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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前仆后继、毫不犹豫地去死

第548章 前仆后继、毫不犹豫地去死 (第2/2页)

如果军队譁变,那些出身底层的士兵回到新乡,冲进华尔街……
  
  普雷斯顿不敢想下去了。
  
  李维没有理会这些人反应,翻开报纸的下一页。
  
  「资本家在天鹅绒大床上感受到断头台的寒意时,他们一定会换上一副伪善的面孔。」
  
  普雷斯顿听着这种手段,感觉挺熟悉。
  
  在合众国,每当华尔街的觉得不可控制下面的人不受控制,资本家就会妥协,然後派出谈判代表,假装同情工人的遭遇。
  
  「他们会会施舍几个铜币的涨薪,试图用这种残羹冷炙来扑灭我们的怒火。」
  
  资本家的底牌……
  
  艾略特公爵微微眯上了眼睛。
  
  阿尔比恩帝国也经常这麽干。
  
  议会里的老爷们会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福利法案,给穷人发放一点点救济金。
  
  这只是为了安抚他们,防止他们造反。
  
  毕竟只要给点甜头,穷人就会感恩戴德,继续回去为工厂主卖命。
  
  而这是统治阶级几百年来屡试不爽的手段。
  
  但是……
  
  「但是,我们绝不能接受这种带有侮辱性的赎罪券!
  
  「不要忘记,每一台机器,港口里的每一艘巨轮,铁路上的每一根枕木,全都是我们制造的!」
  
  「资本家没有创造任何东西,他们只是凭藉着几张肮脏的产权契约,就窃取了整个世界的劳动果实!」
  
  艾略特公爵睁开了眼睛。
  
  肮脏的产权契约……
  
  这句话直接否定了阿尔比恩帝国立国的根本。
  
  阿尔比恩的法律,最核心的就是保护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同时,还为这塑上了【文明基石】金身。
  
  「肮脏的契约」、「窃取」……
  
  如果穷人们不再相信这个,相信私有财产的神圣性……
  
  那麽,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秩序就会被直接对垒。
  
  没有人会再去遵守法律,他们只会去抢夺他们认为属於自己的东西。
  
  「我们不要窃贼退还的哪怕一丁点赃物,因为整个世界原本就属於我们!」
  
  李维念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压迫感,在众人的眼里,像是已经代入了文章作者一般……
  
  不需要妥协。
  
  不需要加薪。
  
  不需要缩短工时。
  
  因为对方要的,是全部。
  
  穷人不要资本家施舍的铜币,他们要直接拿走整个工厂。
  
  听起来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直接宣战。
  
  「我们的目的,绝不是乞求主人的仁慈,而是彻底砸碎这个私有制的吃人机器!
  
  「这不是一次温和的谈判,或是一场议会里的辩论,一定是一场不留任何余地的、暴力的清算!
  
  「我们将拿回所有的工厂、矿山、铁路和银行;
  
  「我们将把那些吸血的垄断寡头、操纵战争的军火贩子,连同他们奉为神明的私有制法典和高贵的贵族族谱一起……」
  
  李维停下,目光扫过这群人。
  
  合众国的幕僚长,大罗斯的外交大臣,阿尔比恩的公爵,法兰克的公主。
  
  然後……
  
  「全部挂在贝罗利纳、卢泰西亚和伦底纽姆或华盛顿街头的路灯上!」
  
  被提到的,都下意识眼皮一跳。
  
  与此同时,维特伯爵发现名单里没有圣彼得堡……
  
  但是他一点也没有觉得庆幸。
  
  大罗斯怕是会成为第一个被点燃!
  
  一旦整不好,这把火会先在乌拉尔山的兵工厂和高加索的战壕里烧起来,然後把整个大罗斯烧成灰烬。
  
  李维看着手里的报纸,念出了最後的结语。!
  
