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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边境无战事

第387章 边境无战事 (第2/2页)

那些衣衫褴褛的土匪站在河滩对面,不再逃跑,而是转过身,对着追过来的阿尔比恩士兵脱下裤子,拍打着屁股,发出各种下流的挑衅。
  
  「开火!打死他们!」
  
  伯顿上校气喘吁吁地冲出丛林,举起指挥刀。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所有的阿尔比恩士兵都僵住了。
  
  在那些光屁股土匪的身後,在河滩远处的高地上。
  
  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沙袋工事。
  
  而在沙袋後面,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M重机枪的水冷套筒,粗壮,冰冷。
  
  而在机枪阵地的中央,竖立着一块界碑。
  
  界碑旁,一面黑鹰的旗帜正在懒洋洋地飘扬。
  
  奥斯特帝国边境巡逻队。
  
  一名穿着笔挺军服,戴着单片眼镜的奥斯特少校,正站在工事後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冷冷地看着这就几百米外的阿尔比恩人。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
  
  旁边的旗语兵打出了旗语:
  
  【前方是奥斯特帝国领土】
  
  【越界即视为宣战】
  
  伯顿上校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那些正在做鬼脸的反抗军,看着那些奥斯特机枪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他知道,这是一场戏。
  
  那些土匪刚刚袭击了他们,转头就跑进了所谓的安全屋。
  
  奥斯特人肯定给了他们庇护,甚至那些炮都是奥斯特人给的。
  
  但他能怎麽办?
  
  开枪?
  
  如果子弹飞过那块界碑,打中了那个正在喝咖啡的少校。
  
  明天,奥斯特帝国的宣战书就会摆在女皇的办公桌上。
  
  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全面战争,会因为他伯顿上校的一时冲动而爆发。
  
  这个责任,别说是他,就是帕默总督也担不起。
  
  「长官……」
  
  旁边的士兵端着枪,等待着命令。
  
  伯顿上校咬碎了牙齿。
  
  他看着那个奥斯特少校。
  
  那个少校举起咖啡杯,向他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傲慢和嘲讽。
  
  那种眼神比子弹更伤人。
  
  因为那是强者的特权。
  
  「……撤退。」
  
  伯顿上校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可是长官,骑士还在泥里……」
  
  「我说了撤退!」
  
  伯顿上校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把手枪狠狠地摔在地上。
  
  「把能带走的伤员带走!重装备……炸了!
  
  「我们回去!」
  
  阿尔比恩军队开始後撤。
  
  他们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带着重炮和魔装铠。
  
  走的时候,丢盔弃甲,留下了满地的屍体和废铁,还有作为军人最後的尊严。
  
  河滩对面。
  
  奥斯特少校放下了咖啡杯。
  
  「那帮人走了。」
  
  他淡淡地说道。
  
  「长官,那些土匪……」
  
  旁边的副官指了指那些正在穿裤子的反抗军。
  
  「让他们从侧面的小路滚蛋……告诉辛格,下次别把屁股露给我的士兵看,太恶心了。」
  
  少校整理了一下手套,转身走回营帐。
  
  「记录下来……八月十五日,上午十一点。阿尔比恩武装人员试图越境,被我方严正警告後驱离。边境无战事。」
  
  这一天。
  
  苏莱曼隘口的伏击战,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极其现实的方式结束了。
  
  它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在烂泥和炸药面前,高贵的魔装铠并不比一个罐头更结实。
  
  第二,在战争中,有一个强大的流氓做後台,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
  
  八月二十日。
  
  阿尔比恩首都,伦底纽姆。
  
  这一天的清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雾气笼罩,难的阳光照在舰队街的石板路上。
  
  报童们背着沉重的帆布包,手里挥舞着刚刚印刷出来的早报,穿梭在马车和行人之间。
  
  往常,他们的叫卖声总是关於赛马、皇室绯闻或者是某位女明星的轶事。
  
  但今天,所有的报童似乎都商量好了一样,只喊着一句话。
  
  「苏莱曼隘口惨败!帝国陆军撤退!」
  
  「魔装铠骑士陷落泥潭!神话破灭!」
  
  整个伦底纽姆瞬间沸腾了。
  
  在《泰晤士报》的编辑部大楼里,主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蜂拥抢购报纸的人群。
  
  他的手里拿着那份刚刚发出的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奥斯特人拍摄的,虽然画质粗糙,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个倒在烂泥里、浑身满是弹孔和泥浆的钢铁巨人。
  
