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吃饱喝足,去打……
第499章 吃饱喝足,去打…… (第2/2页)他们吃饱喝足了,恢复了体能。
这三十多天的挨饿和炮击,让他们心里积攒了太多的怒火。
现在,他们需要发泄。
大罗斯帝国地下指挥部。
阿尔乔姆公爵站在地图前,眼神里透着强烈的杀意。
莫罗佐夫参谋长走了过来。
「炮兵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阁下。」
莫罗佐夫的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炮兵们吃饱了肚子,现在的体能处於巅峰。所有的野战炮与大口径重型榴弹炮都已经部署在最佳的火力覆盖阵地,并且连夜修筑了反斜面掩体和坚固的炮位。」
阿尔乔姆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不需要夜里靠着火光的直射,他现在有足够的後勤底气来打一场真正的炮战。
「很好!」
阿尔乔姆公爵大手一挥,指着地图上的合众国防线。
「告诉炮兵群,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砸过去!我要连绵不断的弹幕!把合众国的机枪阵地和交通壕,全部给我犁上三遍!」
「是!阁下!炮兵们早就等不及了!」
莫罗佐夫立刻转身跑出指挥部。
前沿交通壕後方数公里处。
大罗斯的炮兵阵地上。
几百门轻便的野战炮,以及後方阵地的重炮,整齐地排列在安全的掩体後方,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向晨空。
几十个赤裸着上身的大罗斯炮兵,正围绕着火炮熟练地操作着。
「快快快!把那些木箱子全给我撬开!今天我们要把这些铁管子彻底打红!」
一名留着大胡子的炮兵军官站在弹药堆上,手里挥舞着令旗。
「嗷嗷嗷嗷嗷嗷!!!」
炮兵们发出了狼嚎般的怪笑与欢呼声。
「让那些合众国的软蛋少爷们尝尝大罗斯爷爷的大屌!!」
一个装填手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他一脚踹开沉重的弹药箱盖,轻松地将一枚黄澄澄、沉甸甸的炮弹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重炮组的士兵们正喊着粗犷的号子,用推车和滑轮将足以砸碎碉堡的巨型重炮炮弹吊装到位。
「去你妈的合众国!」
他怒吼一声,行云流水般将炮弹塞进炮膛。
哢嚓!
清脆悦耳的金属闭锁声响起,炮闩死死关上。
炮管高高扬起,根据测量好的射击诸元,早已锁定了远处的合众国阵地。
「目标锁定!为了皇帝!为了粮食!全体开火!」
军官猛地挥下令旗。
轰!轰!轰!轰!
几百门大罗斯野战炮,伴随着後方重炮阵地那沉闷如雷的巨大轰鸣,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大口径重炮爆发的恐怖後坐力,甚至将垫在底下的厚重圆木生生压出裂纹。
密集的橘红色炮口焰瞬间点亮了阵地,炽热的气浪将炮兵们的头发向後掀起。
感受着火炮後座带来的那股令人血脉偾张的巨大震动,他们从脚底一直酥麻到头顶。
「爽!!!太他妈爽了!!!」
装填手看着炮弹出膛後在空中留下的那道肉眼难辨的扭曲气浪,发出一阵狂笑。
「退壳!装填!别停下!今天我们要用炮弹给合众国人洗个热水澡!」
当啷——!
冒着青烟、滚烫的弹壳被抛出炮膛。
炮兵们不知疲倦,疯狂地把炮弹塞进炮膛。
他们一边操作,一边大声唱起了大罗斯乡下粗鄙的民谣。
「一发!两发!我敢打赌,刚才重炮那一发绝对把对面的机枪手连人带沙袋炸成了两截!」
「放屁,我看最多炸飞了那帮阔佬的屁股!再来一发!塞进去!」
他们大笑着,推搡着,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对於炮兵来说,这根本不是残酷的厮杀,而是一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肆意宣泄暴力的游戏!
而在四公里外,合众国阵地上。
卡森正靠在战壕里打瞌睡。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尖啸声。
不仅有野战炮弹尖锐的撕裂声,还夹杂着重炮炮弹宣告失神压顶般的恐怖呼啸声飞跃。
他还没反应过来……
轰隆隆隆!