  「我们失去的只是锁链。
  
  「获得的,会是整个世界!」
  
  没有人说话,有任何动作。
  
  这里是世界上最高贵的地方之一。
  
  坐在这里的,是世界上掌握着最多财富和最大权力的几个人。
  
  刚刚,他们还能轻松地用铅笔在地图上划线,决定着土斯曼帝国的命运,划分着波斯湾的石油和铁路。
  
  他们是世界的主宰!
  
  但是现在……
  
  一个火山口出现在眼前。
  
  火山口里的,是数以千万计的被他们当成耗材的穷人。
  
  矿井里咳嗽的工人,沙漠里流血的士兵,贫民窟里挨饿的裁缝……
  
  李维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威廉皇太子。
  
  威廉皇太子看向李维的眼神里,多了复杂的光芒。
  
  李维又转过头,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国家代表,脸上挂起了礼貌而又关切的微笑。
  
  「……诸位,感觉如何?」
  
  范斯塔特咬牙。
  
  「他这是恐怖主义,还是向整个文明世界宣战的那种恐怖主义!!」
  
  「必须立刻查封所有刊登这篇文章的报社!」
  
  大罗斯外交大臣维特伯爵紧跟着附和。
  
  「不管用什麽手段,把那些敢把这些文字印出来的印刷机全部砸碎!把主编抓进监狱!不,直接绞死!」
  
  维特伯爵的反应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大罗斯帝国是传统的封建专制国家,这种直接煽动农奴和底层士兵调转枪口造反的言论,对冬宫的威胁是直接致命的。
  
  「不仅是抓起来!还要出动军队!如果在芝加哥或者新乡有工人敢因为这篇文章走上街头,就直接开枪!绝不能让他们形成规模!」
  
  这两个人的态度代表了最直接的镇压派。
  
  面对这种颠覆性威胁,他们首先想到的直接暴力镇压。
  
  然而,坐在一旁的阿尔比恩帝国特别首席顾问,艾略特公爵,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们太激动了,国务卿先生,还有伯爵阁下。」
  
  艾略特公爵的声音,此刻在因为那两人而变得嘈杂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不应该激动吗?公爵!」
  
  范斯塔特瞪着艾略特。
  
  「他在煽动我们的士兵把枪口对准我们!」
  
  「用暴力去压制思想,可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那只会让思想在鲜血的浇灌下变成图腾……」
  
  艾略特公爵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子上的报纸。
  
  自从婆罗多事件爆发,阿尔比恩帝国的世界战略遭受重创後,这位经历过三起三落的老政治家,心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现在不执着於赢,只想着怎麽让阿尔比恩不输。
  
  在这个注定要孤独终老的老人眼里,如何为帝国留存底蕴,看透时代的走向,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只看到了他在煽动暴力,只感到了害怕,却没有去深究这篇文章真正在解构什麽……」
  
  艾略特公爵环视了一圈众人。
  
  「解构什麽?」
  
  维特伯爵十分不理解地看着艾略特。
  
  他们应该是一夥的才对啊!
  
  现在怎麽看着这位公爵还要反过来替这个疯子说话?
  
  艾略特公爵没有理会维特的态度,而是看向了李维和普雷斯顿。
  
  「我反倒觉得,这篇文章没有写完。」
  
  艾略特公爵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观点。
  
  「没有写完?」
  
  普雷斯顿忽然心有所悟,视线落在了报纸的末尾。
  
  「是的,太急促了。」
  
  艾略特公爵指着报纸的最後一段。
  
  「他前面的理论,对经济病理的解剖,对国家机器的重新定义,其逻辑严密到了让人胆寒的地步。
  
  「但是,到了最後给出解决方案的时候,他却放弃了理论推演,简单粗暴地喊出了砸碎一切、暴力清算……
  
  「如果只是砸碎旧世界,那砸碎之後呢?财富如何重新分配?新的国家机器依靠什麽运转?
  