  那曾经是阿尔比恩帝国最引以为傲的终极兵器,是每一个阿尔比恩公民安全感的来源。
  
  现在,它看起来就像一堆没人要的废铁。
  
  沃尔特主编转过身,看着办公室内忙碌的记者和编辑们。
  
  「继续加印。」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把那些关於花边新闻的版面全部撤掉……
  
  「民众需要知道真相,或者说,他们需要一个发泄愤怒的出口。
  
  「另外,把奥斯特驻伦底纽姆大使馆发表的那份声明全文刊登在第三版。」
  
  《关於驱逐非法越境武装人员的通告》……
  
  这是一个耻辱。
  
  奥斯特人不仅羞辱了他们,还站在道德高地上,把阿尔比恩的正规军定义为非法越境武装人员,并且礼貌地将其驱逐。
  
  这比直接宣战还要让人难堪。
  
  ……
  
  上午十点。
  
  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索尔兹伯里侯爵坐在桌後面,房间里的气氛压抑让人无法呼吸。
  
  那份《泰晤士报》就被扔在桌面上,旁边是一封来自陆军部的加急电报,内容证实了报纸上的一切。
  
  伯顿上校的部队损失超过三分之一,魔装铠全军覆没,且没有对敌人造成任何实质性打击。
  
  「因为泥土太软,所以骑士无法行动……」
  
  索尔兹伯里侯爵念着战报里的这句话,声音低沉可怕。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陆军大臣。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解释?我们每年花费数百万金镑维护的!号称陆战之王的魔装铠部队!竟然会被几场雨和一堆烂泥打败?
  
  「你是想告诉我,帝国的最高结晶,甚至不如农夫的一双胶鞋好用吗?!」
  
  陆军大臣满头大汗,他试图用手帕擦拭额头,但手帕已经湿透了。
  
  「首相阁下,这是……这是极端环境下的意外!苏莱曼山区的地形确实不适合重型单位展开,而且反抗军使用了大量违反战争公约的伏击手段……」
  
  「够了!」
  
  索尔兹伯里侯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巨大的声响让陆军大臣瑟瑟发抖。
  
  「民众不关心地形,也不关心公约!他们只看到了结果!结果就是我们的军队被一群拿着铁管子的土匪打落荒而逃!结果就是我们的国库为了这场战争已经空了,而我们连一磅棉花都没有运回来!」
  
  首相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抗议声浪比前几天更大了。
  
  如果说之前的抗议是因为饥饿,那麽今天的抗议则是因为羞耻……
  
  一个大国被羞辱了!
  
  「帕默完了。」
  
  索尔兹伯里侯爵冷冷地说道,仿佛在宣判一个死刑。
  
  「他向我保证过,九月一日前解决问题。现在还没到九月,但他已经把事情搞砸了!他不仅丢了棉花,还丢了帝国的脸面!他在电报里撒谎,说局势尽在掌握,结果就是这种掌握?」
  
  首相转过身,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拟定电报!以女皇陛下的名义,解除帕默子爵在婆罗多的一切职务!理由是……严重的健康问题导致无法履行职责!让他立刻回国接受质询。」
  
  「是,阁下。」
  
  秘书在旁边记录着。
  
  「那接任者是?」
  
  「让赛克斯中将暂时代理。」
  
  索尔兹伯里侯爵揉了揉太阳穴。
  
  「告诉赛克斯,停止一切进攻行动!收缩防线,哪怕丢掉所有的种植园也无所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住军队,别再让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发生了!我们需要时间来重整旗鼓!」
  
  ……
  
  下午两点。
  
  曼彻斯特某家纺织公司。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但依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和哭喊声。
  
  董事长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桌上那份刚刚签署的文件。
  
  《破产重组申请书》。
  
  苏莱曼隘口的战败是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说之前还有投资人寄希望於军队能剿灭叛军,恢复棉花供应,那麽现在,连这点幻想也破灭了。
  
  军队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怎麽保护棉花?
  
