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我也要忍耐
第443章 我也要忍耐 (第2/2页)「反抗军在所有的水源里都投了毒,或者是扔了死猪。我们不不从本土,或者花高价从附近的商船那里购买淡水。
「两万五千人,加上之前的驻军,还有那些战马……每天光是喝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摩根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而阿尔杰继续解释,同时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基建。
「您提出了战略村计划,要把当地的平民集中起来管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能切断反抗军的补给。
「但是……
「把几十万人关进笼子里,我们就管饭。
「如果不给他们吃的,他们就会饿死,然後引发瘟疫,最後传染给我们的士兵。
「所以我们还运粮食过去……
「还有铁丝网、木材、帐篷、药品……」
阿尔杰越说越觉无奈。
殖民?
扶贫!
而且还是那种被对方拿着枪指着头的扶贫!
「我明白了……」
摩根打断了他。
他不想听这些细节。
他是个银行家出身的总统,过去习惯了只看投入产出比。
而现在的费伦群岛,每一天,都有数不清的美元被扔进那个烂泥潭里,然後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增兵计划里的成本预算,也确实怪不了阿尔杰,所以到现在为止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过发火。
说起来,面前这两位也确实很害怕现在的他发火……
「盖。」
摩根转头看向财政部长。
「华尔街那边怎麽说?」
盖的脸色比阿尔杰还要难看。
他是摩根在金融圈的老夥计,最清楚资本的嗅觉有多灵敏,也最清楚资本有多无情。
「很糟糕,摩根!」
盖直呼其名,这说明情况已经严重到了不需要用敬语来粉饰的地步。
「自由公债……
「要知道它在刚刚发行的时候,认购率还不错,毕竟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胜利!
「但是这几天……」
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K线图,递给摩根。
为了这场战争,摩根特意发行了这个所谓自由公债,前期确实给他们提供了巨额的收入。
可是现在……
「这是昨天收盘的数据,公债的价格已经开始跳水!
「而且,二级市场上的抛售潮已经开始了!」
摩根接过图表,扫了一眼。
那条向下俯冲的曲线,扎在了他的心口上。
「理由呢?」
摩根问,眼中带上了讽刺。
「这帮吸血鬼,他们不是最喜欢战争吗?战争意味着订单,意味着钢铁、火药和运输的繁荣。他们为什麽抛售?」
其实答案他是知道的。
「因为不确定性。」
於是盖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出了大家伙都懂的答案。
「华尔街不害怕战争,也不害怕死人……
「他们害怕的是没完没了的消耗战!
「费伦群岛传回来的消息很不好……
「路边炸弹,丛林伏击,断腿的士兵,还有那个见鬼的战略村……
「这让投资者想起了以前跟土着打的那种烂仗。
「他们担心合众国会被拖死在那个群岛上,这笔投资永远收不回成本。
「而且……」
盖看了一眼摩根的脸色,发现对方还是克制着情绪,这才要小心翼翼地继续补充。
「国会那边的反对派也开始闹事了……他们抓住了预算超支的问题,正在听证会上大放厥词。说您是为了个人的野心,在浪费纳税人的钱!甚至有人提议,要冻结後续的拨款,除非您能拿出一个明确的胜利时间表。」
「时间表?」
摩根挑了挑眉,他转头看了外面飘飞的大雪。
「这群蠢猪……」
他轻声骂道。
「他们以为打仗是做帐吗?还能精确到哪一天哪一分?」
摩根感到深深的疲惫。
国内的这帮阴魂不散的猪猡还好,毕竟从当上总统,再到後来拆掉魔改左轮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有跌落的那一天。
他去年给国内带来的棉花市场突破和对阿尔比恩的金融收割,确实让国内欢呼雀跃,但第二天就被他们背刺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这帮人很擅长锦上添花,同样也擅长落井下石。
此刻的摩根,主要还是头疼旧大陆的人。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旧大陆的那帮老狐狸了。
一个艾略特公爵……
还有在幕後搞鬼的奥斯特人和法兰克人。
尤其是李维·图南这个年轻人,毕竟就是这个人先促成了奥斯特与法兰克的和解,然後再带上合众国一起在婆罗多搞事情。
现在转过头来,他们开始搞合众国了,而且在阿尔比恩宣布打击走私之前,他们也在其中立场微妙。
所以,他们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
在南洋给他挖了个坑,看着他跳进去,然後在上面填土。
曾经的宗主国默许他们进入南洋,旧大陆的奥斯特跟法兰克,甚至大罗斯也是先默不作声。