  「他没有写。」
  
  普雷斯顿在心里快速推演了一下,点了点头:
  
  「公爵说得对,这结尾更像是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建设蓝图。」
  
  「我推论,这大概率是因为篇幅和传播途径的限制。」
  
  艾略特公爵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走的是加密电报频段,而电报的字数是有限的,越长的电文越容易被中途拦截。
  
  「这位作者只能把最核心的批判和最具煽动性的口号发出来,他把建构新世界的部分隐藏了,只抛出了毁灭旧世界的火种。」
  
  威廉皇太子坐在主位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现在决定继续看戏。
  
  毕竟现在的走向很有意思,现场没有想像中的那种无脑混乱,反而是在艾略特的引导下,这群旧大陆最顶尖的头脑,开始真正正视这个幽灵了。
  
  「既然公爵觉得他前面的分析极其深刻……」
  
  李维顺着艾略特的话开口了,像个毫无利益纠葛的客观旁观者一样站了出来。
  
  「那我们不妨抛开被挂在路灯上的恐惧情绪,单纯从国家运转的理论角度,来讨论一下这篇文章?」
  
  「讨论这种疯子的言论?!」
  
  有病吧?!
  
  维特伯爵觉得不可理喻,这不是在研究怎麽自杀吗?
  
  「为什麽不呢?」
  
  合众国幕僚长普雷斯顿接过了话茬。
  
  普雷斯顿是个大政府主义者,他一直认为国家必须驾驭资本,而不是被资本绑架。
  
  而马伦勒玛的这篇文章,恰恰从另一个极端的角度,印证了他对无序资本的担忧。
  
  「知己知彼,伯爵。」
  
  普雷斯顿转头,用眼神试着安抚维特。
  
  「如果不弄清楚他到底用什麽逻辑摧毁了我们的合法性,那我们的镇压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你连敌人的武器是什麽都不知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转变。
  
  范斯塔特和维特伯爵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也阴沉着脸安静了下来。
  
  法兰克的贝拉公主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对这种纯粹的思想交锋很感兴趣。
  
  奥斯特宰相贝仑海姆则微微眯起眼睛。
  
  作为纯粹的保守派和守成主义者,他也决定听听这些大国掌舵人能推演出什麽结果。
  
  「那就从他最核心的那个切入点开始吧……生产过剩与帝国主义战争。」
  
  艾略特公爵望向普雷斯顿。
  
  「他说战争是为了解决产能过剩……幕僚长先生,你对合众国的工业最了解,从你的角度看,他说的对吗?」
  
  普雷斯顿沉默了几秒钟。
  
  作为合众国的实权人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合众国参战的真实原因。
  
  「我不得不承认,他不仅是对的,而且他看穿了资本主义最致命的【交换死局】!」
  
  普雷斯顿开口了,语气还很客观。
  
  范斯塔特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他们的白房子首席幕僚长先生开始自我剖析。
  
  「合众国的工厂每天都在疯狂生产……
  
  「但各位,请注意他文章里隐藏的那个逻辑闭环!
  
  「我们的系统要求工人既是生产者,又是消费者。
  
  「可是,为了在国际市场上击败列强的商品,合众国的工厂主必须拚命压低工人的工资。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结~!
  
  「我们越是追求全世界竞争力,我们自己国内的消费者就越穷,他们就越买不起自己亲手生产的皮靴!
  
  「他指出的不是场短暂的经济危机,而是数学上的绝症!
  
  「所以,帝国主义战争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什麽传播文明的选择题,而是一种为了避免被自己的商品活活憋死的生理性应激反应!」
  
  听到普雷斯顿如此赤裸的剖析,在场的外交官们心头一凛。
  
  李维在一旁暗暗点头。
  
  普雷斯顿不愧是顶级幕僚,直接看透了那套唯物经济学背後的结构性崩溃。
  
  「这正是他可怕的地方……」
  
  艾略特公爵接着普雷斯顿的话往下推演,目光变得深邃。
  
  「当他把这种经济学上的【生存本能】公之於众时,各位,他同时摧毁了我们统治的【合法性】……」
  
  公爵敲了敲桌子。
  
  「几个世纪以来,我们依靠什麽统治?
  
  「阿尔比恩最开始是君权神授,後来是宪政法律,我们给底层民众设立了议会,告诉他们,法律是神圣的契约……
  
  「但这篇文章呢?
  