  「先生,我们必须签字了。」
  
  律师把钢笔递了过来,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银行团已经冻结了公司所有的帐户……如果我们不申请破产保护,愤怒的债权人下午就会来查封这栋大楼,甚至可能会把这里的椅子都搬走。」
  
  董事长颤抖着接过笔。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他在股东大会上意气风发地宣布进军婆罗多,承诺会有百分之三百的回报率。
  
  那时候,大家都说帕默总督是帝国的英雄,说这场战争是一次轻松的武装游行。
  
  「骗子……都是骗子……」
  
  董事长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是在骂帕默,还是在骂那个鼓吹战争的自己……
  
  只是……
  
  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不仅是一家企业的倒塌,更是阿尔比恩殖民经济模式的一次突然休克。
  
  数以万计的投资者血本无归,在这个八月,他们感受到了寒意。
  
  ……
  
  八月二十一日。
  
  婆罗多,加尔各答,总督府。
  
  帕默子爵坐在那张奢华的办公桌後面。
  
  就在昨天,这里还是他发号施令,掌控生死的地方。
  
  但现在,这张桌子看起来空荡荡的。
  
  窗外的雨又停了,但帕默的心里依然是一片泥泞。
  
  他的面前放着那封来自伦底纽姆的解职电报。
  
  电报很短,只有冷冰冰的几行字,没有感谢,没有安慰,只有命令。
  
  让他交出权力,立刻回国。
  
  「他们怎麽能这样对我?」
  
  帕默手里拿着一杯白兰地,尽管现在还是上午。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凌乱,那股贵族的优雅荡然无存。
  
  「我为了帝国付出了这麽多!我制定了宏伟的计划!只差一点点……只要那些该死的魔装铠骑士能冲上去,只要那些该死的奥斯特人没有插手!我就能赢!」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咆哮着。
  
  他不愿意承认失败。
  
  在他看来,这是非战之罪。
  
  是天气,是地形,是盟友的背叛,是国内政客的短视!
  
  唯独不是他的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赛克斯中将走了进来。
  
  他穿着野战军服,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帕默阁下。」
  
  赛克斯没有敬礼,只是点了点头。
  
  「船已经准备好了,邮轮将在下午四点离港……出於安全考虑,有一个连的宪兵会护送您去码头。」
  
  「宪兵?」
  
  帕默冷笑了一声。
  
  「我是囚犯吗?我是帝国的贵族!是总督!」
  
  「这是为了保护您,阁下。」
  
  赛克斯淡淡地说道。
  
  「现在外面聚集了很多愤怒的侨民和商人……他们破产了,把怨气都撒在了您身上,如果不派宪兵,我担心您走不到码头。」
  
  帕默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酒洒在了地毯上。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办公室。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荣耀归国的场景,在鲜花和掌声中接受女皇的授勳。
  
  但现在,他像只过街老鼠。
  
  「赛克斯。」
  
  帕默盯着这位继任者。
  
  「你以为你能做比我好吗?那些叛军後面有奥斯特人!他们有源源不断的军火!你收缩防线就能赢吗?那是投降!」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
  
  赛克斯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叉,那是帕默留下的烂摊子。
  
  「但我至少知道,我不该让士兵去送死……
  
  「收缩防线不是投降,是止损。
  
  「我们要承认现实,那就是我们在婆罗多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
  
  「在新的援军和新的战术到来之前,我们只能当一只刺蝟,而不是一只张牙舞爪却满身破绽的狮子。」
  
  赛克斯转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该上路了,阁下……伦底纽姆还有很多质询在等着您。」
  
  帕默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试图挺直腰杆,维持最後的体面,但他离去的步伐在颤抖。
  
  当他走出总督府大门的时候,没有欢送的人群,只有宪兵冷漠的背影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咒骂声。
  
  「下台!下台!下台!」
  
  「帕默!!!你这该死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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