铺天盖地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除了野战炮密集的破片洗地,大罗斯那些大口径重炮炮弹也犹如陨石般砸落。
远处一个加固过的重机枪阵地直接被一发重型高爆弹正面命中。
成吨的泥土和沙袋被炸漫天飞舞。
卡森亲眼看到,那个刚才还跑过来跟他要烟抽的重机枪手,上半身被直接炸飞了,黏糊糊的鲜血跟着肠子和破碎的肝脏像雨点一样洒满了战壕。
那挺沉重的加特林机枪被炸成了扭曲的零件,飞到了半空中……
「敌袭!炮击!」
排长声嘶力竭地大喊。
卡森吓肝胆俱裂,像条狗一样,立刻死死趴在泥水里,双手拚命地抱住头,恨不把自己的身体塞进泥土缝隙里。
刚才还在跳动的心脏,此刻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埃利斯趴在他旁边,浑身发抖,被重炮炸碎的泥土和石块不断地砸在他们的背上,砸生疼。
「救命!!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埃利斯大声尖叫,双手捂着流血的耳朵,但他的惨叫声在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面前,渺小连一只蚊子都不如。
大罗斯阵地後方。
炮兵们一边大笑,一边看着远方腾起的漫天黑烟。
「虽然听不见,但我敢打赌那些被流放的合众国烂人正在泥坑里尿裤子!!!!」
一个满脸黑灰的炮手拍着手,乐合不拢嘴。
「再给他们加点料!把重炮的射角调低两度,把他们的战壕给我彻底削平!」
轰!轰!轰!
又是一轮带着刺耳笑声的死亡齐射。
合众国地下指挥部。
剧烈的震动让天花板上的泥土不断掉落。
韦勒少将站在观察口前。
他看着前方变成一片火海的阵地,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大罗斯人疯了吗?他们的重火力怎麽突然变这麽猛烈?!连大口径重炮都推上来了!」
参谋震惊地喊道。
「他们没疯,他们吃饱了!!」
韦勒少将冷冷地说,眼中透出杀意。
大罗斯人现在已经吃饱喝足,正在用这场毫不吝啬的炮火来宣告他们的满血复活。
「将军,前线伤亡在直线上升!大罗斯人的炮火覆盖太密集了,第一道战壕已经快被他们的重炮砸塌了!」
参谋军官拿着电话,顶着外面的轰鸣声大声报告。
韦勒少将转过身,大步走向炮兵联络处。
「命令後方重炮阵地!」
韦勒少将一把抓起电话机,对着话筒咆哮出声。
「全部给我开火!」
韦勒少将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大罗斯人想拚火炮消耗?合众国陪他们玩到底!给我无差别覆盖他们的阵地!把他们的网格从地图上彻底抹除!」
「是!将军!」
後方。
合众国的重炮阵地接到了这道命令。
三百门重型榴弹炮,扬起了粗大的炮管。
这里的合众国炮兵,同样亢奋。
他们远离血肉横飞的前线,这里没有泥泞,没有伤员的哀嚎,甚至在掩体的一角,还煮着一锅现磨的咖啡,浓郁的香气在阵地上弥漫。
成堆的重型炮弹就堆放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弹药是无限的,他们不需要像大罗斯人那样精打细算。
「来吧夥计们,前线的大官发话了!让对面那帮连饭都吃不饱的罗斯佬,尝尝合众国最顶级的糖果!」
一名合众国装填手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甚至有闲情逸致用粉笔在一枚巨大的高爆弹弹体上写下了一行字:「送给尼古拉三世的午餐。」
「嘿,猜猜这发大家夥砸下去,能让多少个大罗斯人飞上天?我赌十个!」
「我赌十五个!外加两头骆驼!」
旁边的炮手们大笑着,打着毫无心理负担的残酷赌局。
他们赤膊上阵,推着装有滚轮的沉重炮弹车,随着推杆的一声轻响,炮弹稳稳送进炮膛。
「目标坐标0-4-7!开火!!」
军官挥下了手。
轰隆隆隆!!!
三百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掩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许多没有捂住耳朵的炮手,尽管张大了嘴巴,依然被震瞬间失聪,但他们的脸上却挂满了迷醉的笑容。
天空中出现恐怖呼啸声。
大口径榴弹划破长空,朝着大罗斯的阵地狠狠砸了下去。
大罗斯前沿阵地。
尤利安正兴奋地听着自家火炮在头顶呼啸,幻想着对面合众国人被炸飞的惨状,突然……
他听到了尖啸声从高空直直坠落。
死神在吹哨子!
「趴下!!防炮!!」
连长凄厉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但刚喊到一半就被咽了回去。
尤利安瞳孔骤缩,他像发疯一样,立刻把身体死死地贴在交通壕最深处。
下一秒。
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巨大的爆炸声覆盖了世界上的一切声响。
轰!轰!轰!
合众国的榴弹,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大罗斯的阵地上。
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了一段壕沟。
没有哀嚎……
火球腾空而起。
刚刚还满腔怒火,挥舞着工兵铲喊着要冲锋的家夥,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瞬间碎裂。
残肢断臂、破碎的武器以及焦黑泥土,随着泥柱被掀飞,然後再砸落下来。
尤利安耳朵里全是一阵耳鸣,外界的一切声音,爆炸声、泥土掉落声、同伴的惨叫声……
他通通听不见了。
世界仿佛变成了无声的。
尤利安张大嘴巴,痛苦地摇晃着脑袋。
天空中,双方的炮弹交织成了一张覆盖苍穹的死亡巨网。
大罗斯的炮兵在掩体後赤膊上阵,疯狂输出。
野战炮组把退下的滚烫弹壳堆成了小山,甚至有人把水壶放在发红的炮管上烧水。
而重炮阵地上的炮手们则推着绞盘,将一枚枚巨大的炮弹源源不断地塞进发烫的炮膛。
合众国的重炮也在後方尽情咆哮,炮手们吹着口哨,悠闲地将炮弹倾泻向远方。
两边的炮兵都爽翻了天!