  「他直接将国家定义为【暴力股份公司】,把法庭和议会降级为资本的【保安部】。
  
  「一旦平民相信了这一点,认为法律不再是保护正义的底线,而只是赢家用来分赃的合同……
  
  「那麽,我们发出的每一道政令、签署的每一份停火协议,在他们眼里都不再具有任何道德与法理的约束力。
  
  「他在精神上,刺杀了【国家】这个概念。」
  
  坐在旁边的贝仑海姆宰相听到这里,终於按捺不住了。
  
  作为传统的保守派官僚,他最无法接受的正是这种对人类伦理的彻底解构。
  
  「公爵阁下说的没错,这才是最恶毒的颠覆!」
  
  贝仑海姆宰相迎着众人的目光,语气严肃。
  
  「国家,不仅仅是经济的集合体!它还是由血脉、共同的历史、对神明的信仰以及传统的家庭伦理构建起来的!
  
  「但这个马伦勒玛在干什麽?他在用纯粹的利益交换和冰冷的资本逻辑,去抹杀人类最基本的情感归属……
  
  「他把君臣的忠诚、对祖国的热爱,甚至家庭里父子的羁绊,全都贬低为虚伪的【金钱关系】。
  
  「如果一个在战壕里流血的士兵,不再相信自己是为了祖辈的荣耀和身後的家园而战,反而认为自己只是为了工厂主的年底分红在送死……
  
  「那麽支撑帝国运转的灵魂就死了!
  
  「他在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只认阶级、不认先辈的野兽!
  
  「这在对人类社会彻底分化!」
  
  贝仑海姆宰相的担忧,切中了封建帝国与保守派的软肋。
  
  文章剥夺了他们赋予战争的崇高意义。
  
  「但遗憾的是,宰相阁下,摧毁传统的正是我们自己。」
  
  法兰克的贝拉公主适时地把话题引向了新的维度。
  
  「各位不要光顾着害怕,难道你们没有发现,他在这篇文章里,给弱国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地缘政治武器】吗?」
  
  贝拉公主微笑着,点了点报纸上的第二部分。
  
  「他发明了一个绝妙的词汇……【买办】。
  
  「想想土斯曼现在的局势吧。
  
  「以前,凯末尔如果想要对付南方的马吉德亲王,他需要从宗教正统或者苏丹法理上去找藉口。
  
  「但现在不需要了!
  
  「马伦勒玛把宪政议会扒光了,告诉全世界这就是个合法卖国的交易所。
  
  「凯末尔只需要把这篇报纸发给全土斯曼的穷人,指着南方的军阀说:『看,他们是外国资本的走狗,是买办!』
  
  「懂了吗?这套理论,可以把一个国家内部传统的军阀混战,瞬间转化为【反帝国主义的阶级圣战】!
  
  「它给那些被我们压迫的弱国,提供了一种通过阶级仇恨来强行完成国家统一的超级黏合剂!」
  
  普雷斯顿和艾略特公爵对视了一眼,眼底震惊。
  
  贝拉说的没错,这篇文章不仅会引发国内变革,还会成为殖民地反抗宗主国的思想核弹。
  
  「所以,他得出了那个绝对不接受任何调和的极端结论……」
  
  贝仑海姆宰相看着报纸的最後一段。
  
  「他明确提出,拒绝我们的赎罪券……
  
  「微薄的加薪、工时的调整,在他看来都是统治阶级的伪善,他要穷人去彻底砸碎私有制……」
  
  「这不就是法兰克差点发生的事情吗?」
  
  贝拉公主幽幽地说了一句。
  
  对於过去的卢泰西亚,她有着深刻的记忆。
  
  现场再次安静。
  
  每个人都在飞速消化着刚才的推演。
  
  经济的死局、合法性的崩塌、伦理的解构、地缘武器的诞生……
  
  这篇文章就像黑洞,吸乾了旧世界所有的理论基石。
  
  「如果他的逻辑是无解的,那我们该怎麽办?」
  
  阿尔比恩的威尔斯亲王伯蒂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透着悲观。
  
  「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等着那些穷人明白过来,然後冲进宫廷把我们吊死在路灯上吗?」
  
  「当然不是!」
  
  普雷斯顿的声音突然在会议室里拔高。
  
  这位合众国的幕僚长站了起来。
  
  「这篇文章最大的价值,就是他把底牌全亮出来了!
  