他们就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南洋挖了个坑,看着年轻气盛的合众国跳进去,然後在上面填土。
到了以後,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了多少惊喜。
他们知道合众国耗不起。
也知道合众国的民意像墙头草。
更知道华尔街的资本没有耐心。
最恶心的还是阿尔比恩,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好人的模样,他们却又不不对人家说一声谢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摩根喃喃自语。
既然旧大陆给合众国上了一课,既然学费已经交了,那就把这一课学通透。
「如果我是皇帝就好了。」
摩根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什麽?」
盖问。
「我说,如果我是大罗斯的那位尼古拉,或者阿尔比恩的那位女皇……最好是奥斯特帝国的那样的皇帝该多好。」
摩根撇了撇嘴。
「那样我就不需要哪怕每花一分钱,都要跟那帮只会扯皮的议员解释半天。
「也不需要担心明天的报纸会不会把我的头像印在小丑身上。
「更不需要看华尔街那帮投机分子的脸色。」
摩根自嘲地笑了一声。
「如果我是皇帝,当我要打南洋的时候,谁敢抛售公债,我就让宪兵去查抄他的家产。
「要增兵的时候,谁敢在国会里喊反对,我就把他流放到阿拉斯加去挖冰块。
「那样的话……
「哪怕南洋是个火坑,我也能让人用屍体把它填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捆住手脚,还要被那帮猪队友在背後捅刀子。」
盖沉默了。
他知道摩根说的是玩笑话,但也是实话。
合众国的体制,在和平时期是商业繁荣的温床,大家自由竞争,资本野蛮生长。
可一旦到了战争时期,或者是这种需要举国之力去进行的大博弈时期……
那种内耗,为了选票和短期利益的互相拆台,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远见的战略家发疯。
「可惜,你不是……」
盖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现实。
「你是总统,是有任期的,是需要向纳税人和股东交代的职业经理人……
「所以,别做梦了!
「想想怎麽解决眼前的烂摊子吧!」
摩根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几秒钟的软弱和幻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还在擦汗的男人,此生心中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的时刻……
摩根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现在的班底。
一个是只会看帐本,一旦亏损就想止损的会计。
一个是只懂按部就班,遇到困难就找理由的军职官僚。
他们没有错……
在和平年代,他们是优秀的执行者。
但在这种要把国家命运押上赌桌的时刻,他们就是累赘。
「行了。」
摩根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
「刚才的话,出了这个门,我不希望听到第二个版本。
「尤其是关於撤军或者止损的字眼,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头,动摇了军心和市场……」
摩根没有说後果。
但盖和阿尔杰都听懂了。
「是,总统先生!」
两人如蒙大赦,逃一样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摩根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普雷斯顿。」
摩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几秒钟後,首席幕僚长普雷斯顿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脸上没有表情。
「先生。」
普雷斯顿关上门,站在桌前。
「那两个人吓坏了。」
「他们该吓坏的。」
摩根摇晃着酒杯。
「他们以为我在生气钱的事,可我今天从头到尾就没生过气……」
「是的,您的火之前在我那里已经发过了。」
普雷斯顿叹了口气。
「不过我还是提醒您,自由公债跌了七个点,国会的预算听证会明天就要开,如果再不拿出办法,您的支持率会跌到警戒线……」
「那都是表象。」
摩根转过身,靠在桌沿上。
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再计算利益失,而是多了些许压迫感。
「普雷斯顿,我刚才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
「一个想赚钱的资本家,绝对不能当总统。」
摩根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我以为治理国家和经营公司是一样的……
「开源节流,讲究效率,追求回报率!
