火光。数十名守军慌乱地朝山坡方向放了几枪，便被精准的弹幕压得抬不起头。王玄策一声令下，骑兵从侧翼绕出，冲入矿场，将还未来得及穿上靴子的俘虏成串押出。天亮时分，矿场已完全落入唐军之手。窄轨铁路上停着三辆蒸汽运矿车，车斗里装满了还没来得及卸下的高纯度黑晶石原矿，乌黑润泽，泛着幽幽的微光。
　　
　　王玄策站在矿场的瞭望台上，向东面望去，依稀能看到远山尽处有一线海面泛着白光，那里就是圣赫勒拿港。他深吸一口气，命工兵开始拆毁铁轨，同时架起电台，向李易发去密电：“矿场已下，轨已断。明日可待。”
　　
　　舰队的炮击持续了两天两夜。圣赫勒拿港峡湾口的两座崖顶炮台被震雷丙型舰炮逐座敲掉，碎石滚入水道，连入口处的水色都变得浑浊起来。但港内六艘铁壳蒸汽船始终缩在峡湾深处不出现。李易一度以为奥托理事会打算困守到底，正准备另寻破局之法，却在这时收到沈括从东珠洲发来的电报：“臣审问门罗湾送来的奥托理事会降吏，得知圣赫勒拿港内其实只有四艘铁壳船，另两艘半月前被派往南方更远处的某个岛屿运粮。港内粮秣储备不足一月，一旦矿场被断，铁轨被拆，他们即便守住港口也守不住肚子。”
　　
　　李易接到这封电报时正在舰舱里吃饭，手中竹筷夹着一块蒸鱼，看到“粮秣不足一月”几个字，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磕，随即放下：“传令，明日辰时舰队列阵于峡湾口外，以震雷丙型舰炮集中轰击崖顶残垒，不再保留火力。朕要把他们的炮台彻底打哑，再把招降书送进去。”
　　
　　次日清晨，炮击如期而至。八艘铁甲舰轮番上前，以密集火力覆盖峡湾入口两侧的崖顶工事。碎晶穿甲弹在石壁上炸出一个个深坑，浓烟滚滚，整座山崖都在颤抖。两个时辰后，对面再没有一发炮弹还击。李易命人从“寰宇号”放下一艘汽艇，挂着白旗驶入峡湾，向港内递交最后通牒。
　　
　　汽艇驶入峡湾半个时辰后，返回的人带回一句话：“奥托理事会守港总揽，名唤约瑟夫·冯·赫尔施泰特。他说——‘宁可玉石俱焚，不降唐军。’”
　　
　　李易脸色平静：“那就成全他玉石俱焚。”
　　
　　当日下午，王玄策那边传来消息：矿场上的铁轨已经全部翻起，蒸汽运矿车被推下山坡，矿场投降的守军被解除了武装。与此同时，截获的敌方快船信号也证实，圣赫勒拿港即将派那四艘铁壳蒸汽船趁黄昏潮水突围——他们大概已经发现矿场失守，粮秣补给的幻想彻底断绝，只能孤注一掷。
　　
　　李易立即下令：“开疆号、扬威号、镇远号封住南水道出口，寰宇号居中策应。各舰主炮装填碎晶穿甲弹，瞄准敌船水线以下。”
　　
　　黄昏时分，潮水上涨，峡湾口果然涌出四艘黑色的铁壳船影。它们没有列队，像被惊扰的野兽一般争先恐后地向外冲，烟囱里喷出滚滚黑烟。打头的两艘船身较新，甲板上排列着旧式前装炮，一边冲出峡湾一边仓皇向两侧唐军舰队开火，炮弹落在“寰宇号”前方数百米处，激起一道道白色水柱。
　　
　　李易站在舰桥内，透过观测孔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炮手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随着旗舰信号旗朝下一挥，震雷丙型舰炮齐声怒吼，炮口焰几乎同时闪过，八道火光在海面上划出八道弧线。第一轮齐射中，打头那艘铁壳船的烟囱被整个削断，蒸汽裹着火星冲天而起，随即舷侧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船体猛地一歪。第二艘船想转向规避，却被“开疆号”和“扬威号”从左右两翼夹住，碎晶穿甲弹击穿其侧舷装甲，在水线下方炸开一个大洞，海水顿时灌入，船体迅速倾斜。不到一刻钟，四艘铁壳船里三艘已失去动力，一艘被击中弹药舱引发殉爆，海面上浮起大片黑色的焦油和碎木板，喊杀声和哀嚎声被滚滚的蒸汽声淹没。
　　
　　李易下令停止射击，命汽艇上前收拢落水者。他很清楚，眼前的敌人已经无路可退，与其让他们葬身鱼腹，不如留几个活口问出港内虚实，也为日后招抚余部留下余地。
　　
　　汽艇在漂满浮木的湾口水面上穿梭忙碌了一个多时辰。入夜前，随军书记官呈报：共救回二百一十七人，其中受伤者一百零三人，已安置在船上包扎。船员俘虏中识字的几位被带到“寰宇号”上讯问，很快问明了港内的详细情形——四艘船全灭后，圣赫勒拿港内只剩不足三百守军和一批汉萨商行的账房管事，火力也已经断绝。
　　
　　李易当即决定派克洛维·鸦羽率一部陆战队乘汽艇突入港内，争取兵不血刃拿下最后的据点。克洛维领命而去，两个时辰后传回消息：守军见突围舰队全军覆没，又见矿场方向唐军骑兵的枪炮声在山后不断响起，大势已去，守将约瑟夫·冯·赫尔施泰特在港务署内自焚身亡，其余人开城投降。圣赫勒拿港，遂告克复。
　　
　　启运五年十月初九，李易踏上圣赫勒拿港的石砌码头。这座被誉为“南方最后一颗钉子”的港口已经恢复了平静，港区石屋完好，仓库里堆满黑晶石原矿和粮食，看来约瑟夫死前并未下令破坏设施。两座崖顶炮台的残骸还冒着袅袅青烟，石壁上嵌着碎裂的弹片，但港内街道上的土著仆役和工匠已经纷纷跪伏在路边，将额头贴着泥土，一动不动。
　　
　　李易没有急着安抚，先命人凿开港务署里的金库，清点出汉萨商行的财货账簿，又找到了一间隐秘的电报收发室——原来奥托理事会之所能与泰西本陆保持联系，是因为他们不知从何处购得了一台简易的“电码通信机”，虽远不能与大唐璇玑庚型电台相比，却也说明泰西流亡者中掌握了不低的电气技术。李易看着那台笨重的设备沉吟良久，对随行的书记官说：“把它的设计图拓下来，送回长安格物院，让沈括比对一下。”
　　
　　随后他在港务署大堂召见当地头人和降吏，宣告设立“镇南都护府”，下辖圣赫勒拿港、镇南堡、门罗湾及缚逻洲西南沿海诸部，委任原门下省给事中、随军参赞官张濬为镇南都护，留兵一千二百镇守，并开设矿务局、驿传局和格物院分院。
　　
　　降兵愿意归附者编入工坊为匠，不愿者可发给路费遣回泰西原籍。
　　
　　港内的汉萨商行账房人员经审问后，查出背后仍有泰西本陆旧贵族暗中输血，李易当即电令郭待封，在泰西本陆查抄汉萨商行总号及各处分号，将其资本充公，用于全球电报中继站的建设。
　　
　　十月十五日，圣赫勒拿港的一切安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