  「他告诉了我们,资本无序扩张的终点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死亡!」
  
  普雷斯顿看着众人,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大政府主义解决方案,这也正是李维最想听到的话。
  
  「他为什麽要在最後强调,让穷人拒绝我们的【赎罪券】?
  
  「因为他很清楚,那恰恰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各位!如果放任资本家无限制地压榨工人,马伦勒玛的预言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所以,国家绝对不能再单纯地当资本家的保安部了!国家机器必须淩驾於资本之上!
  
  「政府必须出面干预!我们要动用这台【暴力机器】,反过来去割资本家的肉!
  
  「我们要通过强制立法,限制寡头的垄断!强制缩短工时,提高工人的待遇,建立社会福利制度!」
  
  普雷斯顿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拯救资本主义的唯一路径。
  
  「我们不是出於仁慈去施舍穷人,我们是在给自己进化!
  
  「用福利和立法,把矛盾控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只要我们给的赎罪券足够让穷人活下去,马伦勒玛的极端暴力清算,就永远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听到这里,李维嘴角勾起了微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用马伦勒玛的核威慑,去逼迫这群最高统治者主动同意利益再分配。
  
  「也就是他口中所谓的【赎罪券】?」
  
  李维故作轻松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只要这赎罪券能让他们吃饱饭,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就一定会接受!」
  
  普雷斯顿毫不退让地盯着李维。
  
  「图南大公,没有人天生喜欢流血和上断头台!只要有面包,没有人愿意去当殉道者!」
  
  李维暗暗点头。
  
  普雷斯顿说得很对,这正是奥斯特帝国即将颁布的《劳工法案》的核心逻辑。
  
  马伦勒玛在前面当恶人,制造生存恐惧。
  
  而帝国政府则在後面当救世主,拿着《劳工法案》这张赎罪券,逼迫恐慌的资本家签字画押。
  
  「……适当的妥协和对资本的约束,确实是为了更好地保存帝国的根基。」
  
  贝仑海姆宰相看了眼普雷斯顿,又看了一眼李维,觉得没什麽毛病。
  
  为了保住皇室,保住帝国的传统架构,让那些贪婪的资本家出点血,确实是眼前可行的出路。
  
  毕竟保守主义的最高境界,就是为了保存核心价值而进行不得已的断尾求生!
  
  「看来,你们都已经找到了通过政府手段去化解危机的方案……」
  
  艾略特公爵再次开口了。
  
  这位看透了世事沧桑的老人,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哀。
  
  「幕僚长先生想用大政府去约束资本,宰相阁下想用改良去保全传统……
  
  「这在政治上,确实是完美的反制措施……」
  
  公爵的目光扫过普雷斯顿、维特、范斯塔特,最後停留在李维的脸上。
  
  「但你们,还是忽略了一个最可怕的盲区。」
  
  所有人都看向艾略特。
  
  「这篇文章已经发表了,它已经以电波和文字的形式,在这个世界上流传开来了!」
  
  艾略特公爵举起那份报纸。
  
  「我们坐在这里,有温暖的壁炉和香槟,所以我们能冷静地解剖它,把它当成一份社会病理学报告,找出对症下药的赎罪券。
  
  「但是,在矿井里咳血的工人,沙漠里等死的士兵,那些被剥夺了一切的穷人……
  
  「这篇文章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它现在能立刻推翻哪个帝国,或者立刻杀死我们之中的谁……」
  
  艾略特公爵目光如炬。
  
  「它真正可怕之处在於它的未来……
  
  「一定会有人!
  
  「哪怕是极少数的人,也会为了它,而前赴後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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