「如果一个项目亏损了,那就砍掉!如果一个分公司不赚钱,那就裁员!
「这是商人的逻辑,也是华尔街的逻辑……」
说着,摩根喝了一口酒。
可坐在这个位置上越久,他就越清晰一件事。
「但是,国家不是公司……
「战争也不是生意!
「生意亏了可以破产重组,但国家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在南洋那个泥潭里,如果我们现在撤出来,虽然止损了,省下了未来将投入的几亿美元……」
摩根的眼睛眯了起来。
「但合众国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那个所谓的大国梦,好像看着要变成泡沫了……
「旧大陆,奥斯特,阿尔比恩,一起给我上了堂课……尤其是那位公爵,艾略特…他明明是个旧时代的孤魂野鬼,却也比我看着豁达。」
「这倒没错,能把阿尔比恩从泥潭拖出来止血,他抛弃很多东西!」
普雷斯顿点了点头。
「所以,您打算坚持到底?」
「不仅是要坚持……」
摩根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普雷斯顿。
「我还要忍耐。」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扬的星条旗。
「说起来当初我竞选总统,不是为了来赚钱的……
「我的钱早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我想看看权力,那种能够改写规则,能够让这个庞大的国家按照我的意志运转的权力。
「这个月之前,我一直感觉就是这样的……
「而现在我发现了,这是假象。只不过是因为我一直在带着他们赢!尤其是去年的棉花生意跟粮食生意,还有对阿尔比恩的金融围猎……可哪怕前面我带他们一直小赢或者大赢过一两次,但只要有一次受挫,他们就要叫唤……
「国会,舆论,那帮短视的华尔街同行,现在要捆住我的手脚。」
摩根转过身,看着普雷斯顿。
「普雷斯顿,你不觉这个国家太散了吗?
「和平时期,这种松散叫自由,叫民主……
「但在战争时期,这就是致命的弱点。」
摩根的嘴角勾起冷笑。
「您是想……」
普雷斯顿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我想改变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摩根心里有想法,但也必须道出现在的事实。
「现在的痛苦还不够……
「公债下跌?国会吵闹?这还只是皮肉伤。
「这帮人还没感到真正的绝望,还没意识到如果不团结起来,我们就会输底裤都不剩!」
摩根走回桌边,看着那份让他头疼的报表。
「所以,普雷斯顿,我要交给你一个底……」
「您说。」
「看着这一切。」
摩根指了指门外。
「他们在闹,他们在抛售,他们为了那些蝇头小利在互相撕咬……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把眼前的烂摊子先处理好,别让它真的崩盘。
「但对於那些反对的声音……
「不要急着去安抚,也不要急着去救市。」
普雷斯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摩根的意思。
「您是想……等?」
「对,等。」
摩根的嘴角的弧度变意味深长。
「让我们来做一个最坏的设想吧……
「也就是局势变更坏,所有人都发现这套旧的游戏规则玩不转了,他们因为恐惧而颤抖,不不跪下来求一个强权人物出现的时候……
「我是否也还有机会?」
普雷斯顿皱起眉头,心想不至於吧……
他想说什麽,可是看到的却是摩根握紧的拳头。
「如果有呢?」
「如果真的有,那到时候,我不仅要收回那些债券,我还要收回……」
「权力!」
普雷斯顿深吸了一口气。
他跟了摩根很多年,见过他在商场上的狠辣。
但这一次,他看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我明白了……」
普雷斯顿合上本子,低声说道。
「不论现在这个局势走下去是好是坏,既然您想要集权,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最好都是在为了那一刻作准备。」
「没错。」
摩根点了点头,眼中的野心收敛了一些。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确保前线别真的垮了。
「要是仗真的打输了,那我就不是救世主,而是替罪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