他们不用面对令人作呕的鲜血,不用在发臭的泥浆里打滚,不用担心随时会被一发冷枪打爆脑袋。
他们只需要拉动击发绳,看着远处腾起的壮丽火光,尽情享受着这种毫无风险的屠杀快感。
然而,这爽快感背後的每一分代价,都由阵地里的步兵来偿还。
真正的地狱,只属於前线。
卡森趴在合众国的战壕里,眼泪混着泥水流了下来。
「法克!!!法克!!!让我回家!!!」
一截肠子飞进了他的战壕,啪嗒一声砸在卡森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卡森吓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一边乾呕,一边用力把那条肠子扯下来踢开。
尤利安蜷缩在大罗斯的土坑里,紧紧抱着那把短柄工兵铲。
这已经他唯一的心理寄托。
可这把磨再锋利的铲子,也劈不开头顶上那呼啸而至的炮弹。
他浑身瑟瑟发抖,像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婴儿。
不管是大罗斯的步兵还是合众国的步兵,在这场跨越几公里的对话中,都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全都是被困在绞肉机底部的碎肉,在无差别的风暴中绝望地哀嚎,等待着炮弹,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生命彻底抹除。
四月二十六日整整一天。
阿瓦士北部的荒原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人间地狱。
双方的炮火没有一分钟的停歇。
大罗斯的野战炮与重型榴弹炮在拚命摧毁合众国的机枪阵地、纵深掩体和前沿铁丝网。
合众国的重炮也在拚命砸烂大罗斯的交通壕和进攻出发阵地。
泥土被炸翻了一遍又一遍,下面的土层被翻到了上面,上面混合着血肉的泥土被炸成了齑粉。
原本平坦的荒原,现在到处都是弹坑。
刺鼻的硝烟遮蔽了太阳,鲜血和碎肉混合着高温,把整片阵地的泥土染色。
……
翌日。
清晨。
炮击依然在继续,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双方的炮兵已经彻底爽翻了天,打红了眼,很多人只能通过极其夸张的狂笑和比划手势来交流,兴奋地往炮膛里填塞着死亡。
大罗斯指挥部里。
「阁下!我们的炮弹消耗极快!前沿步兵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士兵在战壕里被合众国的重炮震死或活埋!」
莫罗佐夫大声报告。
「合众国的机枪阵地全毁了吗?」
阿尔乔姆公爵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擡一下,毫不动摇地问。
「摧毁了百分之七十,但他们的工兵还在顶着我们的炮火拚命抢修!」
「那就继续轰!」
阿尔乔姆公爵双眼血红,捏紧了拳头。
「没有我的命令,炮声一秒钟都不许停!打空最後一发炮弹!我要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彻底砸成粉末!」
合众国地下指挥部。
韦勒少将的双眼同样通红,布满血丝,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我们的重炮弹药消耗太快了!」
後勤主官拿着长长的消耗单,声音沙哑地大声喊道。
「昨天一天,我们就打出去了一万五千发大口径榴弹!整个後方的物流补给线都在超负荷运转,库存压力太大了!!!!」
「去港口催!跑断腿也要给我运!」
韦勒少将一把抓起电话机,对着话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把所有卸下来的大口径榴弹全部拉到阵地上来!告诉炮兵阵地,只要炮管没炸膛,就给我一直开火!」
他狠狠地摔下电话听筒。
「谁先停火谁上军事法庭!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砸到大罗斯人的头上!淹死他们!」
没有冲锋号,也没有停战的哨音。
双方统帅都下达了死命令,用最火热的炮弹在阿瓦士的荒原上疯狂对耗。
……
紮伊采夫用颤抖的手,从满是泥水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硬饼乾,递给尤利安。
尤利安木然地接过,抹了下脸上的泥沙和不知道是谁溅过来的鲜血,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感觉不到饼乾的味道,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疼痛……
所有幸存的大罗斯步兵都蛰伏在深不见底的战壕底,瞪着一双双丧失了情感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火海。
四百米外的对面。
合众国的步兵也死死地趴在摇摇欲坠的沙袋下,双手抱头,在每一次剧烈的震动中,祈祷着下一发炮弹不要刚好落在自己的头顶。
他们在等。
等这场风暴结束,等那个真正让他们端起刺刀、冲向敌人的命令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